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286章

  唐宝牛双拳舞成盾牌,却仍被逼得连连后退,青石板上留下串串鞋印。

  杨七郎突然身形一转,哨棒如游龙摆尾,带着雷霆之势直取后心。

  那棍尖快得只剩残影,在咽喉前不足三寸处猛然顿住。

  唐宝牛喉间一凉,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杨七郎手腕轻旋,哨棒如蜻蜓点水般撤回,拱手道:“承让!“

  唐宝牛呆立当场,喉间寒气未散,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却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杨七郎踏前一步,正欲放言讨债时,却听耳畔传来一道夸赞:“好枪法!”

  “这式‘忽而雷·回马枪’,当真使得出彩!”

  待他回首定睛望去时,却见何安与王小石,已缓步行至身前。

  丑少年一见何安,立时面上大喜,纳头便拜道:“嘻嘻,门主大哥。”

  “那夜去了‘六分半堂’后,便多日未曾返家。”

  “今日怎地有闲,来此地耍玩?”

  “啊哟...”

  何安收回手指,瞪着他呵斥道:“真是没大没小。”

  “大哥行事,需向你报备吗?”

  旋即,又命他起身,笑着问道:“你这厮当真惫懒。”

  “怎地不在门中当值,却来此地惹事生非。”

  “小心回去之后,你阿姊姐又要唠叨半日。”

  这丑少年自然便是,何安的开山大弟子——“狗胆包天”何阿里!

  阿里揉了揉额头,小声嘟囔了几句,便又拽过杨七郎,喜笑颜开的引荐道:“门主大哥,容禀。”

  “这位杨七郎乃我手足兄弟,自小便与我在危城相识。”

  “那日,我陪着烟火姐和小沫上街游玩,路过土市子时偶然与其重逢。”

  “我喜不自胜下,便告了几日假,与他一起厮混。”

  “烟火姐早知此事,定不会责怪于我。”

  何安闻言微微颔首,又向杨七郎笑着问道:“小兄弟,有礼了。”

  “我是阿里的大哥,名唤作——何安。”

  “你那以棍使出的枪法,却非那江湖上的普通技艺,乃是两军阵前的把式。”

  “似此等军中绝艺,定非寻常之辈所有。”

  “若是不嫌冒昧,敢问高姓大名?”

  杨七郎方一听之下,立时激动的面色潮红,躬身一揖到地,兴奋的问道:“阁下可是那天下第一高手,有‘半缘少君’之称的——何少君?”

  “似您这般人物,称我一声小兄弟,岂不折了我的草料。”

  “小人幼时便于阿里、侬指乙几人相识,因意气相投,便结拜为了兄弟。”

  “只因父亲功名前程,便举家搬至了东京。”

  “小人父亲姓杨名邦乂,乃吉水县杨家庄人氏。”

  “后恶了奸党妻族之人,被其寻由贬官流放了。”

  “他离京之日,为我冠名为——再兴,意为望我重振杨家门楣。”

  何安一闻其名,面色霍然而惊,拽着他胳膊,疾声问道:“你...你唤作甚么大名?”

  见状,杨七郎有些发怔,却仍回复道:“小人姓杨,名再兴...”

  “少君,小人此名,可是...可是有甚不妥之处?”

  商河凝血色,单骑裂霜鸣。枪破千军阵,身迎万镞横。朱仙烽淬胆,岳字帜悬旌。青史铿然处,长留铁骨声。

  华夏四大百人斩,勇武不下李存孝...

  卧槽,小商河战神——杨再兴!

  何安倒吸了半口凉气,却大喜难掩的直说道:“并无不妥,并无不妥...”

  “这名,你父起得...当真是好!!”

  旋即,他稳了稳心神,又问道:“听你前面说得,这二人欠你赌债?”

  杨七郎似有忏色,支支吾吾的回道:“却...却有此事。”

  “只因家母卧病在床,几个阿姊俱都远嫁...”

  “我...我万般无奈之下...才操持了这等贱业...”

  何安拍了下他的臂膀,朗声长笑道:“英雄不问出身,你又何必自忏。”

  “况且,你为孝道才从此业,却有哪个敢笑话你!”

  说罢,他又恳切的问道:“阿里乃是我弟子,更是我的亲小弟。”

  “你与他乃手足兄弟,若是不嫌弃...”

  “便随他唤我一声‘大哥’,如何?”

  杨七郎面上先是大喜,随后又显出自忏之色,期期艾艾道:“这...这却如何使得...”

  “少君何等身份,我这般卑下之人,所能高攀...”

  何安闻言放声大笑,按其肩头恳言道:“我只见你之勇烈、赤诚与义气,却未曾理得什么身份。”

  “我说使得、便使得,却未存半点门第之见!”

  杨七郎眸中微微泛红,阿里又暗自推了其一把。

  当下,他双膝跪地冲着何安拜了三拜,恭敬的喊了一声:“大哥!”

  何安面上喜色一片,立时便将其扶起,随即又向知交使了个眼色。

  王小石立时便会其意,从兜囊内取了张万两银票。

  何安接过银票之后,交予杨七郎手中,笑道:“区区烂银铜臭,算不得见面礼。”

  “只让你先拿去,治好伯母之病。”

  “待得来日,定要寻来一柄好枪,方不负你这身本事!”

  杨七郎捏着银票,却是未曾推拒,只是涩声言道:“大哥,我这微末枪法,岂入得了你眼。”

  “若是...若是,我家传枪谱未毁,说不得能...”

  何安冲其摆了摆手,语重心长的劝道:“七郎,你定要记下此言。”

  “再好的枪法,也是人使得。”

  “凭着你这一身勇烈,便是普通枪法...”

  “也定当是独步天下!”

  说罢,他亲拽着其手,与王小石一起步向客店木门。

  杨七郎怔怔的望着他的侧脸,眸中又起一阵朦胧,心内暗暗道:

  似这般仁义待我的大哥,便将这一腔热血卖与他...

  当真值了!

? 第二百十二章 二味爷(完)

  众人推门而入,门楣上悬着的铜铃“叮咚“作响,惊起檐下栖息的几只雀鸟。

  店内陈设简朴却雅致,几张榆木方桌整齐排列,桌上青瓷碗盏光洁如新。

  墙角立着个粗陶大瓮,里面积着隔夜雨水,瓮边放着个竹制水瓢,瓢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灶台旁堆着几捆干柴,柴火噼啪作响,铁锅上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羊肉与面香。

  在晨色中氤氲成一幅,暖意融融的画卷。

  店伙计正握着竹帚,“唰唰“清扫地上落叶。

  那竹帚扫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冬日清晨格外清晰。

  忽见一队人马来到身前,忙放下扫帚,双手一拱,热情招呼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小店羊肉汤饼最是鲜美,用井水揉面,慢火熬汤,保您吃得舒坦!”

  话音未落,灶上铁锅已“咕嘟咕嘟”冒起热气,白气氤氲中透着一份醉心的人间烟火。

  王小石拱手还礼,客客气气问道:“伙计,辛苦,向你打听件事。”

  “有几位远方亲戚,前几日在此住店。”

  “今日,我特来寻他们,不知...”

  话未说完,方恨少已主动告道:“王副楼主,容禀。”

  “居士离去之前已有交代,大伙均已知晓你的来意。”

  “余下几人聚在后院,皆候着你的到来。”

  王小石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又朝伙计拱手致谢。

  随即领着身后众人,一起向后院行去。

  院中矗立着一座三层客楼,青瓦覆顶,檐角微翘。

  却无雕梁画栋,只以灰白粉墙,显得朴素而结实。

  一层为通铺,木门大开,内里并排着几张硬板床铺,被褥虽旧,却叠得齐整,透着几分江湖人的随性。

  二层是单间,门窗紧闭,隐约可见窗纸透出些微灯火,似有客人在内。

  三层则是雅间,窗棂上糊着细密的纱纸,透出几分精致,却也不失质朴。

  院内的石桌边,六人或坐或立,围成一圈。

  中间一人年约二十七八,脸膛黑红,身着褐色棉布直裰。

  正搓着手呵气,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他身旁坐着个青年,裹着件青色短袄,双手笼在袖中,下巴抵在膝头,似在沉思。

  对面站着个壮汉,膀大腰圆,穿着件褪色的蓝布衫,正狼吞虎咽着一只肥鸡。

  待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扔了鸡骨架,闷声说道:“小方和宝牛行事,当真是不甚检点。”

  “揍昏君的事还未销呢,却又整日抛头露面。”

  “况且,居士只让去'快活林'打探消息,他俩倒好...欠了一苟子赌债回来...”

  “唉,这大清早上的,让人堵门讨债,当真是晦气。”

  石桌另一侧,坐着两个奇形怪状的人。

  一个身量颇矮的男童,扎着三束冲天辫,身着皮袄窄裤,脖颈挂着串佛珠,正用袖口擦拭着鼻尖;另一个身量颇高,膀大腰圆,体壮如牛,穿着粗布短褂,袒露着胸膛,正斜倚着石栏,手执一盏热茶,目光却越过院墙,望向远处。

  还有一人,是个少年,肤黑如炭,体型滚圆似球,头上顶着五十六只瓷碗,裹着件破旧的貂裘坐在石凳上。

  这体圆似球的少年,正是张三爸的义子——“饭王”张炭。

  闻听那壮汉的抱怨后,张炭斜睨着对方,禁不住还嘴道:“朱大块儿,快闭上你的臭嘴。”

  “你吃得是灯草灰,放得俱是轻巧屁。”

  “宝牛出身‘蜀中唐门’,小方乃‘金字招牌’子弟。”

  “这俩家皆是江湖名门高阀,六扇门那边多少得给点面子。”

  “只要别像上次那般,惹出捅破天的大案...”

  “即便有海捕文书和绘影留形,又有哪个不长眼的...真会去捉他们。”

  “不像我等小门小户的,若是万一出了事,又有谁会网开一面。”

  说着,他歇了口气,复又言道:“况且,小方和宝牛行赌,也是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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