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压力如影随形,似有无数无形之手,拉扯他的四肢百骸,令他筋骨欲裂,似要将他的魂魄都撕成碎片。
何安仿若置身于,一座无边无际的业火之山。
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焚烧,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撕裂,痛楚直透骨髓。
这压力,非是外力,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无明”与“我执”。
道家有云:心为物役,则道不明。
何安此刻所感,正是这“无明”与“我执”交织而成的业力之网。
如一张无形巨幕,将他牢牢困住。
他试图以刀剑破之,却发现刀剑在这压力面前,竟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连锋刃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消磨,锋芒尽失。
无奈之下,他只能默默承受这业力的洗礼,心中默念“道法自然”。
以玄理化解这无形之压,试图在业力中寻得一些漏洞。
何安每踏一级石阶,便觉一股更强的业力涌来。
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令他呼吸急促,心跳如鼓,似要跳出胸膛。
这压力,非是物理之力,而是精神上的压制。
让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四周皆是虚空。
唯有那股业力,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似要将意识都吞噬殆尽。
何安咬紧牙关,双手紧握刀剑,试图以“陆仙”之境破此业力。
霎时,他心中澄明,如镜照物,不沾不滞。
以道家“清静无为”之理,化解这业力的纠缠,试图在业力中寻得一丝破绽。
只是,这无形压力乃他自身的“业障”所化,唯有放下“我执”,方能破此困境。
然而,这却谈何容易?
他每一步都踏得艰难,似要耗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前行。
连脚步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捆住,沉重无比。
何安倏然停下脚步,眸中杀机难掩。
他沉喝一声之后,刀剑齐齐挥动,又是一记“神刀斩·六千里”怒劈而出。
刀光剑芒乍起,紫白霞光如天河倒泻,倾泻而下。
风雷之力挟裹其间,似有万钧之势。
三千道紫芒自浩渺天穹而来,如游龙惊鸿,破空而至。
每一道皆携着雷霆之威,劈开混沌,照亮四野。
转眼之间,漫天风雪被这凌厉刀芒劈散,如碎玉纷飞,四散而逃。
万丈罡气席卷,六千里山河尽染紫白之色。
连悠远云层都被斩裂,露出湛湛青天。
天地为之震颤,四野为之肃穆。
连风都似被这刀势慑住,不敢轻扬。
然而,当那紫白霞光落入黑漆漆的宝殿之中,却被那无形业力悄然裹挟。
业力如渊如狱,深不可测。
似有无数细密丝线,自虚空交织成网,将霞光牢牢困住,令其动弹不得。
紫白霞光在业力中挣扎,却如鱼入泥沼,愈陷愈深。
每一次挣扎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拖回,未起半点波澜。
那业力如巨手般,将霞光搓揉、挤压。
令其逐渐黯淡,光芒尽失,最终消散于无形。
片刻之间,紫白霞光已是烟消云散,未留下半点痕迹。
宝殿之内,依旧黑漆漆一片,唯有那股无形的业力,在黑暗中悄然流转。
何安眉梢紧锁,凝视那座宝殿,静静沉默无言。
天地徒然一阵巨响,似那九天落雷一般,传来道宝相尊严的梵音:“何安,汝已犯下十恶之罪。”
“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今劫数已至,可是知罪嘛?!”
何安闻言冷冷一笑,戟指怒叱道:“凭尔也欲定我之罪过,却是休要痴心妄想!”
“元十三限,休要装神弄鬼,可敢现身一见?”
他的话音未落,宝殿之内已行出,一座法相金身。
只见那金身,通体鎏金,却暗藏幽芒。
光华流转间,似有魔性低语,令人心生凛意。
法相圆融如月,眉间白毫嵌以青金石,光晕氤氲,恍若潜藏幽冥秘辛。
双目微睁,眸中金光如熔金淌动,慈悲之下隐现诡谲。
恰似深渊凝视,教人心悸难安。
唇角微扬,笑意深不可测,似包容万物,又似暗藏机锋。
如低吟尘世迷障,引人揣测。
衣袂以赤金丝线绣就,莲花与火焰纹交织,光华流转中,衣褶如云霞翻涌。
却于雪地投下斑驳鬼影,恍若幽冥幻境,平添几分诡谲。
金身光华璀璨,却忽明忽暗,似有魔气萦绕,庄严中透出邪异。
如圣者披魔衣,教人敬畏与惧意交织。
观其整体,慈悲相下暗涌诡谲,似从幽冥深处浮现。
智慧与魔性交融,一念成佛,一念化魔,教人难辨真伪。
见了这座法相金身,何安眸中寒光凛动,如冰刃出鞘,沉声喝道:“他化自在天...大日如来金身...”
“元十三限,这般施展‘分身化影大法’,诈借佛家妙法之尊相,夺己身苟且之名利...”
“行事这般无所顾忌,也不怕佛陀降罪于你!”
元十三限笑了,不,是大日如来笑了。
其人隐于金身之内,却似与法相浑然一体。
金身竟似活了,光华流转间,透出几分邪异。
他造了神,自己便是神。
恰似世间那些自私自负之辈,妄图化身佛陀,受万民膜拜。
元十三限难得一笑,笑意中透出几分讥诮:“却未料到,似你这般天资卓越之辈,却亦有此等腐儒之见。”
言罢,他双手合什,宝相庄严,梵音低唱:“我就是佛,佛我合一。”
“无我无佛,有我有佛,是我是佛。”
“形迦相随,水月天心!”
何安冷笑一声,刀剑直插石阶,喝道:“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只是,我行之路,百无禁忌。”
“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话音未绝,他翻腕屈指,连连弹出。
弹指之间,残影片片,每一弹便有二十三振。
须臾光景,七道飓风呼啸而起,如龙卷疾掠,直扑阶上元十三限与大日如来金身!
大日如来法相金身突然瞪目,九成白、一成黑的双眼,迸发出暗赭色的诡谲光彩。
那幻彩在何安的指振飓风上轻触一瞬,飓风便如遭重击,遽退两丈。
何安眸色愈寒,蓄劲再发。
大日如来法相金身拧转身来,左手双指如叩花般轻弹,一道青气嗤地迸出!
叮的一声,何安的指振飓风又短一丈,七道飓风已散其五。
何安轻喝一声,咬齿破唇,血喷指风,飓风大长,抵死疾刺而去。
大日如来怒叱一声,声震天地,力量交驰。
余下两道飓风登时消散无踪,何安的指尖缓缓渗出血色。
大日如来缓缓侧首,定定望他,周身徜徉着一股漠然霸气。
元十三限单手合掌,平和道:“我已通透山字经,再将忍辱神功附于大日如来金身。”
“今日,我已天下无敌。”
话音方落,大日如来法相金身泛起淡淡金光,却夹杂着浓烈臭味。
其发散飞,脸容活了起来,表情变幻。
这座法相,已完全化作一个活生生的人。
大日如来梵音传唱而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接着,右手指天,左手指地,绕行七步,复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随即,大日如来凭空升起半丈,周身似有灯火泯灭,只听他言:“寒时寒杀梨,热时热杀梨。”
“他朝异日,不受人瞒!”
然后,发出一声震天大喝。
这喝声迫得何安疾退三丈,口中喷出血来。
何安刀剑驻地,稳住身形,抹去唇边血渍,讥笑道:“呵呵,你心佛不二,即心即佛。”
“大道无门,千差有路,云收万岳,月上中峰,一器水泻一器。”
“你无佛念,无佛心,无佛行!”
“这般说来,你顶多只算个魔头,却来充佛!”
大日如来仰天大笑道:“我不成佛!”
“泥佛不渡水,木佛不渡火,金佛不渡炉。”
“我舍佛成魔!”
何安起身亦作大笑,寒月刀重握手中,高喝道:“管你是佛是魔。”
“佛说:五蕴皆空,魔说:自性见法。”
“今日便让你好生尝尝——人间之刀、俗世百苦!”
? 第二百零三章 惊艳中透着卑鄙的一枪!
残梅斜倚断垣,瓣落如血。
月眉苍白,照见破寺新痕。
刀剑的裂痕深如冻土,木屑沾着未化的雪,簌簌坠地。
风过处,碎瓦轻颤,似有旧佛低眉,却再无人听。
元十三限的眸中,映照着寒月刀光,突地大喝一声:
“肚痛!”
何安忽觉腹疼如绞,有如薄刃在肠胃里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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