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255章

  “以精神之虚妄,诓肉体之真实。”

  “此乃根祸之法、自欺之功也。”

  “一遭雪落时,方知春不在。待得岁尽日,满地皆亡魂!”

  “这种旁门之术,怎瞒得过我。”

  方应看咧嘴一笑,竟似孩童般顽皮,张口便道:“人之愚昧,蝼蚁之力,妄与神通。”

  “人生百年,草木一秋。”

  “区区功名利禄,便足令众奋不顾身。”

  “便好似一场戏,但凡合其之欲,含笑赴死,亦无不可。”

  “子非彼,安知彼之乐也?”

  说着,他话锋一转:“完颜斡离不之死,我已知是你做下。”

  “本主勿用你承认,只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已是足矣。”

  “此子的身体已临近崩坏,却已无法与你再过几招。”

  说到此处,方应看的身子慢慢消散,只留余音绕耳:“待得金军南下之日,我再亲手取你性命。”

  “如今的你,还差得远...”

  何安还欲去追,却听耳畔传来一声:“穷寇莫追,小心...埋伏...”

  雷纯裹着青衫,拽起他的衣袂,垂首柔声说道。

  “老不死的...”

  何安嘴上骂骂咧咧,余光却似无意间瞥到,衣襟中勾勒的白腻。

  顿时心中一荡,赶忙眼观鼻、鼻观心的,作出幅正人君子的样来,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却未料到,又瞄见了那双玉腿,肤如凝脂、纤细修长。

  若是穿上黑丝,再配上这张冷艳的...

  想到此处,他面上一红,赶忙默念静心咒,定下燥热的心神。

  雷纯望见他的表情,先是面上有些愠怒。

  只是,不知怎地,心中却添了点...莫名的欢喜。

  她紧紧了青衫,娇嗔着说道:“你...你...去小轩中,寻几件衣物来。”

  “我这般模样,怎地见人嘛!”

  何安挠了挠发丝,心中虽觉甚是可惜,却还是疾身掠去。

  雷纯望着他的背影,面上陡然一红,又“噗嗤”一笑道:“当真是...风流浪荡子...”

  眨眼之间,他已返身而回,手中多了几件衣物。

  素色长裙,锦缎小袄,白色大氅,一应俱全。

  雷纯见了之后,面上冷若冰霜,心中却微微一甜,又赞其心细如发。

  待换装完毕之后,她盈盈走向何安,眸色微红的嗫嚅问道:“父亲还在不动飞瀑,如今却是生死不知。”

  “你...你愿陪我去嘛?”

  何安心中微微一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假装思忖了片刻,便扶着她的蛮腰,纵身疾驰向东北方。

  东北悬瀑静如磐,飞流不动映寒山!

  他心中暗自说道:便当做...送佛送上西,好人做到底罢...

  ......

  不动飞瀑,厅堂之内。

  破碎的木窗斜插在墙缝,朽木断面参差,透出阴冷。

  闻仲泥塑静立神龛,彩漆剥落,泥胎灰白,裂痕纵横。

  檀香燃尽,香炉积灰,冷硬如石。

  茶雾从碗中升起,被风撕碎,散入潮湿空气。

  满地箭矢锈蚀,碎尸残肢横陈,血水渗入泥土,凝成暗红。

  体态玲珑的少女,身形灵动如风。

  她手腕轻抖,剑光一闪,便直刺向雷损。

  剑仍稳稳地挂在腰畔,掌中自始空无一物。

  明明手里无剑,可她的手一转一顿,如鬼魅般疾速刺出。

  七八道剑影瞬间交错,将奋不顾身前来营救的雷动天,给逼得连连后退。

  雷动天被这无影之剑逼得汗流浃背,状甚狼狈,怒叱道:“雷媚……”

  这无剑之剑,除了“无剑神剑手”雷媚,天下还有谁能施展?

  这少女,正是首任总堂主雷震雷的独女,“六分半堂”的四堂主——“无剑神剑手”雷媚!

  她发出一阵清如银铃的脆笑,手腕轻翻,又一气呵成刺出八剑。

  雷动天一连八次抢攻,俱被她的剑气逼回。

  这无剑之剑,无疑比真刀真剑更凶险,更难以应付。

  雷动天怒喝一声,双掌齐发,轰出“五雷天心”。

  他已不顾身周敌人,更不顾自身生死。

  一心一意,只欲雷媚死!

  五雷一出,天崩地裂,那气势有如排山倒海,震撼人心。

  此时,一抹刀光疾掠而至,千音鸣啸震颤间,堪堪挡下此击。

  雷怖已挡在雷动天身前,杀戮王的刀,比雷媚的剑,更凶险十倍。

  雷媚疾步追至雷损身后,手探腰间,拔出一把剑。

  一柄朱红如泪的木剑!

  她的手微微一抖,木剑便刺入了雷损背门。

  这木剑看似寻常,却比任何宝剑更锐利,出剑时不带一丝锐风。

  雷损中剑,突往前一冲,脸上浮现一种悲酸的神情。

  然而,他的双脚并未停下,踉跄几步,纵身扑向那只棺材。

  他拨开机关,拉动绳索...

  预想的爆炸与死亡,却俱皆未曾到来。

  雷怖望着他怔怔的表情,怪笑道:“桀桀,雷损。”

  “你真是班门弄斧,可谓自不量力。”

  “我等俱是雷门子弟,谁不知那‘火药’之秘。”

  “呵呵,你用它作为底牌,算是打错了算盘。”

  “早在前夜,雷壹便将棺材下的引线,俱皆拆除啦。”

  说到此处,他将脚旁的“不应”魔刀,一脚踢至雷损身旁,阴恻恻的逼迫道:“你也算是一世枭雄,亦是霹雳堂的子弟。”

  “门主早有令下,只要你领罪后,自行了断...”

  “我等绝不牵连无辜,更不会动你的宝贝女儿。”

  雷损倚着柱子,胸襟的血渍,正在迅速扩散开来。

  他闭目惨笑连连,却仍是硬气的闭嘴不言

  一阵风岚疾掠而过,何安与雷纯倏现当场,正立于雷损身前。

  雷纯俯身扶他,哆嗦着嘴唇唤道:“爹...”

  雷损摸了下她的发丝,又向何安微微颔首。

  随即,他转首盯着雷媚,吃力地道:“我一向待你不薄?”

  雷媚居然点头,诚挚地说:“是。”

  雷损诧异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夺去了我爹的一切,又夺走了我的一切。”

  雷媚幽幽的回道,她原是上任“六分半堂”总堂主雷震雷的女儿,“我原是‘六分半堂’的继承人,现在只做了你见不得光的情妇。”

  “你待我再好也补偿不了。”

  “从你拿了原属于我的一切后,我便立誓要对付你了。”

  “何况,我一早已加入‘金风细雨楼’,我就是郭东神。”

  “好个郭东神!”

  雷损痛苦地用手抓住衣襟,“不过,你终究还是‘六分半堂’的人,我毕竟并没有死在他人之手。”

  “我只奇怪一件事...”

  雷媚蹙了下眉梢,柔声问道:“什么事?”

  雷损咳出几口血,轻声道:“你好好的雷字不姓,却去姓郭?”

  “你好好的‘六分半堂’不跟,却去跟苏梦枕?”

  “那时我还没长大,你没看得上我。”

  雷媚捏了捏手指,冷笑着回道,“便对我下了决杀令。”

  “要不是天牢里的郭九诚收留我,我早已在黄泉路上喝饱吃醉了。”

  “我姓郭便是这个缘故。”

  “人说雷损身边的三个女子,都很忠于他。”

  “但你先逼走了大夫人,也对不起过我,只剩下你的女儿...”

  “如果不是你疑心太重,防范心思又太深,还有批忠心耿耿的下属。”

  “再则,苏楼主为了朝堂上的制衡,突然放弃了铲除你的心思...”

  “我也不用联系霹雳堂、相府和有桥集团,费尽心机的安排了…今天这出戏。”

  雷损凝视了她片刻,忽向何安笑道,“少君,看来...我还是败了。”

  何安沉默了会,轻声道:“天要亡你,非战之罪。”

  “你只是老了,却并没有败。”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位...一世枭雄!”

  雷损又咳出一滩血,欣然笑道:“呵呵,多谢你为我面上贴金了...”

  “人活一世,不是大胜,便是大败。”

  “轰轰烈烈走一场,总好过籍籍无名...”

  “咳咳,败就败了,雷损绝不是输不起之人!”

  说着,他招何安来至身前,低声求道:“我是败者,想求你一件事。”

  何安低声道:“你说。”

  雷损抚着雷纯的秀发,诚恳的说道:“不要负我女儿。”

  何安默然无语,不知该怎么答。

  雷损眸色一紧,喘着粗气道:“你...你答应了?”

  何安望了眼凄楚的雷纯,咬牙无奈道:“只要她愿意,我便答应你...”

  雷损舒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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