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246章

  待他展开手中信笺,方知乃是一封拓本。

  元夕灯繁,宫禁需肃。

  今调当值侍卫六十员,暂戍西苑,备巡更之事。

  速行勿迟,毋误时辰。

  押印:端和宝之

  谁料,才阅了起首几行字,再观落款押印...

  赵佶惊得满头冷汗,霍然翻身而起,急欲撕去手中信笺。

  才扯出一道口子,他却倏然停手,起身踱步而行。

  过了片刻,方沉声喝道:“来人,速请蔡相、诸葛太傅、杨少保、李御史,前来此殿见驾!”

  内侍领命而去,赵佶又细细重阅那笺,面色愈发阴郁狰狞。

  ......

  坤宁宫偏殿,檀香萦绕。

  朱漆廊柱映着鎏金梁枋,绣帘垂落,暗纹流转。

  殿内陈设华贵,玉器温润,瓷器冷冽。

  香炉轻烟,烛火微明。

  寂静中,只有檐角铁马偶尔轻响,衬得空间愈发沉肃。

  那份信笺流转了一番,四人却俱都垂首沉默。

  赵佶抖落手中信笺,冷眼扫视阶下四人,喉间挤出寒冰般的话语:“那夜,在旧府密室中…便是七位卿家与朕,共议元夕举事之策。”

  “二十八载春秋,朕未尝一日忘却诸卿从龙之功。”

  他指尖轻叩案几,金玉之声在殿中回荡,“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朕从未吝啬,封赏无不周全。”

  “朕本望此举,可成君臣相得之盛世气象。”

  话音陡然转厉,如刀锋劈开香雾,“却不料,先是凤郁岚,后是傅宗书,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怨毒深重...”

  他猛地攥紧信笺,纸页簌簌作响,“真真是甚失朕心!”

  袍袖一甩,玉扳指磕在青砖上铮然作响:“如今,二人党羽余孽,竟以当年旧事,夜闯宫禁胁迫朕!”

  他鹰隼般的目光钉在四人脸上,“诸位卿家,可有话说?”

  殿中檀香凝滞,蔡京垂首,长翅阴影遮住半张脸;诸葛小花足尖轻点青砖,宠辱不惊;李伯纪捻须冷笑,袖中手却紧攥成拳。

  唯杨戬忽地暴起,獬豸补服鼓胀如帆:“二贼负恩,死有余辜!”

  “党羽余孽目无君上,夜闯宫禁挟持官家...”

  他喉间滚出金石之声,“当夷其九族,以正纲纪!”

  赵佶眉峰微蹙,眼底波澜难辨。

  他转首望向蔡京,却见对方眼底似有墨色沉浮;再望诸葛小花,只见他老神在在,纹丝不动。

  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尽,君臣五人,俱都缄默。

? 第一百八十六章 庙堂之上,清流派终出手!(下)

  北风骤起,檐铃悠响。

  君臣四人皆僵立,赵佶指甲深陷龙袍。

  蔡京低头,冠冕阴影遮面;诸葛小花双手垂落,指节微曲;杨戬怒目圆睁,直视香炉青烟散尽。

  殿外枯叶拍打窗棂,簌簌作响。

  李伯纪倏然上前,先向昏君俯身一拜,方神情轻蔑的冷笑道:“呵呵,杨少保。”

  “事情还未有眉目,你口气倒是不小。”

  “我且问你,闯宫的到底乃是何人?”

  “若是二贼的党羽,其人又再何处?”

  于圣驾当面,杨戬自是不甘示弱,怒声喝道:“食君之禄,便当分君之忧。”

  “闯宫相挟圣上之大事,几位大人却缄默不言,哪里还有为臣之像。”

  “我虽不才,乃是个阉人,却也知忠君报国。”

  “肝脑涂地,犹不悔也!”

  旋即,他撩袍跪地,向赵佶告道:“官家勿忧,此事易耳!”

  “在玉清昭应宫前,便是那炎黄社党魁,救走了凤贼之子。”

  “其后,对范楼弑君之事,此社亦供认不讳。”

  “昨夜,更是倾巢而出,劫天牢、闯皇宫、挟天子...”

  “这几月以来,所犯之事...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此社中人皆乃暴徒,悖逆纲常,倒反天罡...”

  “实乃罪不容诛!”

  “臣请管家下旨,调遣三千兵马,封锁水陆十八门,管禁内城坊市。”

  “我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将这干逆党,统统连根拔起!”

  还未等赵佶发话,李伯纪已笑讽道:“好好,如此便好。”

  “由得杨少保大展神威,我等倒也不用愁了。”

  说着,他嘿然冷笑:“呵呵,不过嘛...”

  “如此大动干戈,能否逮到逆党,却是殊难预料。”

  “只怕信笺上的旧事,早已闹得人尽皆知。”

  “到那时...”

  话音还未落下,赵佶已出言打断:“元卿之议,甚是不妥。”

  “此事涉及...朕与皇兄之家事,断不能弄的满城风雨。”

  “伯纪,你是旧府元从,乃肱骨之臣也。”

  “朕心中实在烦乱,不耐听尔等打机锋...”

  “若有妙计在胸,还请速速道来。”

  李伯纪俯身而拜,轻声漫语的说道:“臣下无甚妙计,心中唯有二字一人...”

  “还请官家乾纲独断。”

  赵佶凝眉而视,沉声问道:“是哪二字,哪一人?”

  李伯纪环视一圈,踌躇片刻后,缓缓吐出四字:“不问,何安。”

  四字还未落地,诸葛小花眸色微动,蔡京指节发白,杨戬蹙眉而望。

  赵佶沉吟半晌,连声追问道:“不问...乃是何意?”

  “何安,可是那半缘公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人诗才堪称绝顶,也书的一手好飞白...”

  “观其之才华,朕亦甚爱之。”

  “只是,其与此事,有何干系?”

  李伯纪捻着长须,不紧不慢的回道:“官家勿急,听臣下慢慢道来。”

  “所谓‘不问’,便是对于此笺...不辩、不论、也不言。”

  “流言不起,静观其变;流言若起,何用自证?”

  “市井庶民只求温饱,有何闲心求问...皇室旧事?”

  “对于‘炎黄社’,亦是不知、不管、亦不查。”

  “此社行事素来刚烈强硬,党魁紫薇更是武艺绝伦。”

  “前几个月,只领着五人闯入金军营帐,单枪匹马的杀了完颜宗望。”

  “若是无万全的把握,实不应惹此暴徒。”

  “如将其逼至穷途末路,必起玉石俱焚之念...”

  “岂不知: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官家千金之躯,怎能与其搏命?”

  “若此子不管不顾,再恃凶闯入宫来,却是有谁可挡?”

  “只有斩草除根的手段,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复又言道:“至于何安嘛,官家却有所不知。”

  “此子本名苏梦阑,非但才华过人,更是文武双全。”

  “论其出身,却也不差,乃是应州麒麟苏氏——苏景澄之嫡孙!”

  赵佶闻言频频颔首,出言笑道:“文韬武略,麒麟苏氏。”

  “苏家出过两任状元,三位探花,一位宰相...”

  “苏老更是儒学大师,与周茂实前后并称。”

  “如此人物,朕岂不知。”

  说着,他又皱眉问道:“只是,伯纪...朕依旧不明...”

  “何安却与此事,究竟有何干系?”

  李伯纪无视身周三人的目光,捋着长须侃侃而谈道:“官家莫急,且听我言。”

  “何安在江湖上名声不小,被方巨侠盛誉为——年轻一辈六大高手之首。”

  “其在樊楼之上,一言不合之下,曾重伤了方小侯爷。”

  “由此可见,此人并非泛泛之辈,武艺更在神通侯之上。”

  “如若将他招入宫来侍驾,必能震慑炎黄社的暴徒...”

  “如此这般,官家的安危,便有了保障。”

  说到此处,他却住嘴不言,静听昏君决断。

  赵佶闭目沉思了半晌,方才张嘴问道:“不问之策,颇为妥当,甚合朕意。”

  “招何安入御前班侍驾,倒也是另出机锋,却不妨一试...”

  “只是,江湖人士皆是闲云野鹤,向来不愿受规矩约束。”

  “此子年纪轻轻,便已成就盛名...”

  “纵有高官厚禄、斗金万贯,亦是难招他来罢?”

  李伯纪长笑一声,胸有成竹的回道:“官家勿忧,臣下早有打算。”

  “去年元夕,他在我当面,落笔书下那阙《青玉案》后...”

  “臣下便已暗自使人,将其身世打听仔细。”

  “何安事母至孝,可谓百依百顺。”

  “其母名曰何嫁,乃下三滥中人,更曾参与解救关飞渡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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