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诸葛小花悄施手段,布下天罗地网。
他力战不敌,终告败北。
后奸相把持朝政,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他闻之后,怒发冲冠,单枪匹马直取蔡京府邸。
元十三限箭矢如神,他虽勇烈,终难抵挡,再遭败绩。
及至官家昏聩,为满足一己私欲,操办“花石纲”之事,弄得天下民不聊生、哀嚎遍野。
他怒不可遏,三入东京,欲除昏君以安天下。
谁料诸葛小花早有防备,他虽使尽浑身解数,终难突破重围,此次刺杀又宣告失败。
自那日起,武林人士皆改口称其为——“凄凉王”。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空有换日之志,却是生不逢时,如何不感凄凉?
失手被擒后,其被押入刑部天牢,至今已十载有余。
昏君本欲开刀问斩,却为先帝一道遗旨所阻,不得不刀下留人。
长孙飞虹第三次赴汴梁前,已为元十三限之箭矢所伤。
此伤时好时坏,一见天日便会发作,形同癫痫。
被押入天牢后不久,蔡京又暗令狱中主簿下毒杀之。
短短数日之间,他已身中六种奇毒。
幸得其内力高深,加之诸葛小花提供灵药,才得保性命。
只是,伤毒一旦见光,顷刻发作即死。
此后,又得知部下孙三点,已在家门中抢班夺权成功。
长孙飞虹已心中有数,此生无望重返齐鲁老家。
蹉跎经年,一事无成。
此生心系百姓,却落得个不见天日、有家难回的下场...
怎不感伤春悲秋,如何不悔凄凉?!
心灰意冷之下,他便决定在这不见天日的天牢中,度过余生。
长孙飞虹听闻此言,有些诧异的问道:“哦...炎黄社?”
“此乃何等社党,名字倒是大气,我却从未耳闻。”
方怒儿踏前两步,拱手说道:“我社建立未满一年,前辈身处天牢,自是不知。”
旋即,他又挺起胸膛,自傲道:“不过,我社的宗旨乃‘驱除胡虏,恢复汉统,立纲振纪,救济斯有’。”
“与前辈往日之志,应是不谋而合!”
长孙飞虹默然半晌,霍然翻身而立,负手惨笑道:“哈哈哈哈,此言虽好,却是梦话。”
“老夫半生为民请命,却落得何等下场?”
“不见天日,有家难回...”
“凄凉啊,凄凉...怎是一个凄怆悲凉...”
“我身陷囹圄时,不知民众何在?”
“我众叛亲离日,不知正义何求?”
说着,他似有些哽咽,闭目长叹:“我一心为民,又有何人为我?”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呵呵,诸葛引用此言,已道尽天下人心...”
“天意如此,为止奈何?”
方怒儿闻之默然,片刻之后,语带慷慨的驳道:“前辈,此言差矣。”
“岂不闻: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为国者,以民为基;夫民者,万世之本也。”
“君必自附其民,而后民附之;君必自离其民,而后民离之。”
“因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说道此处,他微停了停,复再劝道:“今日天下之势,乃是昏君失德、民智未开所造。”
“我社党魁也曾言,前辈半生遭遇,却是令人同情,他亦感同身受。”
“只是,党魁又斩钉截铁的说过:前辈乃至性无私之人,断不会视血脉同胞,深陷无间炼狱而不顾!”
说着,他又躬身沉声道:“前来此地之前,党魁有言托我与您...”
“他言:天下为公,便是您一生写照。”
“天下人纵使现在不知,千秋史书之上,必有您一席之地!”
“他懂您所图之志,亦明您所感凄凉。”
“若您愿出此牢,则勿需担心身负之伤毒,由他一力怯除之。”
“如您不愿再问世情,我等断然不敢勉强!”
长孙飞虹听得此言,浑身猛地一颤,似有三分悲情、似有七分欣慰的喃喃道:“天下...为公...嘛?”
“原来这世间,还有人记得我,我亦有知己存...”
“若能救民与水火,名列千秋史书。”
“我虽身死,复有何憾?”
说着,他又回眸望向对方,谨慎的问道:“小友,我还有一问。”
“你家党魁所言,却是句句在理...只是知易行难...”
“且问,如何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方怒儿一弹刀锋,慨然回道:“党魁曾有言:天下事不难在立法,难在法之必行。”
“它日鼎定乾坤后,他有十六字以治天下:君主立宪,军政两分,三司独立,民主集中。”
长孙飞虹一听之下,刹时呆立当场。
苦思了片刻之后,面带莫大喜意,仰天长啸直贯风雨!
倏然收声,他长笑道:“多年苦思,一朝得解。”
“虽还不明个中深意,只这十六个字,与我便已足矣!”
笑罢,又疾声问道:“你家党魁,现在何处?”
方怒儿自衣襟中取出一笺,递与对方后笑道:“前辈,莫急。”
“党魁此时正在楼外‘剔骨场’,与昏君麾下鹰犬交战。”
“此乃,他让我交予您之信笺,欲言相商之事皆在其上。”
“前辈细细观之,便可一知究竟。”
长孙飞虹取过信笺,借着门外半点微光,细细阅览了一遍。
他边阅信笺所书,边不住骂道:“孙三点真是丧心病狂,竟敢行此悖逆人伦之事!”
“奸相怎可如此弄权,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平州张觉之事,怎可出尔反尔...”
“君无戏言,这...岂不失信于天下!”
“好好好,先帝真是瞎了眼,选了这昏庸无能之辈接位!”
“我好恨...当日未戳死二人!”
忽而,眸色一凛,沉声道:“嗯...女真蛮子...不日南下...”
随即,他将信笺收入怀中,向着方怒儿疾声喝道:“随我来!”
话音还未落下,破空声徒然乍起。
两道臂粗的锁链落地,他的身影已杳然无踪。
......
阴云低垂,遮蔽了天光。
雨滴混着血水,在泥地上砸出暗红的坑洼。
残肢断骸散落各处,有的被雨水冲刷得泛白,有的还粘着半融的血肉。
断箭斜插在泥中,箭羽颤动,像一片片垂死的羽翼。
金属与气劲碰撞声在雨中炸开,尖锐刺耳,却很快被雨声吞没。
风卷着血泥,掠过尸骸,发出细微的呜咽。
闷雷在头顶滚动,电火劈下。
照亮了满地狼藉,又瞬间坠入黑暗。
何安手中寒月刀冷芒凌冽,抬步向着远处三人悠然行去。
他的面色虽一片平和,身上气势却徒然而变。
似明月高悬,可望而不可近;如巍峨山川,立千秋而不倒;若轻羽微扬,便翱翔于九霄。
查叫天、万人敌与楚剑辞愈看愈心惊,何安却突地停住了脚步,回首向着后方望去。
众人虽是不明所以,却随其视线,齐齐而望。
只见,风雨之中漫天碎星滚落,五颜六色、斑斑点点的,挟着风雪席卷而去。
一道银铃般的笑声,穿透雨帘荡漾传出。
唐仇唇角微翘,广袖挥展拂出,手中铜芒一闪而逝。
随即,千道闪耀的金光,万簇神秘的辉煌,如孔雀开屏般绚丽的射了出来。
无人能言眼前的震撼,亦无任何文字能书...
此时此景的,炫彩夺目!
清岚归寂、雪雨成烟,一道身影无声跌落。
那人浑身千疮百孔,早已被射成了筛子。
其体形曲线不甚明显,却也瞧得出是个女子。
血水汇聚成泊,肉泥块块掉落。
风雨重起吹拂而过,掀起她面上的纱巾,只见满脸的烧痂与疤痕。
唐仇拈袖抬手,表情有些失色。
不过,她很快便定下心神,甜声笑道:“呵呵,太史清徽。”
“这些年,你与‘满天星、亮晶晶’...”
“不问善恶、只问价钱,一味好杀、半分无德。”
“今日,由我代天而诛,原是应当。”
全场众人皆怔怔凝视其袖,连盛崖余和秦点也各自停手,直直的望了过来。
他们皆欲知道,她袖中乃是何物?
竟有...如此威能、这般杀力,仿若灭世之芒,犹若幽冥之火。
光华闪尽,神鬼辟易!
唯有何安微微摇首,嘴上轻轻吐槽了句:“败家娘们,这般浪费...”
说着,他重又抬起步,身形散于风雨。
寒月刀光,随风乍起。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