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腰听了他的嘲讽后,忍不住呵斥道:“关七爷之深谋远虑,岂是你所能料想。”
“切莫胡言乱语,只徒惹人笑耳!”
何安瞄了眼她娇艳的脸蛋,长叹道:“英明神武、深谋远虑,这些统统都没瞧见。”
他又瞧了眼一脸稚气的关七,嗤笑道:“我的眼中只看见了...一个弱智低能儿童...”
“呃...弱智低能,就是白痴的意思...”
“啧,我话先说清楚啊,并不是歧视弱势群体。”
“我只是有些...可怜他...”
关七闻听此言,立刻尖叫了起来。
像怨妇歇斯底里起来,那般高亢的尖叫起来。
他一叫,人人的耳膜都似被尖刃划过,掩耳不迭。
关七霍然而起,厉声戟指道:“你可怜我?!”
“我哪里可怜?”
“你为何要可怜我?”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望着那双颤抖的手指,何安微微摇首,语带怜悯的说道:“杀人者,人恒杀之。”
“关七爷,江湖不只打打杀杀,江湖还有人情世故。”
“似你这般成天喊打喊杀的,不过是个稚童说的话罢了。”
“唉,还说他不是弱智低能儿呢...”
“一代枭雄竟被打成白痴,真是令人可悲可叹...又可怜...”
没料到关七听了这几句话,脸上又呈现一片茫然,嘴里喃喃地道:“我杀得了人,人就为我所杀;我杀不了人,我就被人所杀。”
他仰首望天,惨笑道:“我制得了人,人就为我所制;我制不了人,我就为人所制...”
他一面语无伦次地说着,手脚镣链,被扯动得嚓嚓作响。
何安望着他疯癫的模样,又叹息着摇了摇头,踱步向着铁箱行去。
关七仍在道:“我胜得了人,人就为我所败;我若胜不了人,我就得为人所败。”
他嘴里笑声的嘀咕着,却不慌不忙的举起双手。
向着何安的头顶和面庞,一上一前的重重拍去。
何安脚下不紧不慢,悄然向左横移了半步,便将他的攻势消解于无形。
关七紧紧的皱着眉头,望着无功耳返的双掌,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欺得了人,人就为我所欺;我欺不了人,我就为人所欺...”
何安已到了他身前,眸中存着几许怜悯,只将手中的刀横于胸前。
关七嘴里还说着话:“我骗得了人,人就为我所骗;我若骗不了人...”
至此忽止,他已再次出手,向着对方袭去。
关七出招的姿势简直骇人听闻,他突然整个人都倒转了过来。
他的人仍在铁箱子里,只是头下脚上,双手仍拷着铁链,双脚也是锁着铁链。
更惊人的是,他以手立着,以脚出招。
也就是说,他以足代手,以手代足。
他用脚出拳,用手飞踢。
何安微感诧异之下,身形却如随风之柳。
只见他双足钉在地上,身子轻摆摇晃之间,便将脚拳与手踢避了过去。
三十七招一过,何安依然一派从容,关七却忽地收了手。
他拳脚调转,逆施倒行,出招交手间全不合常理,完全无法预料,形成了一种极可怕的招数。
虽然大失武林宗主的身份,但却比很多好看的招式都可怕、实用、绝妙得多!
不过,这种招数对于何安,却无任何的效用。
他的武学境界已至“陆仙”,只一眼之下便能瞧出,所有外法奇招的本质。
关七收手之后,便低垂着脑袋,一直沉默不语。
何安手腕略微一转,星星刀划出道圆弧,乍亮起了几朵刀花。
他举步与关七擦肩而过,行至张铁树与张铁心身前。
两人一派如临大敌的样子,望着他微微扬起的那柄刀。
绯色的刀光缠绵卷起,便似情人依依惜别之意。
张铁树大吼一声,双掌齐齐向他击去,“无指掌”的掌力、阴劲与毒功,一并纷涌而上。
张烈心亦是双手爪指齐出,将“落凤爪”与“素心指”施展到了极致。
星星刀的刀身忽地嗡鸣如泣,刃光流转间似有万千情丝缠绕。
锋刃轻抚如恋人间私语,劈斩如决绝断情般冷酷。
招式起落间,刀风裹挟着昔甜今楚,每一式都牵动心弦。
待何安收招之时,刀尖轻触地面,隐有叹息之声。
徒留一抹浓重的鲜红,似在叹息这痴情终成断肠之痛。
此招乃是“惊情十变”刀法中的第七变——“痴断肠”!
【叮!您对“惊情十变”有些微顿悟,已达进度:21.6%】
【叮!您当前的武备值为0】
【叮!武(妩)备志寄语:
您的当前所剩的武(妩)备值为0,请多多拯救佳人于危难之际或尽快提高自身江湖声望!】
唉,以情御刀的招式,真就这么难练嘛...
何安心下无奈,暗自吐槽一声。
复又将刀身血迹挥去,转向瘫倒在地的二人望去。
张铁树与张烈心皆以手捂腹,却挡不住鲜血与淡粉色断肠,自掌间崩流而出。
“多嘴多舌,令人讨厌。”
他又转了下刀后,满脸厌恶的骂道:“已被你们的主子溜了,若再让你等生离此地...”
“呵呵,江湖人士还真以为,我何安转性吃素了呢。”
正当他欲上前补刀时,关七霍然回过身来,正面迎向了他。
瞧见“痴断肠”的一刀,关七的人整个都变了。
变成一个狂热、狂喜、狂炽的人。
他被一种阴寒的冰火所包裹,仿佛全身都在燃烧。
他苍白的脸,黑沉的衣,突然变亮。
关七无悲无喜的闭目不语,身上却发出一种奇异的力量。
非煞非罡非元非邪非正亦非杀,却将勇猛、精进、锐烈、刚正、张狂和充沛,俱都融为一体。
这似是剑气,也似是真气。
来自他体内,发自他手中,直攻何安。
关七一出手,神情立变。
他险上近痴近呆的神色顿消,变得像云端里的一方神祇。
他又恢复了常态,以脚立足,以手攻防。
关七的这道无形真气一出,何安立时便持刀负手。
他右手的中指连屈九次,发出了九振增幅的指劲,欲要划破对方的气墙。
王小石望见那剑气,大惊失色的“啊”了一声。
雷纯紧抿着红唇,脸色煞白的问道:“怎么了,他的这一指...是否不太好?”
王小石涩声道:“指法再好也没用,因为关七竟会……”
他似是有些胆怯,一时竟说不下去。
雷纯望着那气,目不转睛的道:“难道是──‘破体无形剑’?!”
自从相识以来,她心中本以为,何安是无敌的。
未曾料到,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他竟也有命悬一线之日。
王小石长吁一口气,道:“是‘破体无形剑’。”
雷纯倒吸一口气,赫然惊讶道:“真的是‘破体无形剑’?!”
王小石肃容道:“而且练成了‘破体无形剑气’!”
雷纯骇然道:“‘破体无形剑气’?!”
正要再问,忽听到拔剑的清吟。
王小石并没有拔剑,但拔剑的声音却从他身上发出来,就在他的左手自袖子里抽出来的时候。
这时候,正是何安使出九振指劲,弹向那堵无形气墙之际。
关七的“破体无形剑气”,遽然遇上“弦鸣·二十三振”的指劲。
接了一接,也无声音。
忽然间,两人都住了手,关七回到铁箱子里,突然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何安接连退了十七八步,脸色倏然惨白了一下,瞬间却又变回了正常。
然后,关七耳际淌下两行鲜血。
四位圣主见他受伤,齐齐大叫一声道:“七圣主!”
关七垂首立在铁箱中,对这喊声仿若未闻。
片刻之后,双目陡睁。
他双眸一开,眼神如刀一般,疾射了出去。
何安宛如着了暗器,猛地一个大仰身,避过了这道“目刀”。
关七双手一合,“破体无形剑气”比先前更加猛烈。
突起一道无形剑气,无声飞斩何安人头。
值此生死关头,何安依旧从容,黑白分明的秀眸中,又爬上了淡淡的血丝。
只是他负在身后的刀身,又泛出妖异的紫色光芒。
却未知,关七是否会倾听,小楼一夜的春雨?
亦不明,能劈落风雪的神刀斩,能否斩开这“破体无形剑气”!
早在洛阳之时,何安就见识过“破体无形剑气”...
那日兰亭池家发丧之日,他与蔡旋钟交过一次手,领略过这剑气的可怕。
只是,何安未曾料想,关七的剑气与蔡旋钟的剑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两人的发出的剑气,根本不像是同种功法!
这并非数量上的区别,而是本质上的不同。
一如萤火,一如旭日,岂可相较而论。
不过,那又如何?
望着对方身上的凌冽剑气,何安的心中满是必胜之志。
我的这一刀神斩,定能破了你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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