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炎黄社魁首,帝星紫薇。”
“先时多蒙赐教,厚颜再次请战!”
静莲女尼闻听此言,顿时惊怒交加,先前那宝相庄严的神态早已荡然无存。
她暗自思忖:既已言咒被破,纵使再施法亦难奏效。
当下不再迟疑,双掌猛然合十,周身气劲如江河奔涌,霎时凝聚成滔天之势。
只见那无形劲气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在天地间掀起无数扭曲的能量漩涡。
这些漩涡如龙卷肆虐,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蛛网般的裂痕,大地在剧烈震颤中崩裂成齑粉,连空气都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层层波纹。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狂暴之力下战栗不已。
何安对此竟似浑然不觉,只是垂首轻抚刀锋,口中低吟着“小楼一夜听春雨”...
那声音飘忽如烟,恍若从极远处传来。
忽地,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手中刀锋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劈出。
只见三千道紫芒自刀锋迸发,如狂龙怒啸,似惊雷炸裂,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横扫八荒。
那紫芒所过之处,虚空为之震颤,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尽数撕裂。
霎时间,整片苍穹都被染成妖异的紫色,连日月星辰都为之失色。
那肆虐的刀气如暴风席卷,竟将满天云霞涤荡一空,只余下一片诡异的紫光。
静莲女尼见状,面色顿时惨白如纸,急提双手凝聚气劲,在身前筑起一道护体屏障。
然而眨眼之间,漫天紫芒已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整个身子淹没其中。
【叮!《圆月弯刀》里的“神刀斩”刀法,已达进度:圆满】
【武(妩)备志寄语:
您在寻回最初尚武之志,闯过己身心魔之后,“神刀斩”刀法已达圆满之境。
魔刀出,天地裂。
其刃含混沌暴戾,可断万物,然需道心为引。
驭刀者心若止水,则戾气化用,刀即我,我即刀。
毁天灭地,一念之间。
故曰:刀无善恶,唯人心耳。心正则刀正,心圆则法圆。】
这一刀挥出之后,何安如松柏般静立不动,目光凝望着眼前显现的文字。
他微微蹙眉,沉吟片刻,似有所悟,随后便从容地将刀还纳回鞘中。
刀入鞘时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应和着主人的心意。
他缓缓抬首,目光越过倒流而回的溪水,望向了彼岸的情景。
静莲女尼身形踉跄,耳鼻间渗出缕缕血丝。
手中玛瑙佛串散落一地,在雪地上亮起五彩的光芒。
她左袖已被削去,露出半截雪白臂膀。
左掌尾指齐根而断,腰间更有一道深可见血的刀痕。
衣袂被鲜血浸透,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你究竟是何人?”
静莲女尼满脸血迹,怒目圆睁,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诧与不甘。
她强撑着身子,颤巍巍地指向何安,喝道:“身怀正宗道家功法,使得却是魔道刀法...”
“亦道亦魔,行事无拘,心有执念,杀意凌然...”
“你到底意欲何为?”
“无他,只为众生,但问不平!”
何安闻言,只是轻轻转动刀鞘,语气随意却掷地有声。
刀在鞘中发出轻微的铮鸣,仿佛在应和着他这句话。
“好好,甚好!”
静莲女尼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她却仍冷笑颔首,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诮:“口气倒是不小,且由得你说!”
随即,以袖拭去唇边血渍,眸中怨恨难掩,声音却异常平静:“今日此战,是我输了。”
“但取我性命,你却是不能。”
“待‘五蕴皆满’大成后,我必会再来寻你,报这一刀之仇!”
何安闻言长笑一声,刀鞘在手中轻转,发出铮鸣:“贼尼,只怕你不敢来!”
“若不是同伴重伤待治,今日我势必取你性命。”
“既侥幸得存,却恁地话多。”
“若是不想走,便再接我一刀,如何?”
静莲女尼闻听此言,眸中杀气隐现。
但转瞬之间,又强自压下了心头怒意。
她深深凝视着何安,仿佛要将这刻骨铭心的仇恨烙印在心底。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拂起她散乱的衣袖。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她身上,那身影便如烟云般徐徐消散。
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杀意。
......
雪后的烂肚谷,被日光镀上一层惨白。
刺目的光线照在焦黑的营地上,将残破的旗杆拉出长长的阴影。
粮库的灰烬中,几粒未燃尽的谷壳被风卷起,像黑蝶般在血泊上盘旋。
马厩的残梁斜插在雪地里,烧焦的缰绳垂落,与凝固的血块交错成诡异的图腾。
尸体横陈,有的被雪掩埋,露出半截焦黑的铠甲。
有的四肢扭曲,在雪地上划出暗红的痕迹。
空气中飘着焦糊味,混着血腥气,连阳光都显得冰冷刺骨。
一员金将端坐马上,身量足有九尺,虎背熊腰,精悍异常。
他穿着身明黄色的劲装,衣襟上绣着矛隼银纹,显是金国皇室贵胄。
整整一个晌午,他都在营中缓辔而行。
从辕门到马厩,自粮库至哨塔,处处巡视,无一遗漏。
这位金将策马返身,行至大账门前下马。
缓步入内后,但见满地残破的颅骨与尸骸,景象惨烈。
他沉默良久,终是俯身蹲下,与一具颅骨四目相对,长叹道:“唉...你如何死于宵小之手...”
半晌之后,他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向身后属下吩咐道:“韩常,速令我亲兵封锁此账。”
随即又命道:“且将浦鲁虎唤来,我尚有要事相问。”
“是,斡啜殿下。”
身后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文士,躬身应道。
闻得此称,方知此人竟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嫡四子,完颜斡离不胞弟——完颜斡啜亲临。
片刻功夫,乌古论浦鲁虎抱着半边脸,一身血腥味的踏入了账内。
甫一入门,便见完颜斡啜负手而立,背身冷声道:“来,浦鲁虎。”
“你跟随我兄长多年,乃他亲信中的亲信。”
“我且问你,对于他身死之事,你有何看法?”
浦鲁虎望着满地尸骸,支吾半晌,终是咬着牙不作声。
完颜斡啜霍然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他,厉声喝道:“我兄长手下四将,萧庆、丑和尚、乌凌阿俱已身亡,独你一人存活于世。”
“昨夜...你身在何处?”
浦鲁虎见那双眸子凶光毕露,立即单膝跪地,战战兢兢道:“禀告殿下,昨夜...我乘着酒性,带兵去打了草谷。”
“在那村落之中,遇上个颜色不错的汉女,便...便多贪欢了片刻...”
完颜斡啜闻言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见浦鲁虎额头冷汗涔涔,方沉声道:“今日我先不追究,你私自带兵离营之事。”
“我再问你,完颜宗宪竟死于此处,你作何感想?”
浦鲁虎闻听此问,浑身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望向身旁那具尸体。
他如何不知,此人正是国相完颜撒改的次子、西军主帅完颜粘罕的亲胞弟——完颜忠宪。
只是完颜斡啜此问着实难答,谁人不知他与粘罕之间早已势同水火。
自太祖阿骨打龙御归天后,金国军中势力便一分为三。
因国主继承之争与粘罕嫡子致残之事,东西两府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全赖狼主完颜吴乞买居中调停。
昨夜东府统帅完颜斡离不遇刺身亡,偏巧西府统帅胞弟竟也死在刺杀现场。
此事若答得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
更令人心惊的是,今晨他在追击途中,与那伙刺客交过手。
虽未看清面目、未闻其声,却总觉得不似西府那边的人所为。
? 第一百零三章 你是人间烟火色(上)
帐内炭火将尽,青烟凝滞不散。
完颜斡啜的皮靴踏过毡毯,每步都陷进三分,又重重碾起。
袖袍偶尔擦过腰刀,发出极轻的刮响。
案头未干的墨迹在冷风里微微皱缩,像被无形的手指反复揉搓。
门外哨兵换岗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帐内更显寂静。
浦鲁虎闻言,只觉脖颈间似有千斤重担压下。
喉头滚动半晌,终是嗫嚅着垂下头去。
帐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毡毯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却始终挤不出一句完整言语。
完颜斡啜将披风往交椅上一抛,震得案上马奶酒泛起涟漪。
他斜倚着狼皮靠背,目光如刀般剐过对方低垂的脖颈:“好个装聋作哑的!”
“本帅三询五问,偏生你这厮连个屁都憋不出?”
忽地拍得案几震响,震得羊皮地图簌簌发抖:“难道只有他粘罕会杀人,本帅便是泥捏的不成嘛?”
浦鲁虎只觉喉头发紧,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仍硬着头皮答道:“是,殿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昨夜那些杀手实在蹊跷,个个身怀绝顶武功。”
“细看萧庆、丑和尚、乌凌阿,还有大帅之死,无不是死于利刃之下。”
“刀法之精妙,令人胆寒。”
“今晨卑职率部追击刺客,与那首领交手...”
他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此人的剑法出神入化,纵使星显国师亲临,恐怕也难言必胜。”
说着,他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遍观我大金上下,应...应无此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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