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眼中寒光乍现,拳掌重重相击,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时机已到!”
萧无悔足尖轻点乱石堆,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落地。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杀机却愈发浓烈,声音里竟带着几分温柔:“诸位,咱们可以开始了罢?”
崔略商闻言,连最后一丝醉意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双目清明如镜,神情冷峻如霜,沉声道:“请赐教。”
萧无悔面上神情仍旧悠闲自在,心中却暗自惊疑。
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齐心协力的对手。
四人虽分立四方,却浑然一体,竟将整片天地都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压得他呼吸都有些滞涩——那是凝练到极致的杀气!
他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北面的藤伯正死死盯着自己,眼中满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南方的林醉则战意昂扬,双手紧握凤眼,跃跃欲试;最令他心惊的是林晚笑,这女子竟将人箭合一发挥到了极致。
火弓紧贴胸口,神刺似与血脉相连,闭目凝神间,已臻至“弦止箭未止,弦动杀机生”的禅意之境。
然而最让萧无悔心惊的,却是崔略商那看似随意的站姿。
他两脚不丁不八,既非子午马也不是四平大马,但右脚稍向左拧便成子午马,右脚内转即成并步相连。
左脚随时可以踢出,只要腰身一沉,整个人便能如飞鸟般扑来。
萧无悔终于收起轻慢之心,全神戒备。
林醉却暗自心惊,这无敌公子看似散漫无备,实则是最难攻破的防守。
他背负双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众人,却让每个人都觉得那视线是专门射向自己。
因为他不摆任何防守架势,反而能同时应对四名高手的合击。
要知道,任何防守都有破绽;任何细微的疏忽,都足以致命。
所以萧无悔索性不守,只是静静等待,如同张开的巨网,专候鱼儿自投罗网。
林醉震惊地意识到:无敌公子已然达到“守即不守,不守即守”的武学境界!
肃杀之气弥漫,四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暴雨愈发肆虐,天光渐渐暗沉,已是黄昏时分。
林醉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藤伯的呼吸越发粗重急促,仿佛拉风箱一般。
寒风裹着冷雨,刮得人脸生疼。
林晚笑却浑然不觉,她人箭合一,竟已入定,连雨水打在身上也似无知无觉。
崔略商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唯有萧无悔神态愈发悠闲自在,头顶竟缓缓升起袅袅白烟,在雨幕中格外显眼。
忽然间,崔略商怪叫一声,身形猛地一动。
他双脚同时离地,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掠去,却在丈余之外骤然停住。
萧无悔眼中精芒暴涨,死死盯住崔略商,连那升腾的白烟都似凝固了一般。
雨幕中刀光拳影交错,林醉的凤眼拳挟着雨势破空而来;藤伯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双刀舞出漫天寒光。
主仆二人从两侧合围萧无悔,招招都是搏命的杀着。
刀锋所向,拳风所至,尽是死门要穴。
这声东击西的杀局,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已手忙脚乱。
可他们面对的,却是有着“无敌”之称的萧无悔。
萧无悔的眸子始终盯着崔略商,双手却如行云流水般拆解着袭来的拳脚刀锋,仿佛早知来者是谁一般。
这等临危不乱、稳如泰山的定力,已臻化境。
林醉的拳头刚猛凌厉,藤伯的刀招更是无情。
可自萧无悔双掌平推而出,便再无人能踏入他一丈之内。
他的双掌就像龙卷风的中心,掌风所及之处,摧枯拉朽的狂飙席卷而出。
林醉被一掌击得倒飞丈外,藤伯摔出丈余更是连站都站不稳,噗通一跤跌坐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唯有林晚笑人箭合一,在精神捕捉到某个微妙的刹那,松弦放箭。
箭矢迅如奔雷,却仍被狂风卷得东摇西晃,倏地失了准头,斜斜坠落。
此刻他们才惊觉,别说是围攻钳制,就连近身都成了奢望。
崔略商大吼一声,声未落人已扑至。
残影重重间,他竟欺到萧无悔三尺之内,抬腿便是致命一蹬!
萧无悔却后发先至,一扬手间,崔略商便如断线风筝般被推出丈余远。
就差了这三尺,他就能踢中敌人!
拳风破空,刀光闪动,林醉藤伯又已攻到。
萧无悔仰天大笑,狂笑声中出手,藤伯踉跄倒退,鲜血从嘴角涌出。
林醉欺近出拳,萧无悔回身一掌,他再次倒飞出去。
林晚笑弓弦声才响起,一发神刺便已到眼前。
这一箭不过瞬息,萧无悔却从容不迫,双袖倒卷,竟将箭矢逼得冲天而起。
林醉忽然以手捶地,嘶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一连喊了七八声。
藤伯也接道:“根本不能近身,这...这怎么打...”
林醉与藤伯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可萧无悔的防御竟密不透风,他们连近身都做不到,又谈何取胜?
唯有崔略商绝不气馁!
他身形一晃,竟已欺到萧无悔面前,其间起伏之快,竟无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崔略商身形如电,蓦然欺近对方身前后,却在转瞬之间倏地反背向敌。
这突如其来的变招,令萧无悔也不禁一怔,手下攻势稍缓。
说时迟那时快,崔略商借着回旋之势,嚓嚓两脚如毒蛇出洞般狠狠踢出!
这一记看似违背常理的背身腿法,实则暗藏杀机,正是他苦练多时的绝招。
萧无悔虽为高手,却也未料到对手会在此刻使出如此险招。
待要变招化解时,那致命的双腿已如铁锤般重重踢到!
? 第八十七章 今夜之后,洛阳只有两大世家!(中)
崔略商的身法当真诡谲莫测,下盘稳如磐山,双腿却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发动攻击。
此刻他反身后撤,双腿竟如毒蛇吐信般反撑而出,这招反身双踢当真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只见他右脚突然向前高踢,竟越过自己头顶直取萧无悔面门;同时左脚凌空跃起,反蹴萧无悔下盘。
这一上一下的攻击本就防不胜防,更可怕的是他左脚竟是向后踹出,这招数任谁见了都要大呼意外。
最绝的是右腿贴着胸颈部位向后出击,从后方根本看不出他的脚从何处发招。
纵使能勉强躲过左腿攻势,稍一疏忽间,右腿便会从头顶回踢而来。
这般招式,只怕天底下没几人能逃过头碎额裂的下场!
可惜他今日遇上的是,应变定力已达到——“临危不乱,稳如泰山”之境的无敌公子。
萧无悔虽因这招而微微一愣,却未因此失了方寸。
电光火石间,他已然定下应对之策。
只见萧无悔目光如炬,倏然出手,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崔略商的双腿!
这么多年来,他是首个能徒手快过自己双腿的人!
崔略商心中震惊可想而知,整个人竟被萧无悔硬生生摄起。
但他立时镇定下来,危急关头唯有冷静方能自救。
再定了定神后,他暗自将全身功力汇聚于双脚之上。
萧无悔出手虽快,抓住这双腿却也是险之又险。
若再迟上半分,只怕早已丧生在崔略商腿下。
此刻他以手扣住对方双腿,却发觉一时竟难以拗断。
萧无悔立即凝神聚气,全身功力运于双手,准备废去崔略商的双腿。
林晚笑见崔略商双腿被制,与林醉、藤伯等人一样,心中涌起绝望之情。
但转念间,她想起崔略商说过分头对付萧无悔的计策。
此刻崔略商虽处下风,却已成功牵制了萧无悔双手。
这等良机,岂能错过?
林晚笑当机立断,再次张弓搭箭,一支神刺破空而出!
萧无悔临危不乱,立时察觉背后杀机。
此刻他必须作出抉择:若不放崔略商,自己恐将陷入绝境;但若暂且放手,仍有毙敌之机。
英雄当机立断,萧无悔大吼一声,将崔略商甩了出去,反身双掌齐发。
只见那支神刺,竟被击得倒射而回!
那支箭矢倒射而回,速度竟比来时快了一倍有余。
这丝箭通体泛着寒光,竟是三寸长的天蚕银丝。
此刻那银丝绷得笔直,发出“铮铮“的颤鸣声,眨眼间便已逼近林晚笑的面门。
“妹妹!”
林醉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叫,身形急掠而起,拼死要去拦截那支夺命之箭。
可那箭速快如闪电,又岂是常人所能追及?
林醉纵有仙人之术,此刻也只能望箭兴叹。
眼看那支神刺就要贯穿林晚笑的咽喉,崔略商早已闭目不忍视,心中只道红颜薄命,佳人就此香消玉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政和重宝铜钱突然疾射而至,与那神刺相撞的刹那,银丝“啪“地断裂。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半截神刺竟被铜钱带着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最终钉入远处的树干之中。
林晚笑未及回头,便知是何安到了身畔。
这般的默契,早如梅山雪地中那般刻骨铭心。
每当她陷入绝境之际,那袭青衣总会带着希望破空而来,将她从生死边缘拉回。
此刻她只微微侧首,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便自然而然地倚进了他怀里。
何安的衣衫上沾满泥泞,衣摆还挂着几片枯叶,可见方才定是疾奔而来。
可那张俊俏的面容上,依然挂着惯常的宠溺笑意,仿佛方才跋涉的狼狈从不曾存在过。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伸手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温声笑道:“笑笑莫怕。”
说着将人搂得更紧些,又道:“待会儿你且在一旁瞧好,看我怎么将萧无悔收拾成萧有悔的。”
林晚笑闻言轻笑出声,却又娇嗔着在他胸口轻捶两下。
何安笑着松开环抱的双手,身形如电般闪至崔略商身旁。
他稳稳扶住这位兄长,余光却始终锁定对面的萧无悔,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三哥辛苦了。”
言罢转向萧无悔,嘴角噙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只是不知...六扇门要的是活口,还是死讯?”
崔略商拍了拍何安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坚定:“此獠强夺赈灾银饷,罪当万死。”
“刑部已定了他死罪,并下了海捕文书,明言其遇赦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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