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两息、三息……
这一次的适应过程比第一次略长一些,他能感觉到皮肤表层的温度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攀升,但攀升的幅度依然在可控范围内,没有出现刺痛或不适的迹象。
他在那个位置继续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向炉子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第三步,第四步……
每一次调整位置之后,他都会让身体在新的热量强度下完成适应,确认身体各处的表层组织都能保持一致的升温节奏,没有出现某一部分过快或过慢的偏差。
直到能够完全被火焰煅烧,祝歌才会去煅烧。
而此时。他在第五个位置上停下了脚步。
这个位置的距离已经比较接近炉壁了,他的皮肤表面能够持续感受到从火晶石表面辐射出的热量。
那层热量在他的体表形成一种均匀的、持续的温热感。
他安静地站在那个位置上,呼吸平稳,身体各处的温度分布也基本均匀。
他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等到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当前的热量强度,才睁开眼睛。
他缓慢地退出炉子的辐射范围,关闭体内火炼的引导路线,然后在屋中央站定。
在确认身体状态完全恢复之后,在桌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把木盒收进自界中,走出了空屋。
“火炼,急不得……”
感受到体内各种毒辣酸痛,祝歌不得不承认,《大日琉璃体》没有人修炼过也正常。
太难了!
太痛苦了!
练了一会儿祝歌就感觉到肉身几近于崩溃,只能停下来修炼一下其他的武技了。
他走到院中的空地上,站定之后开始慢慢地活动手腕和肩关节?
动作幅度不大,从手腕开始,逐步扩展到肘部、肩部和脊柱两侧的肌肉群。
那些刚刚经过火晶石热量浸润的身体部位在一开始的几下活动中带着一种轻微的酸涩感?
但随着活动的持续,那种酸涩感正在逐步转化为一种更柔和的、像是被反复揉捏过的面团正在缓慢回弹的松弛感。
他完成了几圈关节活动之后,没有急着开始练习武技,而是在原地站定。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让体内的血气沿着经脉完成了一圈完整的循环,确认各条主要经脉的状态都与修炼前保持一致。
血气在经脉中流动时没有遇到明显的阻滞,流速也保持均匀,他在确认了血气状态之后,睁开眼睛,开始演练那套已经练过许多次的《五禽戏》。
他的动作比平时稍微放慢了一些。
起手时双臂缓缓抬起,沿着与肩同宽的弧线向上伸展,在到达最高点时略微停顿,让身体各处的关节在那段短暂的停顿中完成一次自然的调整。
然后身体向前微倾,双腿自然弯曲,以平稳的速度过渡到虎戏的姿态。
他的右掌向前推出,左臂向后伸展,身体的重心在前后移动的过程中均匀地分布,没有因为关节或肌肉的轻微酸涩而出现偏移。
那道力量从他的脚掌向上传导,经过脚踝和膝盖,沿着大腿肌肉的走向向躯干汇聚,再从肩部和手臂的肌肉群向掌缘方向推进,在接近末端时以持续均匀的方式完成释放。
他继续向下过渡到鹿戏的体式。
双臂向前伸展时前臂略微内旋,身体的重心随之向前偏移,双腿的支撑角度也在同步调整。
动作的速度依然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各处正在那道持续的动作中逐渐找回更准确的发力路径。
熊戏、猿戏、鸟戏,每一戏的演练幅度都比平时略小,但动作的完整度没有因为速度放慢而出现断裂或省略。
他在演练到第三轮《五禽戏》时,感觉到身体各处关节的活动范围比开始时更大了一些。
那些原本带着轻微酸涩感的部位也在持续的动作中逐渐恢复到更流畅的状态。
他停下《五禽戏》的演练,在院中站定,让呼吸恢复平稳,然后开始演练《腰马功》。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身体的重心略微下沉,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高度。
他保持着那个站姿,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然后开始逐步调整下肢与躯干之间的支撑关系。
他的右脚向前迈出半步,左脚保持在原处,身体的重心从双脚均匀分布的状态转移到偏向右侧的位置。
然后以同样的方式将重心移回中央,再转移到左侧。
如此反复,他在每一次重心转移的过程中让下肢各关节的支撑角度完成一次细致的调整。
他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开始演练《点香》。
他沿着一条直线向前迈出几步,步伐平稳,落脚时没有明显的声音。
他在院中沿着直线走了一趟,然后站定,确认身体在那种步法中能够保持稳定,然后转身走回起始位置。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活动了一下脚踝和手腕,然后开始演练《茶水剑法》。
他右手虚握,做出持剑的姿态,侧身向前,以腕部的转动带动前臂的移动,让身体的重量以一种持续流动的方式贯穿剑路,最终在那个路径的末端自然收束。
他的右臂在完成收束之后没有立刻放松,先保持着原来的姿态,让那道力量在接触到周围空气之前自然消散。
他反复演练了几次,然后收起动作,站直身体,开始活动手腕和肩部。
《三十六路大摆锤》、《大力金刚掌》……各种各样的武学一一练习。
练习过后,身体的火毒渐渐也被排出去了。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中竟然还有星星点点的火红色斑纹。
“扑通!”
泥鳅从水里跳出来,将这口气吞下。
第367章 食集大火!
“这小泥鳅。”
祝歌笑着摇了摇头。
这泥鳅倒是有几分灵智的。
他吐出来的火毒虽然对他来说是杂质,但是对于泥鳅来说却是一种大补之物。
火毒中凝炼的灵气、火元气等等,只需要有部分能被它吸收下去也是能让修为增长的。
不过祝歌也没多说什么。
这泥鳅养着也有意思,随它去吧。
“继续修炼……”
祝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继续修炼!
直到臻至三境巅峰!
……
在祝歌修炼之时,外界风云变幻。
羽族、鹿人族、鲛人等等奇形怪状的类人形异族纷纷出世。
燕疆、楚疆、吴疆……到处烽火四起。
唯独只有盛京,依旧那样波澜不惊。
烽火四起?
圣皇陨落后的这千百年来,大盛王朝哪天平静安稳过?
反正盛京安稳就行。
作为天下间强者密度最高的地方,盛京的居民从没有觉得自己危险过。
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
所以,盛京的人依旧在各种酒楼饭馆里老神在在地吃饭聊天,还看见报纸。
只不过也在这段时间里,很多人发现盛京多了不少食集和文楼。
食集里汇聚了天南海北的美食,云疆的过桥米线、蜀疆的麻婆豆腐、粤疆的肠粉、秦疆的肉夹馍……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而且这食集真的就是食集,里面的桌椅板凳免费提供,而各种摊位只要一定银钱就能租赁。
不少在盛京生活的人都听说了谁谁谁因为想找兼职,偶然在食集里租赁了一个摊位,在通过食集掌柜审核通过后成功入驻并一个月赚了一两百金钱的事。
一两百金钱,那可就是一两万铜钱了啊!
正常一个家庭,即使是盛京里的家庭,想要去做工赚一两万铜钱,最少最少也得一两年。
这还是因为盛京里各种东西都卖的贵的缘故。
要是其他地区?
像云疆,祝歌以前在的尖山村,一家三口劳作一年的粮食,能够换十几个银钱算不错了。
故而,食集越传越广。
盛京的长安、金陵、朝歌等等城池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树立起了无数食集。
吃喝嫖赌,人在吃喝上花的钱和愿意花的钱比后两者要多得多。
而在吃完饭后,有钱有闲的盛京人便把目光转向了食集紧挨着的文楼。
里面分为各种大厅和各种包厢,念报人、说书人等在大厅念报、说书,单独包厢里则是食集吃完饭后阅读、午憩、谈话、写文章。
总之应有尽有。
……
“文集?让我试一试……”
张浩力满脸好奇。
作为铁匠铺学徒,他早就听说了其他学徒在食集大快朵颐然后听书喝茶的事。
文楼的门面比食集窄一些,但纵深更长。
入口处没有摆放任何与食物相关的器物,只在门框内侧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长桌。
桌上摊着几份最新的报纸和一本供人翻阅的旧书,桌角搁着一只粗瓷笔洗,里面插着几支削好的炭笔。
走进文楼的人大多不会在门口停留太久,目光扫过桌上的报纸和旧书之后便会继续向里走,经过一道半高的木质隔断,进入文楼主厅。
主厅的布局与食集不同,桌椅摆放得更加稀疏,桌与桌之间的间距比普通茶馆宽出一截,坐在不同的桌边说话时不会互相干扰。
墙面刷成了浅灰色,没有挂字画或装饰,只在靠墙的位置装了一排低矮的木质书架。
书架上放着几摞叠好的报纸和几本装订整齐的旧书,供人随意取阅。书架顶部摆着几只素色陶罐,罐口插着几枝干枯的野花。
主厅尽头有一道小门,门框上挂着一块不大的木牌,上面写着“静室”两个字。
门内的空间比主厅更小,只放得下四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光线比主厅暗一些。
窗户朝向院子,窗前种着一丛细竹,日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室内形成一片细碎的光影。
来静室的人大多不会久坐,通常只是翻一会儿书,或者小憩片刻,便起身离开。
主厅里每天上午和下午各安排了一次读报。
念报的人是个中年男子,坐在主厅靠墙的一张高凳上,面前放着一只小几,几上摊着当天的报纸。
他念报的语速不快不慢,嗓音沙哑,像是在开口之前让每一句话先在喉咙里过一遍再放出来。
听报的人分散坐在主厅各处,有的端着茶杯,有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偶尔低头记上几个字。
念报的间隙里,偶尔有人举手问一句,念报人便会停下来回答,回答完再接上刚才断掉的地方继续往下念。
下午的说书安排在文楼另一侧的一间偏厅里。
偏厅比主厅小一些,但桌椅的摆放方式更加集中,像是刻意让人坐得更近一些。
说书人是个身形瘦小的老者,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坐在偏厅最里侧的一张高背椅上。
他每次只讲一个短篇故事,讲的节奏时快时慢,到关键处会停下来环顾一圈,等听众的目光都聚过来才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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