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也没人敢派人来和祝歌接触。
故而,祝歌一进门,便感受到了真实的盛京。
长安城!
盛京由几座大城构成,祝歌的理解就像城市里的区级划分一样。
而他进入的地方,称之为长安!
长安城的气息与盛京其他区域截然不同。
它更加古老,更加厚重,像是被时间反复浸染过太多次。
街道两侧的楼阁比城门附近那些更加低矮,但墙面的石材纹理更加细密。
屋顶的瓦片已经被风雨侵蚀了太多年,呈现出一种近似于深灰与墨绿混合的色调。
天空中漂浮的建筑也充满特色,古色古香,意蕴浓厚。
祝歌站在长安城的入口处,没有急着迈出脚步。
他正在让自己的感知适应这座区域特有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长安城的建筑布局与盛京其他区域有着一种根本性的不同。
它不是按照某种统一的规划被建造出来的,更像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由不同时期的建造者在各自的习惯和经验驱动下逐段完成的。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楼阁、每一段石墙,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长安。”柳尖尖从后面跟上来,她的目光正在沿着街道两侧那些低矮楼阁的轮廓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座区域特有的气息:
“这里的建筑……和我们其他地方看到过的建筑不太一样诶。”
“因为这里更古老。”祝歌说,“盛京的中心后来向外扩展了,但最早的那部分就在这里,长安是盛京的第一块基石。”
他迈开脚步,沿着长安城的主街向前走去。
路面铺着一种已经被踩磨得光滑的青石板,石板的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像是被无数人的脚步反复打磨过。
他能感觉到这条街道正在以一种比盛京其他街道更慢的节奏呼吸。
那些行人经过时的脚步声、那些路旁店铺中的说话声、那些风穿过巷道时形成的低鸣,都在以一种更加悠长、更加沉淀的方式存在着。
一边走,祝歌也在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路。
他已经到了盛京,完成了当初所说的抵达盛京之事。
最起码那些大人物们应当可以和他讨论去教学、授课了。
毕竟那些大人物很眼馋他的儒家新道和小说家之道。
但是,后来又遇到了除夕官的事。
这样一来,那些大人物就未必敢出现了。
这反而是好事。
但是,祝歌也在思索,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突破大者境界。
待他成为大将、大侠,天下之大更是随处可去。
但是他如今才突破三境,却是急不得。
“干脆先逛逛,看看有没有增强实力的东西。”
主街两侧的店铺与盛京其他区域截然不同。
它们大多没有高耸的招牌,没有宽敞的门面,只有一道窄窄的店门和一块被风雨磨得光滑的木匾。
木匾上的字迹大多已经褪色,有些甚至已经模糊到难以辨认,但那些店铺依然在营业。
有的卖旧书,有的卖药草,有的卖陶器,有的卖一些难以归类的旧物件。
店铺的主人大多坐在门口,有的在整理货物,有的在低头翻看手中的书卷,有的则在和三两路过的熟人闲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时间浸润过的温热。
“真繁华……”祝歌放缓了脚步,他的目光在那些店铺之间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阅读这座区域特有的纹理。
“这里的人说话声音都更轻一些。”柳尖尖小声说:“我都有点不习惯。”
“因为在这里住得久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祝歌开口道:“他们不需要用声音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他们的存在已经在这些街道和建筑中留下了足够深的痕迹。”
他继续向前走去。
街角处围着一小群人,约莫七八个,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居民,正围着一个摆在地上的旧棋盘。
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有几颗被移到了边角位置,棋局的走向正处在中盘阶段。
围观的人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偶尔有人低声指点几句,然后被其他人轻轻摇头否定。
祝歌在人群边缘站了一会儿,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那盘棋的走向。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沿着主街向前走去。
他路过一座石桥时,看到桥下的河水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平稳的速度流动,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正在沿着水流的走向缓慢移动。
桥面两侧的栏杆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白,但栏杆上方的石狮子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像是正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注视着那些从桥上经过的人。
柳尖尖跟在他身后,她正在以自己的节奏适应长安城的气息。
她经过一个正在门口整理旧书卷的老人时,放慢了脚步,看了几眼那些书脊上的字迹,又重新加快步伐跟了上来。
“主人,我感觉到这里有好多强者的气息。”柳尖尖压低声音道:“比外面多得多。”
密度大!
祝歌倒是也能理解:“在圣皇时代之前,这片区域就已经有人居住了。”
“后来盛京向外扩展,大部分新建的建筑都建在了外围,但长安一直保持着它最初的结构。”
“那些在这里住了很久的人,也一直留在这里,长安的古老家族很多的。”
一边说着,他们穿过一条两侧被旧砖墙夹着的窄巷,来到了一处更繁华的街道。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新报纸明天出炉!各家要预定的尽早!”
“本店新品八宝鸭,欢迎前来品尝!”
祝歌和柳尖尖刚接近,就被这繁华的景象吸引。
而看到一座酒楼,祝歌心头一动。
或许可以去卖点妖兽肉?然后换了钱买灵丹灵药?
第349章 长安行
长安城的繁华与盛京其他区域截然不同。
它不是那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热闹,而是一种在漫长岁月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已经与城市的骨骼融为一体的喧闹。
街道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木匾上的字迹大多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
但店铺本身依然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运转着。
有的卖新出炉的糕点,有的卖刚从窑口运来的陶器,有的卖从各地收来的旧书卷,有的则在门口支起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地煮着某种香气浓烈的汤羹。
祝歌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脚步。
酒楼的规模不算大,门面约莫三间宽,檐下挂着一块已经被油烟浸润得发亮的木匾,上面写着“长安老店”四个字。
字迹圆润饱满,像是在被反复擦拭的过程中形成了特定的质感。
门口的小二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门框,看到有人走近,他放下手中的布,躬了躬身:“客官,几位?”
“两位。”祝歌说。
小二侧身让开门口,伸手朝店内引了一下:“客官里面请,楼上雅间还有空位。”
祝歌跟着他走进酒楼,穿过一楼那些已经坐了大半的散桌,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加安静,几张桌子沿窗排开,窗外能看到长安城的屋顶在午后的天光下延伸成一片灰色的轮廓。
他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柳尖尖坐在他对面。
小二很快端来了茶壶和两只粗瓷碗,又递上一块写满了菜名的木牌:“客官看看想吃点什么?我们店里的招牌菜是八宝鸭和红烧羊肉,都是祖传的做法,远近闻名。”
祝歌看了一眼木牌上的菜名,然后把木牌递给柳尖尖:“你看看想吃什么,多点一些。”
柳尖尖接过木牌,她的目光沿着那些菜名逐行移动,点了几道菜,又加了一道汤。
小二记下菜名,转身下楼去了。
窗外的街上正在经过一支运送货物的队伍,几头驮着麻袋的骡子在人群中穿行。
“主人,你刚才在外面说,想卖妖兽肉来换灵丹灵药?”柳尖尖压低声音问。
“对。”祝歌说,“我在红河府和南越缅荒那边积累了不少妖兽材料,光堆在自界里也是放着。”
“盛京这边灵丹灵药的行情和外面不一样,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买家,可以换到一些在云疆那边买不到的东西。”
“那我们等会儿吃完饭去找找看?”柳尖尖眼睛亮了:“我刚才进来的路上看到几家药材铺,门口挂的牌子写着'收购各类灵材’,说不定能直接和他们谈。”
“先不急。”祝歌道:“先吃顿饭,熟悉一下长安城的节奏,这里的规矩和外面不太一样,先看清楚再动手。”
小二很快端着托盘上楼来了。
八宝鸭用一只大碗盛着,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酱汁,鸭肉已经被炖得酥烂,骨肉分离。
红烧羊肉切得整齐,每一块都裹着浓稠的汤汁,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和香菜。还有一碟清炒的时蔬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
柳尖尖没有客气,夹起一块鸭肉放进嘴里,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好吃,比我们在外面吃到的那些野味精细多了。”
祝歌也夹了一块鸭肉,放入口中。
鸭肉确实炖得恰到好处,香料的味道已经渗入了肉质深处,却不掩盖鸭肉本身的味道。
他放下筷子,望向窗外。
街对面有一家药材铺,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长安药行“四个字。
店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药柜和柜台后面正在忙碌的伙计。那家药行的规模不小,门面比周围的店铺都要宽一些。
他又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吃那盘红烧羊肉。
小二再次上楼来添了一壶热茶。他放下茶壶的时候,祝歌叫住了他:“小二哥,我想打听一件事。”
小二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客官您说。“
“长安城里收妖兽材料的地方,一般在哪里?”
祝歌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酒楼之类的好像不收。
或许是因为需求太大,所以很多酒楼估计都有专门养殖?
小二想了想:“这要看客官想卖的是什么材料了。”
“如果是普通的妖兽肉和皮毛,城西那边有几家大的肉铺和皮货行都收。”
“如果是比较希罕的材料,比如妖兽的内丹、鳞甲、骨骼之类,那就要去城中的几家大药行,或者城东的坊市,那边专门做灵材交易,买家和卖家都比较多。”
“城东的坊市,具体在什么位置?”祝歌微微点头。
“沿着这条主街一直往东走,过了三座石桥,在第三座桥头往右拐,然后走到底就能看到了。”
“那一片都是做灵材生意的,铺子有大有小,客官可以多转转,比较一下价格再出手。”
祝歌道了谢,还赏了一银钱。
小二又看了他一眼,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钱,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道:
“对了客官,那坊市里有几家铺子是长安城主儿子老婆小姨的亲外甥,也就是白露官那边的关系户,价格压得比较低。”
“客官要是想卖好价钱,最好避开那几家。往坊市深处走,靠近河边的那一排铺子,价格公道些。”
白露官?祝歌把那句话在心里记了下来。
白露官和惊蛰官一样,都不是一个人的称呼,而是一群人的称呼。
惊蛰官掌管天下税赋,白露官掌管天下航道。
也就是说,长安城白露官约等于路政、城建、交通等的聚合体。
权力和油水极其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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