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第255章

  农田里的农夫已经又开始耕作了。他在田垄间慢慢行走,动作不紧不慢,在清晨的光线中投下细长的影子。

  柳尖尖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走到马车旁边,观察那层红雾。

  雾气比昨晚更淡了一些,像是一场雨快要停了,留下薄薄一层水汽,在晨光中缓缓蒸发。

  柳尖尖不知道干什么,只能干等。

  但是留在凝望这些情景时,脑海里却如流水般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

  “咦?”

  泯灭真君略微诧异地看向柳尖尖:“这丫头也顿悟了?”

  柳尖尖闭上眼睛的瞬间,周围的风像是停了一拍。

  她靠在那棵槐树旁,原本微微曲起的双腿慢慢放松下来。

  搭在膝上的手指也松开了,像是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呼吸变得很轻,却平稳得异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缓缓沉淀下来。

  泯灭真君从那头二境大龟的背甲上坐直了一些。

  他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才转头对旁边的曹殖说:“你看到了吧?”

  曹殖刚从远处收回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了。”

  “她跟着祝歌才多久,就顿悟了?”泯灭真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3“你们那位祝师,带人确实有一手。”

  “她本来就是天资不错的苗子。”曹殖说:“只是在祝师身边待久了,她的潜力才慢慢长开。”

  泯灭真君没有反驳,重新靠回龟背上,望着远处的山峦:“那就看看她能悟出些什么吧。”

  柳尖尖的意识像是在一片很深的水域里缓缓下沉,带着一种缓慢而清楚的流动感,像是被一层一层的温度包裹着,慢慢降落到水底。

  那片水域没有边界,也没有光线,只有一种很安静的、持续下坠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接住了,不再继续往下落。

  她没有试图抵抗,只是让自己沉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了一些画面。

  她看到自己在尖山村的梯田边奔跑,身后传来华流砂的呼唤声,她回过头去看,但很快那些画面就融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然后她看到自己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的树洞里,缩成一团,耳朵贴着地面听着远处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又一点点远去。

  然后她看到自己在暮色中蹲在一块石头旁边,手里握着几株刚拔出来的野草,根须上还沾着湿泥,她低着头,像是在数那些根须有多少条。

  再然后,她看到自己站在那辆马车的旁边,周围围满了妖兽,远处站着一些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们都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等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也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画面散去后,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颗正在破壳的种子。

  壳裂开了一道缝,光线从缝隙中渗进来,温暖而缓慢,沿着外壳的纹理缓缓渗透,让原本紧闭的空间微微松动。

  那种感觉很安静,并不剧烈,更像是一种旧的东西被新的东西缓慢取代的过程,旧的部分在褪去,新的部分在填充,不需要用力,也不需要挣扎。

  柳尖尖体内那股一直在缓慢流转的妖气,在这一刻有了不同的流动方向。

  原本只是沿着经脉循环的妖力,开始向外延伸,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根须,触碰她体内的那些妖兽印记。

  那些印记,是她这些年收服的妖兽留在她体内的。

  每一头妖兽被炼化后,都会在她体内留下一道印记,像是水滴落在石面上留下的一点湿润,随着时间慢慢干涸,但痕迹还在,并未完全消失。

  此刻,那些印记像是被重新唤醒了一样,微微颤动起来,泛起一层极淡的光。

  最先响应的是那道属于雪狼的印记。

  一缕细小的妖气从印记中缓缓流出,沿着她的经脉汇入丹田,像是汇入了一条正在拓宽的河道。

  然后是大力王猴的,然后是刺猬的,然后是那头赤红巨蟒的,一道接一道,像是细流汇聚,慢慢汇入她体内那片正在蔓延的水域。

  柳尖尖没有刻意去引导,只是感受着那些妖气从印记中流出,汇入丹田,然后融入自己的妖气中。

  那种感觉并不剧烈,像是溪流汇入河流,水流变大了,但依旧平稳。

  远处的山巅上,那两个身影也察觉到了什么。

  明星偏过头,朝马车这边看了一眼。元神通则只是微微抬起目光,像在感受空气中那层细微的波动,又像是仅仅因为余光捕捉到了那边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所以顺带扫了一眼。

  农田里的农夫直起腰,拄着锄头朝这边望了一阵子,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重新弯下腰,继续自己的活计。

  军营那边没有明显的变化,但那些帐篷前的几盏灯火在晨风中微微晃了一下。

  曹殖没有介入,站在几步外看着。

  泯灭真君则重新靠回龟背上,目光扫过柳尖尖身上那层正在收束的气息,然后移开了视线,像是已经看完了,开始想另一件事。

  柳尖尖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亮透了。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像碎掉的金箔洒在她膝前的草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慢慢抬起手掌,感受体内妖气的流动,比之前顺畅了许多,也厚重了一些,像是河道被拓宽后,水流经过时不再拥挤。

  “好舒服啊……”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扭头看向祝歌的马车,那里还没有动静。

  她又看向远处那座小山,那两个身影还在,依然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农田里的农夫已经走到田埂另一头了,背对着他们,像是今天的工作快要收尾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走到泯灭真君旁边:“真君,我刚才顿悟了。”

  “你这丫头,顿悟了三天了已经!”泯灭真君笑骂:“感觉怎么样?很爽吧?”

  “感觉……”柳尖尖想了想:“感觉像是以前穿的衣服太紧了,换了件稍微大一些的。”

  “嗯,爽就行。”泯灭真君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柳尖尖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前方那片山峦,像是在等什么。

  山间的风穿过树林,吹动她发梢那些细碎的光。

  远处山巅上的两个人影依然站着,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

  军营那边的几盏灯火还在晨光中亮着,像是还没有被熄灭。

  农田里的农夫已经走得更远了,背影越来越小,像是这片清晨的一部分。

  柳尖尖坐在槐树下的石头上,转头一看。

  除了林芝的军营、山巅的明星和农田里的元神通,更多的人隐约出现在附近。

  有些似乎是《社稷榜》上的年轻人们,气息各异,但是那种骄傲的气质却不容忽视。

  或者说,是那种身为当代天骄的自傲所展现出来的“存在感”。

  而除了这些年轻人,也有不少神态不一的人。

  这些人隐隐将柳尖尖的妖兽圈拱卫在内部,而妖兽圈又将马车拱卫于中央。

  只不过这只是天空之下的情况。

  柳尖尖抬头,明明万里无云,却总感觉到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不用说她也知道,天空中绝对有一些大者、聚变在观望。

  在这一片空间中,马车乃是绝对的中心。

  然而始作俑者,柳尖尖的主人,此时却已经顿悟了十来天了。

  天气越来越炎热,暴雨也即将袭来。

  “快下雨了。”

  柳尖尖看了一眼天空,感觉有晴空霹雳将至。

  而在这时,一个悠扬的声音自远处响起:

  “寒雪官,你堕落了。”

第306章 群英汇聚

  那个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像是贴着耳廓说出来的。

  柳尖尖抬头看去。

  天空依旧万里无云,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更重了,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缓缓沉降,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她的妖兽群躁动了一瞬,又被她压了下去,雪狼低伏着身子,耳朵紧紧贴在脑后,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泯灭真君坐直了一些,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开口:“你来了。”

  “我不该来吗?”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在天空中出现。

  不知道是本来就在那里,还是刚刚才落下的,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一样。

  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革带,面容清瘦,颧骨微微突出,目光像是能在人身上留下痕迹一样,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移开视线。

  他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那片被妖兽拱卫的马车,然后视线越过那些妖兽和锁链,落在泯灭真君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瘦了很多。”男人摇了摇头:“头发也白了,比上次见你,像老了二十岁。”

  “老了二十岁?二十万岁吧?”泯灭真君笑了笑:

  “夏暑官,你执掌金铁,天下金属矿物皆受你节制,但这水利之事可是由寒露官掌管,浑水这种东西,你也要蹚?”

  “大浪淘真金。”夏暑官神情淡漠:“你既然修为尽失,那便没了与我等并肩的资格。”

  “修为尽失?”泯灭真君嗤笑:“这就是你有胆子来我面前吠叫的理由?”

  “是。”夏暑官负手而立,站立于高空,睥睨泯灭真君。

  泯灭真君一脸淡然,面露微笑,仰着头看夏暑官。

  两人就这样对视。

  风动云动万物动,两人岿然不动。

  直到远方另一个声音响起,由远及近,犹如天雷。

  “两个犟种。”

  声音大而震,但是出现的却是一个外貌阴柔的女子。

  泯灭真君看到这个人,立马收敛了嘴角的微笑,淡淡道:

  “你来了,惊蛰官。”

  说了这句话,泯灭真君便不再多说,抿着嘴继续与夏暑官对视。

  但是,就那么片刻,却让在场人和妖兽胆寒。

  因为来人实在是来头太大了。

  圣皇划分人族各疆域,随后设置十大天地官员共治天下。

  盛京在最中央,而后是长安、金陵、朝歌三足拱卫。

  在这之后,便是各个疆域,比如秦疆、蜀疆、云疆等。

  再往后,便是各个城池。

  而从惊蛰官开始,一直到寒雪官结束,这十个官员也基本上代表了大盛王朝的权力巅峰。

  再往下才是疆主。

  而如今,圣皇已逝,这总共天下十个天地官,却直接来了三个。

  这还不够吓人?

  “泯灭真君,你堕落了。”被称之为惊蛰官的女子居高临下道:“你浪费了自己的修为。”

  “你们就不能说点正常点的话?”泯灭真君掏了掏耳朵,满脸无奈:“说来说去就那么一句,堕落了,堕落了,堕你妈个头的堕啊!”

  听到泯灭真君的话,惊蛰官皱了皱眉:“你已无修为,竟敢以这样的言语对我?”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