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华流砂。”华流砂笑了笑:“我和他一样,都是来帮你的。”
“你……你也是鬼?”白衣女鬼的声音中的警惕少了几分。
“对。”华流砂声音温和:“而且我比你更惨。我死的时候,连尸骨都没留下。我的身体被一尊菌神占了,成了它的神龛。”
“如今,我是祝歌的人。”
白衣女鬼看向祝歌,眼中的怨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她问祝歌。
“愿意。”祝歌点头:“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骚扰这家面馆。”
白衣女鬼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因为姜成是我的丈夫。”
“丈夫?”祝歌挑了挑眉。
“对。”白衣女鬼的眼中流出黑色的血泪:“我叫阿秀,是姜成的妻子。三年前,我得了重病,姜成不肯花钱给我治,眼睁睁看着我病死。”
“他把我葬在乱葬岗,连副好棺材都不肯买,只用一张破席子卷了埋了。”
“我死后,怨气不散,化作厉鬼。半个月前,有人挖了我的坟。”
“把我的尸骨偷走了,我找不到尸骨,只能在生前最熟悉的地方徘徊。”
挖坟?!
祝歌闻言叹气:
“所以你就来这家面馆?”
“对。”阿秀点头:“这家面馆是姜成的心血,我想让他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的尸骨,我会帮你找到。但你不能再骚扰姜成了。他是你的丈夫,就算他有千般不对,你们曾经也是夫妻。”
阿秀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华流砂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妹妹,听姐姐一句劝。”华流砂叹气道:“怨恨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放下怨恨,才能安心离去。”
阿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我……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样?”华流砂摇摇头:“你杀了他,你就能安心了吗?你杀了他,你的尸骨就能回来了吗?”
阿秀说不出话。
华流砂继续说:“让他帮你找到尸骨,让你入土为安。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阿秀沉默了良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听姐姐的。”
华流砂笑了,松开她的手,退到祝歌身边。
“阿哥,帮她找到尸骨吧。”华流砂说。
“好。”祝歌点头。
……
第二天一早,祝歌带着柳尖尖来到城外的乱葬岗。
乱葬岗在城北的一片荒地上,到处是杂草和土丘,阴气森森。
“主人,我们来这里干嘛?”柳尖尖好奇地问。
“找一具尸骨。”祝歌说。
“尸骨?”柳尖尖缩了缩脖子,“好可怕。”
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是妖,怕什么鬼?”
“妖也怕鬼啊!”柳尖尖理直气壮。
祝歌没有理她们,在乱葬岗中寻找线索。
阿秀的坟已经被挖开,棺材板散落在旁边,里面空空荡荡。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坟坑。
坟坑底部有一层黑色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这是什么?”祝歌用手指沾了一点黑泥,放在鼻尖嗅了嗅。
药味很浓,夹杂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主人,这是尸油的味道。”柳尖尖凑过来,皱起鼻子:“我以前在野外闻到过,是有人用尸体炼药。”
“用尸体炼药?”祝歌眉头一皱。
“对。”柳尖尖点头,“有些邪修专门干这种事,用尸骨炼药,用尸油炼丹,据说可以延年益寿,若是魂魄还在,则是永远困在药中,一起被吞下。”
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去城里找找。”
咸阳城很大,有几十万人口。
要在这么大一座城里找一个偷尸骨的贼,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祝歌有天机道。
他取出三枚铜钱,放在掌心,闭上眼睛。
文气涌动,铜钱在掌心滴溜溜地转动。
卦象浮现。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卦周流,循环不息。
“找到了。”祝歌睁开眼睛:“城东,有一家药铺。”
他带着柳尖尖来到城东。
城东是咸阳城的贫民区,街道狭窄,房屋低矮,污水横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让人作呕。
“就是这里。”祝歌在一家药铺前停下。
药铺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木匾,写着“扶世堂”三个字。
木匾上的漆已经剥落,字迹模糊不清。
药铺的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祝歌推开门,走了进去。
药铺里很暗,有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腐臭的气息。
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装着药材,有的装着不知名的液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者的身影,佝偻着背,正在捣药。
“客官,买药?”老者的声音沙哑,头也不抬。
“不买药。”祝歌眯了眯眼睛:“我来找人。”
“找谁?”老者声音听不出喜怒。
“挖坟偷尸骨的人。”祝歌笑了笑。
老者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祝歌。
那是一张枯槁的脸,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眼睛浑浊发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客官,你说什么?老朽听不懂。”老者眼神冷厉。
“听不懂?”祝歌神情平淡:“那我说清楚点。乱葬岗,姜成媳妇的坟,是你挖的,尸骨是你偷的。”
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手中的药杵,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佝偻,但站起来时,却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
那气息很诡异,不像是活人的气息。
“客官,老朽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老者的声音变得阴沉。
“如果我偏要管呢?”祝歌说。
“那就别怪老朽不客气了。”
老者话音刚落,药铺里的瓶瓶罐罐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涌出,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毒蛇,朝祝歌扑来。
祝歌没有动。
柳尖尖一挥手,一道妖火从她指尖喷出,将那些毒蛇烧成灰烬。
“就这?”柳尖尖撇了撇嘴。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想跑,但祝歌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
“尸骨在哪里?”祝歌问。
老者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朝祝歌掷去。
令牌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雾,将整个药铺笼罩。
黑雾中,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
那是冤魂的惨叫。
“主人小心!”柳尖尖惊呼。
祝歌没有慌,但也没有催动血气之类的,而是尝试着用天机道的方法来解决。
他闭上眼睛,文气涌动,三枚铜钱在掌心转动。
卦象浮现。
黑雾中,一条生路清晰可见。
“左边三步。”祝歌说。
柳尖尖一挥手,一道妖火朝左边三步处喷去。
“啊——”
一声惨叫,黑雾消散。
老者躺在地上,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尸骨在哪里?”祝歌又问。
老者指着柜台下面,声音微弱:“下面……有个地窖……”
祝歌走到柜台后面,掀开木板,露出一个地窖。
地窖里,堆满了白骨。
有人的,有动物的,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地窖中央,有一副完整的骨架,上面还挂着几片腐烂的肉。
那就是阿秀的尸骨。
“畜生。”柳尖尖骂道。
祝歌没有说话。
他将尸骨收好,走出药铺。
身后,老者的气息渐渐消失。
……
回到面馆,姜成看到阿秀的尸骨,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俺对不起你!俺对不起你!”他哭得撕心裂肺。
一缕红雾从祝歌体内涌出,华流砂的身影在厨房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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