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六百年来他所有的剑道感悟凝聚成的“意”！
那柄剑虚影不大，只有三尺长，但它的存在感却强得惊人。
仿佛它不是虚影，而是一柄真正的剑，一柄能够斩断一切的剑。
甚至祝歌能够感受到，这剑意实际上已经蜕变成“势”了，只是剑无痕没有全力施为而已。
故而这剑意可以说已经属于意的极致！
“这是老夫的‘朽木剑意’。”剑无痕依旧有余力，故而笑道：“朽木不可雕也，但朽木可以烧。”
“老夫的剑，就是烧了六百年的朽木，一剑出，万物成灰。”
他剑尖一指，朽木剑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剑光朝祝歌斩去。
那剑光不快，甚至很慢，但它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种快要变成势的力量。
朽木的势，燃烧的势，毁灭的势。
只能以武道抗衡……祝歌深吸一口气，武道之心轰然跳动。
没办法，只靠易道是抗衡不了的。
血气注入炼狱星辰棍中，棍身上银红色的光芒大盛，一道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破晓意！
黑夜降临，天空出现祝歌虚影，随后光芒大放。
“破晓！”
一棍砸出，与朽木剑光碰撞。
“轰——”
气浪四散，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掀飞，周围的竹林被吹得东倒西歪。
祝歌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站着，天空虚影消散。
剑无痕也后退了半步，看着祝歌，眼中满是欣慰。
“老夫输了。”剑无痕收剑入鞘，哈哈大笑：“老夫用了二境的力量，但剑意是六百年的剑意，祝师能接住，说明祝师的‘心’，比老夫六百年的剑意还要强。”
他本就是见猎心喜来试探一二，此时在所有人面前展现了祝歌的强势，也省得宗门内不开眼的弟子去招惹。
故而剑无痕道：“看来祝师不止儒道独步天下，武道之强也鲜有人匹敌，剑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远处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神色冷漠地走了出来。
“剑道？”
祝歌内心一震。
《社稷榜》排名第九的剑道！
问题是，剑道明明不是蜀山剑派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剑道出来后也对祝歌拱手道：“在下剑道，见过阁下。”
“剑道先生名列《社稷榜》第九，威震天下，久仰。”祝歌也抱拳回礼：“只是剑道你此番来这里是……”
似乎是看出祝歌的疑惑，剑道淡淡解释道：“剑无痕正是我家叔祖。”
一家人啊？
原来如此。
祝歌内心明了。
“祝先生，我剑道之剑道并未臻至极致，仍需触类旁通，可否与你切磋武道和儒道两种？”剑道虽然神情平淡，但非常有礼貌。
“自无不可。”祝歌点头。
他也想领教领教。
据说上一代的《社稷榜》第一，现在是第九，上上一代是第十五。
也就是说，剑道便是上一代《社稷榜》的第一！
这等强者，在刚出生时就天生异象，直接取名为“剑道”，可想而知剑家对他的期待有多高。
而剑道也没有让众人失望，一路高歌猛进，靠着杀伐之力巅峰造极的剑之一道，登临第一，俯瞰天下天骄英才。
这样的人，祝歌就算用上全力也不一定能获胜。
或者说，大概率是不会获胜的。
林芙排名是十名后，打不过剑道。
祝歌打不过林芙。
结果显而易见。
但是，打不打得过得打了才知道。
如果榜单能说明一切，那下次祝歌见到排名比自己高的直接跪地求饶认输算了。
影响输赢的因素太多太多了。
“我将使出全力，不止武道，也不止儒道。”祝歌郑重说道。
“善。”剑道点头，旋即立在原地不说话了。
这是在等待祝歌出手。
祝歌没有急着出手。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武道之心缓缓跳动，文气、血气、巫力、灵力四股力量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他在等，等自己的心彻底静下来。
剑道站在对面，一动不动。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但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祝歌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他。
或者说。不是看到他的身形，而是看到他的“势”。
剑的势，锋利的势，一往无前的势。
那种势不像剑无痕那样内敛，而是张扬的、霸道的、不容置疑的。
“我将出手。”祝歌睁开眼睛：“小心了。”
“请。”剑道点头。
祝歌脚尖一点，点香身法发动，身形如烟似雾，朝剑道冲去。
他没有用天机道卜算，因为对剑道这种级别的人，卜算没有意义。
他的剑太快，快到算出来了也躲不开，所以只能硬碰硬。
炼狱星辰棍上银红色的光芒大盛，一棍砸向剑道的面门。
这一棍几乎用了全力，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棍未至，势已成。
四股融合后的力量灌注棍身，那银红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隐隐有金色纹路在其中流转，那是龙鳞纹路的映射。
剑道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棍尖上轻轻一弹。
“铛——”
一声脆响，祝歌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炼狱星辰棍差点脱手飞出。
他握紧棍身，稳住身形，看着剑道，心中震撼。
那一弹，没有灵力，没有血气，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技巧。
一弹之力，将他全力一棍化解于无形。
更可怕的是，剑道的手指没有任何损伤，连皮都没破。
差距那么大吗……祝歌内心震撼。
“你的棍法很好。”剑道淡淡道：“但你的力量还不够集中。”
“四股力量虽然融合了，但融合得不彻底，像是把四种颜色的墨水倒在一起，搅了几下，看上去混合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分层。”
这么装？
祝歌一愣，低头看着手中的炼狱星辰棍。
银红色的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四种不同的光泽在流转。
血气的赤红、文气的金黄、巫力的暗紫、灵力的淡青。
它们确实融合了，但融合得不彻底，像是四种颜料搅在一起却没有完全混合。
“看好了。”剑道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剑刃上隐隐有星光流转，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剑穗是一缕暗红色的流苏。
最少元级上品的剑！
他握剑的动作很随意，像是握着一根树枝，但剑一入手，他的气势就变了。
不再是“势”，而是“剑”！
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人剑合一，不分彼此。
“这一剑，叫‘归一’。”剑道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孤傲：“这是我踏入三境时领悟的，万法归一，一剑破万法！”
他举起剑，剑尖指向天空，然后轻轻落下。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种“归”的感觉。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剑中，然后归于虚无。
回归到最本源的状态，回归到剑的本身。
祝歌看着那一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他看到自己的四股力量，不是不能彻底融合，而是他一直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一直把四种力量当成四种不同的东西，强行把它们揉在一起。
但剑道的做法不一样，他没有揉，而是“归”，让四种力量回归到同一个本源，然后再从本源中生发出来。
就像一棵树，树干是一个本源，树枝是四种力量。
他不是把树枝绑在一起，而是让它们从同一个树干上长出来。
“我明白了。”祝歌有些感慨。
都还没打，他就发现打不过了。
对面这人虽然装，但是很强。
估计确实打不过。
“明白就好。”剑道收剑入鞘：“等你彻底融合了四股力量，再来找我打，现在的你，连我三成力都接不住。”
他转身走回剑无痕身边，背影修长而挺拔。
剑无痕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归元之力……祝歌站在原地，握着炼狱星辰棍，闭上眼睛。
四股力量在体内奔涌，他不再试图把它们揉在一起，而是让它们回归本源。
本源是什么？是“心”。
是他的武道之心，是他的儒道文心，是他的巫道之心，是他的仙道道心。
四颗心，四个本源，但归根结底，都是他的心。
心只有一颗。
四颗心，不过是心的四个侧面。就像一座山，从南边看是南坡，从北边看是北坡，但山还是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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