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歌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雨”字:“代我向令尊问好。”
“一定!”雨念荷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
祝歌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小胖子不简单。”泯灭真君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他的锤法已经摸到了‘势’的门槛,只是要拥有‘势’可不容易,不过他年纪尚幼,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祝歌回到马车上,将玉牌收入袖中:“确实,他的锤法确实很强。如果他全力出手,我未必能赢。”
说起来,关巨浪他们也不差,一个个都基本上在领悟“势”的门槛上了,否则也不会上《社稷榜》。
比如关巨浪,每一次用她的水滴真意时,都有若有若无的江河湖海之势蕴含其内。
就像刚刚的小胖子一样,明明看上去就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小胖子,青春期都没到呢。
结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走起路来轰隆作响的凶兽一样。
只不过,缺了临门一脚和踏出那一脚后的登堂入室,那可是完全不同的。
一层窗户纸,却如隔天堑。
“那是你还没练棍法。”泯灭真君从怀里掏出几本薄薄的册子,丢给祝歌:“这几部棍法都是真级功法,你先看看,选一部练。光靠自己摸索,太慢了。”
祝歌接过册子,翻开第一本。
《风雨棍法》!
“以棍引风雨,以风雨化棍势。修炼大成者,一棍出,风雨骤至,天地变色。”
接着祝歌又看向下一本,《破军》。
“棍者,百兵之胆。破军棍法,以势压人,一往无前。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还有第三本《太乙玄门棍》。
“太乙玄门棍,以棍演道,以道御棍,一棍出,万法生。”
祝歌翻看着这三部棍法,心中惊叹。
每一部都是真级功法,放在外面足以开宗立派。
泯灭真君却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他。
该说不说,这就是亲二弟啊!
祝歌捧起那三本册子,越看越觉得沉甸甸的。
不是纸张重,是心意重。
“二弟,你这礼也太大了。”他难得地用了“二弟”这个称呼,而不是直呼泯灭。
泯灭真君摆了摆手,满不在乎:“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到了盛京帮我打酒喝就行。”
“成交。”祝歌将三部棍法小心收入袖中,然后从马车中出来,对柳尖尖说:“我进自界练会儿棍,你们先赶路,到了城镇叫我。”
“好嘞主人!”柳尖尖顺口问了一句:“练多久?”
“不好说。”祝歌说完,他握着红米自界的通行符,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自界中,稻香依旧。
祝歌在灵稻田边找了一片空旷的泥地,将三部棍法一字排开。
阳光从自界的穹顶洒下来。
那穹顶是红米大仙炼制的一道阵法,将外界的日光引入,虽然没有真正的太阳,却足以照亮这片小天地。
他先拿起《风雨棍法》。
这部棍法的总纲只有一句话……
“风无相,雨无形,棍无定。”
祝歌反复念了几遍,若有所悟。
风没有固定的形态,雨没有固定的形状,棍法也没有固定的招式。
这部棍法追求的,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变”。
他站起身,握紧炼狱星辰棍,按照《风雨棍法》的第一式“风起”开始练习。
这一式要求棍随身走,身随风动。不是人挥棍,而是棍带人。
棍在前,人在后,仿佛不是人在控制棍,而是棍在牵引人。
祝歌试着将血气注入棍身,让炼狱星辰棍的银红色光芒大盛,然后猛地一挥。
“呼——”
棍身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狂风。
周围的稻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几株灵级下品的稻子甚至被连根拔起。
祝歌连忙收力,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些稻苗。
还好只拔了几株,不然他得心疼死。
“风起”之后是“云涌”、“雨落”、“水漫”,四式一气呵成。
祝歌练了半个时辰,渐渐摸到了门道。
《风雨棍法》的精髓不在棍,而在“势”——棍未至,势先行。
一棍挥出,对手先要承受狂风暴雨般的压迫,然后才是棍本身。
祝歌收起《风雨棍法》,拿起第二本——《破军》。
翻开第一页,总纲只有四个字:“一往无前。”
他目光一凝。这四个字写得极有力量,笔锋如刀刻斧凿,仿佛书写者当年落笔时,心中正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祝歌再往下翻,看到一行批注,不知是哪位前辈留下的:“破军棍法,不计生死,不虑退路。一棍出,不破敌,便破己。”
好霸道的棍法。
祝歌站起身,握棍在手。
炼狱星辰棍上的银红色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他没有急着挥棍,而是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一往无前”四个字。
武道之心缓缓跳动,血气奔涌,渐渐与这四个字产生共鸣。
“陷阵!”
他猛地睁开眼,一棍砸下。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复杂的轨迹,只有最纯粹的砸。
血气灌注棍身,炼狱星辰棍裹挟着狂风,砸在地面上。
“轰——”
泥石四溅,地面炸开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
祝歌的虎口发麻,但心中却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是他喜欢的味道。
一棍下去,管你什么妖兽,什么敌人,砸了再说。
第259章 蛰伏!模拟再度开启!
祝歌练得浑身大汗淋漓,衣袍湿透,但眼中的兴奋却越来越浓。
“破军”练完,他收棍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双臂微微发颤,那是用力过猛的后遗症,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这部棍法很不错!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炼狱星辰棍中传来的微微震颤。
棍身中,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在血气、文气、巫力的牵引下,缓缓融合,渐渐不分彼此。
“这就是我的棍道。”祝歌嘴角微微上扬:“不拘一格,兼收并蓄。”
他收起炼狱星辰棍,看了一眼那株势级水稻,旋即走出自界,回到马车上。
泯灭真君正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动静,睁开一条缝。
“练得怎么样?”
“都练了。”祝歌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都练了?”泯灭真君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柳尖尖骑着马竹跟在旁边,时不时哼两句跑调的曲子。
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含着一片没嚼完的桑叶。
祝歌没有休息。
他盘膝坐在马车中,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继续推演棍法的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马车正穿行在一片丘陵地带,远处山峦起伏,近处草木葱茏。
柳尖尖骑着马竹,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云朵。
祝丝丝还趴在她肩头睡觉,嘴里那半片桑叶终于咽了下去。
也该水炼了……祝歌回神。
自风炼大成以来,他的肉身硬度已经堪比元级武器,寻常三境妖兽的攻击根本破不了他的皮。
但《大日琉璃体》的水炼才刚刚开始,距离大成还差得远。
来到自界中,稻香依旧。
祝歌走到灵稻田边的水渠旁。
这条水渠是红米大仙生前引灵泉水灌溉稻田的,水质清澈,灵气氤氲。
他脱去外袍,将炼狱星辰棍插在岸边,深吸一口气,迈入水中。
水没至腰,他停下。
《大日琉璃体》的水炼之法,讲究的是以水压淬炼全身。
静水的水压最小,适合入门,深潭的水压更大,适合进阶。
大江大河水压惊人,适合精深,海底深渊之类的地方,则是最极致的淬炼。
他现在还在入门阶段,灵泉渠的水深刚好没过腰,水压不大不小。
祝歌闭上眼,灵魂出窍。
巨蛋型的红色灵魂悬浮在水面上方,俯视着自己的肉身。
肉身在灵泉中缓缓下沉,直到水没过头顶。
他运转水炼之法,引导灵泉水中的灵气渗入皮肉、筋骨、脏腑。
瞬间,疼痛袭来。
痛。
太痛了!
不是风炼那种刀割般的锐痛,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钝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他的五脏六腑。
水压虽然不大,但灵泉水中的灵气却比普通水更加“重”,每一滴水都像是裹挟着一丝灵压,挤压着他的身体。
“五十息。”祝歌在心中默数。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时限。
风炼从最初的数息到后来的数十息,用了很长时间。
水炼比风炼更难,因为水压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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