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士兵低下头，不再说话。
“在村子里，你们没有选择妖兽来了，不打就是死，所以你们只能拼命。”
“拼命能赢，但代价太大了，死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庭破碎。”
“但在军队里不一样，有纪律，有军阵，可以用更小的代价，换取更大的胜利。”
“原本死一百个人才能打赢的仗，有了纪律，可能只死十个人，甚至一个人都不死。”
“这就是纪律的意义……让你们活着，让你们赢！”
祝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祝宫主，俺以前在建水城的城卫队干过三年，知道纪律的重要性。”他抱拳道：“但俺有个问题，俺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没当过兵，连左右都分不清，怎么讲纪律？”
祝歌看向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张老实。”老兵咧嘴一笑：“名字是老实，但人不老实，以前偷过城卫队的酒喝。”
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气氛轻松了一些。
祝歌也笑了：“张老实，你说得对，大多数人没当过兵，分不清左右，不知道什么叫队列。”
“但没关系，我们可以学。一边行军一边学，一边打仗一边学。”
“学不会怎么办？”有人问。
“学不会就练，练到会为止。”祝歌说：“但有一条，那就是在你们学会之前，必须听号令。”
“我让你们往左，你们就往左，我让你们往右，你们就往右，不需要你们自己判断，只需要你们执行。”
“那如果祝宫主的命令是错的呢？”又有人问。
祝歌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的命令，可能是错的，但在战场上，错的对的，都要执行，因为犹豫不决，比错误的命令更致命。”
“所以，相信我。”
众人沉默了。
从没人像祝歌一样，那么清晰、平和、详细地和他们说过那么多话。
似乎以往他们遇到的人都是上层人，天生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
但是祝歌不一样。
很不一样！
赵铁山第一个站出来，抱拳道：“祝宫主，俺老赵相信您！您说怎么打，俺就怎么打！”
“俺也相信您！”马三刀跟着说。
“俺也是！”
“俺也是！”
“俺也一样！”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表态。
“好，我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祝歌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第189章 搜刮物资
只不过，信任是靠实力赢来的。
祝歌现在缺的。是让这些人看见一个奔头、一个可实行的目标和期望。
长期的目标固然伟大而光辉，但短期还是要看能看得到的利益才行的。
祝歌朗声道：“既然你们相信我，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胜利之后，我们能得到什么！”
他伸手指向南方——蒙自城的方向。
“老鹰城，是红河府十三城池之一，物产丰富，有良田万顷，有银矿、有粮食、有功法、有等待我们救助的兄弟姐妹同胞们！”
“如果我们能收复老鹰城，就能得到这些资源，有了资源，就能培养更多的武者、更多的儒生、更多的工匠，有了人，就能收复更多的城池！”
“这是一个循环，胜利带来资源，资源带来力量，力量带来更多的胜利。”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的家人不用再住在帐篷里，可以住进砖瓦房！你们的子女不用再跟着你们担惊受怕，可以去书院读书、去武馆练武！”
“你们自己也不用再为了几枚铜钱拼命，因为你们会有俸禄，会有战利品分成，会有功勋积分。”
“这就是胜利的意义，让我们和我们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祝歌说完，看向众人：
“现在，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愿意听号令吗？”
“愿意！”
两千四百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废墟上空回荡。
祝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现在，所有人听令——整队！”
“赵铁山，你是二境山摧武者，负责一境武夫，按高矮次序排成三列横队。”
“是！”
“李清泉，你是二境士，负责一境儒生，排在武夫后面，两列横队。”
“是！”
“马三刀，你负责狗街悍卒和普通士兵，排在最后面，五列横队……”
一条条命令下达，两千四百人开始移动。
虽然还有些乱，有些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有些人分不清左右，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祝歌看着这一切，倒也不急，反而有些满意。
纪律不是一天能练成的，但只要开了头，就会越来越好。
接下来的目标，便是从妖兽中拯救并控制老鹰城。
红河府十三城池，除元阳城、蒙自城和建水城外，已经有六城陷落。
这六城排除在计划外，因为人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剩下的城池中，四城摇摇欲坠，分别是老鹰城、异龙城、分水城和绿春城。
而距离他们当前最近的，自然就是老鹰城了。
那里有一座老鹰山，乃是三境妖兽盘踞之处。
但是这座山也有丰富的银矿。
要知道，这里的银可不是前世祝歌所知道的银。
像铸造祝歌炼狱星辰棍的材料一样，这种银矿也有特殊之处，可以拿来打造兵器铠甲。
以前的老鹰城和老鹰山和三境老鹰那是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在妖兽潮攻势下，老鹰城依旧可以做到与三境老鹰僵持，或许这其中便有一些猫腻。
“祝宫主，俺有个问题。”
张老实又开口了，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不让俺们抢钱，那现在……沙依坝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拿？”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刚才还说不让抢，现在又说要整队出发。
那样的话，原本他们拿了的钱，到底要怎么办？
祝歌看着张老实，又看了看其他人，忽然笑了：
“能拿。”
能拿？
众人一愣。
“不但能拿，而且要拿干净。”祝歌翻身下马，走到废墟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把生锈的铁锄头：“你们看，这是什么？”
“锄头啊。”有人回答。
“对，锄头。但你们知道，这把锄头能做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祝歌想说什么。
“这把锄头，可以回炉重炼，打成刀、枪、剑、戟。”祝歌说：“沙依坝虽然被屠了，但这里的东西还在。铁器、铜器、甚至那些碎掉的陶罐，都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要你们搜刮的不是钱，而是物资。”
“物资？”有人不解。
“对，物资。”祝歌笑了笑：
“铁、铜、锡、铅，这些东西可以打造兵器铠甲，粮食、盐巴、布匹，这些东西可以养活更多的人，甚至那些木头、砖瓦，都可以拿回去盖房子。”
“我们要打的仗，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们需要物资，需要很多很多的物资！”
“沙依坝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只会烂掉、锈掉、被妖兽糟蹋掉。”
“但如果我们带走，它们就能变成兵器、变成铠甲、变成粮食、变成房子。”
“这就是搜刮的意义——把死人的东西，变成活人的力量！”
众人听着，渐渐明白了。
“可是祝宫主，”牛大胆挠了挠头：“这些东西这么重，俺们带着怎么打仗？”
“不用全带着。”祝歌一指地面：“就地掩埋，记下位置，等回程的时候再带走。”
他看向牛铁柱：“牛铁柱，你带杀牛村的匠人，负责这件事，把所有能用的铁器、铜器、锡器等等集中起来，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画个地图给我。”
“是！”牛铁柱抱拳。
“其他人，以百人为队，分片搜刮，记住，只拿有用的，不拿没用的。”
“钱币可以拿，但优先拿铁器、铜器、粮食、布匹。”
“搜刮到的物资，统一交给牛铁柱处理，谁要是私藏，别怪我不客气。”
“是！”
两千四百人散开，在沙依坝废墟中有序地搜刮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吵闹。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东西不是拿来自己花的，而是拿来打胜仗的。
还算规矩……祝歌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点头。
一个时辰后，搜刮结束。
牛铁柱带着匠人清点物资，报给祝歌：“祝宫主，铁器约三千斤，铜器约五百斤，锡器约两百斤，粮食约四十石，铜钱银钱若干，已经全部埋在东边那个大坑里，画了地图。”
“好。”祝歌点头，翻身上马竹：“继续出发。”
队伍重新启程。
这一次，队伍整齐了许多。
虽然还不能说是令行禁止，但至少没有人再擅自离队，没有人再冲进废墟抢东西。
因为他们知道，前方有仗要打。
打赢了，才能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才能带走那些物资。
带走那些物资，才能打造更多的兵器，才能打更多的胜仗。
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
第190章 玄襄阵
队伍继续向南。
祝歌骑在马竹背上，手中握着炼狱星辰棍，目光不时扫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老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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