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不再涌动。
那种钻心的牵引与躁动,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顺的、可供他调用的暗红之力。
“成了。”
西伦长舒一口气。
困扰他的隐患,终于被初步掌控。
从今往后,右臂的黑气,不再是随时可能反噬的祸端,而是他可以运用的一张底牌。
伊莲娜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
“你真的……控制住它了?”
“暂时控制住了。”
西伦活动着右臂,神色前所未有的轻松。
“它想回到‘祂’身边,可现在,我给它上了锁。”
“虽然不能恒久掌握,但至少能初步运用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石室四周。
那些漂浮的玉简、器物,以及历代死者留下的遗物,此刻尽收眼底。
“这些东西,都是历代被牵引而来的非凡者留下的。”
伊莲娜也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们大多是冲着残肢来的,想必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遗物……”
两人小心地在石室中搜寻。
西伦收获颇丰。
除了那枚封魂玉简,他还得到了数枚记载着阴属性法门与体术心得的玉简,一柄虽已残破却仍蕴含雷性的三阶匕首,以及大量可用于淬炼血肉的珍稀材料。
其中,最让他在意的,是几瓶保存完好的锻骨药剂——恰好与鹰钩鼻男人身上那份配方相合。
“有了这些药剂,再加上外面的熔骨火莲。”
伊莲娜替他算着,“你的体魄圆满,能提前不少。”
西伦点头,将材料一一收好。
原本估算最快两年才能达到的三阶体魄圆满,如今看来,或许一年之内便有指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石室中央那枚一明一暗的暗红晶核上。
“那是什么?”
伊莲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
“它散发的气息,和你右臂的黑气同源。”
西伦沉默片刻。
他缓缓伸出右臂,靠近那枚晶核。
右臂的黑气,在血锁的束缚下,微微震颤了一下,却没有再躁动。
“它是‘祂’残留的一缕神识。”
西伦凭着方才涌入脑海的信息,做出了判断。
“被封在这里,用来牵引残肢归位。现在残肢被我锁住,它牵引不动了。”
“那要不要毁了它?”
伊莲娜握紧了剑。
西伦却摇了摇头。
“毁了它,恐怕会惊动海底更深处的‘祂’。”
他收回右臂。
“留着它,反而能让‘祂’以为残肢还在归位的路上。”
“我们走。”
西伦转身,将石室中所有有价值的物品收拾一空。
“该拿的都拿了,该弄清的也弄清了。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沿着阶梯,重到岩窟。
伊莲娜取出的三株熔骨火莲,连同真丹、木像手臂、锻骨药剂,以及满室遗物,此行收获之丰,远超两人最初的预料。
就在两人踏出暗红小门的刹那。
身后的石室中,那枚一明一暗的暗红晶核,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座洞府开始剧烈震动。
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它,好像发现残肢被锁住了。”
西伦脸色一沉,拉起伊莲娜就往回路狂奔。
“它在生气?”
“它在示警。”
西伦一边狂奔,一边沉声道。
“海底更深处的‘祂’,恐怕感应到了这里的异动。”
两人穿过变幻的雾气通道,一路向外。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自海底深处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快!”
西伦护着伊莲娜,沧浪步踏到极致。
当两人终于冲出湖底石门,浮上湖面时,身后的水下,传来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鸣。
那钟声,不似人间之物。
苍茫,古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伊莲娜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回头望向平静的湖面,脸色发白。
“那是……”
“‘祂’的声音。”
西伦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眼神凝重。
他右臂的血锁,在这钟声下,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们弄清了残肢的来历,也控制住了它。”
西伦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但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
湖面之上,晨光熹微。
那声不似人间的钟鸣,还在西伦耳中一下、一下地回荡,苍茫而古老,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正隔着深不见底的湖水,轻轻叩击着他的心口。
西伦浮在水面,右臂的血锁微微震颤,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没有时间去细品那钟声里的威压。
因为就在他浮出水面的刹那,湖岸四周的水汽里,已经映出了七八道人影。
有的立在乌篷船头,有的踏水而来,还有的干脆伏在湖畔的礁石上,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从湖心冒出来的两人。
“来了不少人。”
伊莲娜大口喘着气,甩了甩湿透的短发,握紧了手中双剑。
她方才在湖底缺氧,此刻脸色仍有些发白,气息未匀。
西伦目光一扫,心中已然明了。
那声钟鸣,那片自湖底透出的暗红光晕,早已惊动了守在沉星海岸、觊觎水下洞府的各路非凡者。
他们不敢深入洞府送死,却敢守株待兔——等着有人从洞府里带着机缘出来,再一拥而上,坐收渔利。
而他和伊莲娜,恰好就是那个从洞府里满载而归的“猎物”。
“湖心洞府开了!”
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瘦高男人踏水掠来,声音里满是贪婪,“兄弟们,他们身上带着东西!”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人影同时动了。
破空声、踏水声、气力激荡声,瞬间将平静的湖面搅得沸反盈天。
西伦没有丝毫慌乱。
他一把将气息未稳的伊莲娜护到身后,脚下沧浪步骤然踏开。
这是他最熟悉的战场——水。
第586章 拔除危险,返回
亲水天赋在体内苏醒,湖水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每一道暗流的走向,每一处水面的起伏,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那些踏水而来的非凡者,在他眼中的动作,竟慢了半拍。
“先动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西伦声音冷冽。
那瘦高男人最先扑到近前,一柄淬着绿光的匕首直取西伦咽喉。
西伦侧身。
沧浪步借着水势一滑,堪堪避开那道绿光。他手中沧雷枪反手横扫,枪杆上水光缠绕,一层青白雷劲藏于其后。
“水势先行,雷劲藏后。”
斯维因长老的教诲,早已刻进他的枪法骨髓。
那瘦高男人只看见一道水光横扫而来,本能地举匕格挡。
枪杆贴上匕首的刹那,水势缠绕,让他持刀的手腕陡然一沉,动作凭空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藏在水势之后的雷劲骤然炸开。
“噼啪——”
青白雷光顺着匕首窜上他的手臂,瘦高男人惨叫一声,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焦黑麻痹。
西伦枪杆一横,一记枪劲直接将他砸飞出去,狠狠拍进湖面,激起丈高的水花。
一枪,一人。
干净利落。
湖面上,那些正扑来的非凡者,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本以为是两个从洞府里逃出来的落魄猎物,却没想到,这年轻人一枪之威,竟如此凶悍。
“别怕!他刚从洞府出来,气力必然耗损,一拥而上!”
一名壮汉在礁石上嘶吼。
西伦目光一凝——正是那日在岩窟里丢下手下、仓皇逃走的天骑海盗壮汉。
他左肩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满是不甘与狠戾。
原来他没死,一路逃出了洞府,又纠集了这么多人守在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