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56章

  屋里,伦德正坐在桌边擦枪。

  听见推门声,他头也不抬:“门没锁,自己进。”

  话音刚落,他才像是察觉到什么,动作忽然一顿。

  再抬眼时,西伦已经站在门边,黑帽压着眉眼,风衣上还沾着点没化开的晨雾。

  伦德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小子。”

  “老师。”

  “别站那儿装木头,过来让我看看。”

  伦德把布一丢,目光从西伦肩背一路落到他眼里,越看,眼神越沉,最后缓缓吐了口气,“还真让你成了。”

  屋里那股常年积着的旧木头味、酒味、机油味,在这一刻莫名让西伦心里松了一寸。

  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静:“外面有人盯着你,黑死教的。”

  “知道。”

  伦德一点都不意外,伸手拿过酒瓶给他倒酒,“前天就在了,换了两拨,这个算耐心最好的一个。”

  西伦看了他一眼。

  “你不处理?”

  “处理一个,还会来第二个、第三个。”伦德嗤了一声,“我现在倒巴不得他们多盯几天,盯久了,总能露出点尾巴。”

  他把酒推过去,眼神却慢慢沉了几分。

  “不过这也说明,咱们两个大概都上了他们那本破名单了。”

  屋外风吹过旧窗,窗纸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西伦端起酒,没说话。

  他知道,真正麻烦的东西,才刚刚开始往近处走。

  屋里很安静。

  桌上的酒冒着一点淡白热气,赛维从后厨端来半盘刚切好的熏肉,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顺手把门掩上,只留了一道不宽不窄的缝,让外面的风声能漏进来一点。

  伦德靠在椅背上,看着西伦,眼神里有压不住的欣慰,也有掩得很深的疲惫。

  “我听说你被克莱门追了快一个月。”

  “二十多天。”

  “差不多。”伦德哼了一声,“跟一条咬住骨头不松口的疯狗没区别。你能活着回来,还顺手把他宰了,确实有点本事。”

  西伦把酒喝了一口,喉咙里热意散开,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了些。

  “他很强。”

  “废话,三阶要是不强,图索尔也不会把他放到海上堵你。”

  伦德盯着他,“不过你能赢,不光是因为你命硬。你现在的气,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西伦沉默片刻,抬起手。

  掌心之上,一缕极细的黑蓝寒意缓缓凝出,像水,又像雾,周围空气无声无息地冷了下去。

  那寒意并不张扬,却让桌角的酒杯壁面迅速起了一层白霜。

  伦德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玄阴真正炼进了骨头。”

  “嗯。”

  “感觉怎么样?”

  “比以前清楚。”西伦慢慢收拢五指,那缕寒意也随之没入皮肉。

  “不是更强那么简单,像是……身体里多了一套新的规矩。呼吸、血液、伤口、甚至水流,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伦德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三阶不是把力气练大一点,也不是把招式练狠一点,而是你开始真正和自己的非凡力量贴到一起。以前是你驱使它,现在,它也在反过来塑你。”

  他说到这里,忽然皱了皱眉。

  “不过你这条路走得太急,味道不对,边缘有点躁。是不是晋升时伤还没好透?”

  “没好。”

  “我就知道。”伦德冷笑,“你这德性,哪天要是肯老老实实躺着养伤,我反倒不习惯了。”

  西伦没接话,只把杯子放下。

  “图索尔那边不会停。”

  “我知道。”

  “黑死教也盯上你了。”

  “我知道。”

  伦德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什么都知道,还能把自己活成这样,也算本事。”

  西伦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淡,可比起平日里冷得发硬的模样,已经算得上难得。

  伦德看见这一点,神色也缓了下来。

  “你成三阶,我是高兴的,真高兴。”

  他说,“但也正因为你成了三阶,有些事不能再拿以前那套眼光去看。接下来你要碰见的人,知道的事,去的地方,都会不一样。你要是还把自己当街头打出来的二阶,那早晚要吃大亏。”

  西伦点头:“所以我先来找你。”

  “找我讨打?”

  “也算。”

  伦德顿时乐了,手掌在桌面上一拍:“行,这话我爱听。”

  他说完便起身,走到墙边,把那杆旧枪提了起来。

  枪身乌沉,磨痕斑驳,不知道陪他走过多少年风雨。

  哪怕只是随手握在手里,也有种让人不敢小觑的锋利感。

  “外面院子还宽,够你我折腾一会儿。”伦德甩了甩枪尖,眼神一点点亮起来,“让我看看,三阶的你,枪是不是也跟着长进了。”

  西伦没有犹豫。

  他起身,解开风衣,露出里面利落贴身的黑衣,然后从背后解下黄金大枪。

第470章 伦德全部的枪法

  院门推开,冷风扑面。

  外面天色阴着,云压得很低,院角老树枯枝交错,地上残着昨夜的湿痕。两人一前一后站定,枪尖微垂,谁都没立刻动手。

  赛维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眼里居然浮起一点许多年没见过的神采。

  “开始。”

  伦德话音未落,人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旧伤、年纪、左臂的滞涩……这些东西好像在他出枪的一瞬间全都不见了。

  枪尖一抖,院中空气像是被扯出了一道凌厉的线,直奔西伦喉头。

  太快!

  西伦脚下一错,黄金大枪横提而起,枪杆刚刚架住那一点寒芒,下一瞬,伦德的手腕已经变了角度,枪势由直刺化作斜挑,贴着西伦枪杆一路滑上,像毒蛇顺杆而行,直啄眼窝。

  西伦瞳孔微缩,肩背寒意一沉,整个人向后半步,枪尾瞬间荡起!

  砰!

  两杆枪在半空碰出一声闷响。

  水珠从地面被震得微微跳起。

  伦德咧嘴一笑:“不错。”

  话音落下,他又是一枪压来。

  这一枪比上一枪更沉,明明只是枪尖落下,西伦却像看见一整片阴影压到了眼前。

  他不退反进,掌心发力,黄金大枪骤然前送,枪尖一点暗红在半空中一闪即逝。

  赤星!

  院子里的风像是突然被刺穿了。

  伦德眼里掠过一抹亮色,手中旧枪猛地下沉,枪杆擦着赤星那一点红芒偏过去,随即整个人贴身撞进西伦中门,枪肘一横,狠狠顶在西伦胸前。

  砰!

  西伦被撞得向后滑出半步,靴底在湿地上拖出一道深痕。

  “太直。”伦德冷声道,“赤星不是只有杀意,没有铺垫。你是枪,不是劈柴的斧头。”

  西伦呼出一口白气,没有争辩,转腕再上。

  这一次,他的枪不再一味求快,反而多了一层藏势。

  枪尖时隐时现,寒意顺着杆身蔓延,院里的潮气像被无形的手牵住,随着他的步子一同流转。

  伦德的眼神更认真了。

  他开始连出三枪。

  第一枪破势,第二枪封喉,第三枪不刺人,只点枪。

  可偏偏这一点最狠。

  西伦只觉得自己刚蓄起来的那点枪意,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点在最脆弱处,险些当场散掉。

  他心头一沉,索性顺势把寒意一压,整杆黄金大枪像被冰水淬过,带着一股又冷又重的气息斜斜挑起!

  两人枪影交叠,脚步在方寸院中来回挪转。

  一会儿像雷,一会儿像水。

  赛维站在檐下,已经看得连呼吸都忘了。

  西伦的枪,狠、准、快,三阶的体魄和新生寒意让他的每一次发力都带着逼人的压迫。

  可伦德更老,更滑,更毒。

  他不跟西伦硬拼蛮力,而是总能先一步看穿那股劲往哪去,然后从最别扭、最刁钻的地方插一枪进去,像一把旧刀,刀口不新,却总知道该往哪里割最疼。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几十招。

  西伦额前微微见汗,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已经很久没碰见这种纯粹靠枪术把自己压住的人了。

  不是力量不如,不是阶位不如,而是对枪的理解,伦德仍然高他一线,甚至不止一线。

  又是一记硬碰。

  西伦手腕一麻,枪尖失了寸许。

  伦德却没有追击,只把枪一收,皱眉看着他。

  “停。”

  西伦呼吸略沉,收枪站定。

  “看出来没有?”伦德问。

  “差在哪,看出来了。”西伦道。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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