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18章

  这封更短,送往老布兰登子爵家附近的一个旧当铺。

  里面没有任何关于月相银髓的字眼,只是一份古董钟表收购清单,列出几件早已失传的布兰登家族旧物。

  罗德看着那些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您怀疑月相银髓藏在钟表里?”

  “不确定。”

  西伦道:“但奥因提过老布兰登家族的旧蜡封,布兰登家以月相钟和银匠工艺起家,他们若真有月相银髓,不会随便放进药材库,更可能被伪装成祖传器物。”

  “我派人盯住当铺?”

  “不要只盯当铺。”

  西伦道:“盯修表匠、银器清洗铺、贵族遗物拍卖人,还有替破产贵族搬家的货车。”

  罗德记下。

  天色一点点亮了。

  府邸里的枪手开始换岗,靴底踩过湿冷石板,发出沉闷声响。

  厨房飘来黑麦面包和炖豆子的味道,训练棚方向有人搬动水缸,铁环磕碰木板,像沉重的钟声。

  西伦没有去休息。

  他走进地下修炼室。

  墙边摆着十二口大水缸,缸面平静,映出头顶昏黄灯光。

  地上刻着临时修炼阵,中央放着几只密封陶罐,里面分别装着阴灵源水、寒雾结晶粉、从图索尔处换来的灰白晶石,以及黑市高价收来的净髓药剂。

  这些东西本来足够养出三四名不错的一阶非凡者。

  落到西伦手里,却只够他把玄阴吐纳法往前推一小段。

  二阶到三阶之间的距离,远比普通人想象得更冷,也更沉。

  西伦脱去外套,只穿单薄衬衣,赤足踩入修炼阵中。

  罗德站在门口,忍不住道:“少爷,您昨夜刚经历战斗。”

  “伤已经压住了。”

  西伦拿起一瓶阴灵源水。

  瓶塞打开,寒意立刻弥散开来,连门边的铜把手都凝出一层细霜。

  “玄阴吐纳法距离超凡级还有很大距离。”

  他仰头饮下半瓶。

  冰冷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像一根细长的冰锥,从胸腔一路钉进腹部。

  西伦的呼吸停了一瞬,额角青筋浮起,皮肤下隐约有寒纹蔓延。

  罗德后退半步。

  不是怕冷。

  是那股气息太沉,仿佛整间地下室的空气都被一点点抽走,只剩下无声下坠的寒意。

  “若是修炼不圆满,就算易化药剂到手,也无法晋升。”

  西伦闭上眼。

  “从今天开始,所有能换成修炼资源的钱,都换掉。”

  罗德神色微变。

  “北区扩张也停?”

  “不停。”

  西伦道:“砍掉体面花销,压缩不必要人手,旧货运线利润全部转入材料。图索尔那边给的报酬,除维持安保外,全部拿来换寒系和精神稳定资源。”

  “兄弟们可能会有怨言。”

  “让库梭去说。”

  西伦的呼吸逐渐变慢。

  “说不通的,给遣散费。”

  一切外力,皆作我非凡途径的资粮。

  我若功成,自有人为我辩经。

  罗德听出了其中的决心。

  这不是短期调整。

  是要把整座兄弟会变成供给西伦冲阶的炉子。

  他没有劝。

  因为他知道,秋狩一旦开始,弱者连怨言都留不下来。

  罗德离开后,地下室只剩水声。

  西伦盘膝而坐,玄阴吐纳法缓缓运转。

  寒意先从胃部散开,再一点一点渗入血肉、筋膜、骨骼。

  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腔深处震动,试图将这股寒意敲碎、压平、揉进身体更深处。

  分水天赋被他同时牵引,十二口水缸的水面微微凹陷,像被无形的手掌按住。

  痛苦很快来了。

  不是刀割。

  是无数根细针从骨髓里往外长。

  西伦的指节慢慢收紧,指甲压进掌心,血珠刚冒出便被寒气冻成暗红色的细点。

  他没有睁眼。

  精神世界中,白意如微光悬浮,抚慰术式一层层展开,将即将崩散的念头拉回中心。

  苏茜留下的笔记在此刻仍旧发挥着惊人的作用,那些被她拆解到近乎笨拙的步骤,像一根根细线,拴住西伦不断下沉的意识。

  时间在修炼里变得迟钝。

  第一天,罗德送来阿尔贝的回信。

  阿尔贝没有立刻答应公开保护,只要求西伦交出更多账册副本,并派科琳前来核验沉眠者脊液样本。

  措辞依旧强硬,却比过去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

  西伦只回了四个字。

  可以面谈。

  第三天,送往西北前线的信离开维多利亚外围。

  第七天,老布兰登子爵家名下一座旧仓库失火,烧毁了半间账房。

  罗德派去的人没有找到月相银髓,却发现有一只古董月相钟在失火前被人悄悄搬走,去向不明。

  第十二天,图索尔庄园又送来一批污染者。

  西伦照旧出手治疗。

  奥因没有露面,只让奥罗代为致谢。

  奥罗站在病房门外,笑得礼貌,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冷意。

  “西伦先生近来气色不太好。”

  “修炼消耗。”

  西伦擦净手指。

  “图索尔家族的病人也不太好。”

  奥罗笑容淡了一点。

  “秋狩将近,家族事务繁重,难免有些损耗。”

  西伦看向他。

  “那就少损耗一点。”

  这话太平,也太硬。

  奥罗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希望秋狩之后,我们还能这样坐下来谈。”

  “只要你们还需要治疗。”

  西伦拿起药箱。

  “会的。”

  奥罗望着他的背影,手掌慢慢握紧。

  那一刻,他几乎想直接下令把人留在庄园。

  可他终究没有。

  父亲说过,杀人要等该死的时候。

  他把这句话忍进喉咙里,像吞下一块带棱的冰。

  第二十天,科琳秘密来到兄弟会府邸。

  她带着两名武装暴动党的药剂师,验看了西伦交出的两页账册副本和一支沉眠者脊液样本。

  药剂师看见样本时,眼神明显变了,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科琳没有多问样本来源。

  她只看向西伦。

  “总执说,你想要的东西可以谈。但他不喜欢别人一边拿保护,一边藏刀。”

  西伦坐在桌后。

  “我也不喜欢别人一边谈合作,一边量我的脖子。”

  科琳沉默片刻,竟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应该当面吵。”

  “他不急。”

  西伦道:“我也不急。”

  科琳收起样本。

  “图索尔秋狩前,阿尔贝总执会给北区兄弟会一份临时保护文书。不是无条件保护,只针对黑死教和密语唱诗班的刺杀。”

  “足够。”

  “还有,你要的净化药剂和精神稳定材料可以给一批,寒系资源比较少,最多三成。”

  “我要五成。”

  科琳皱眉。

  “你这是坐地起价。”

  西伦看着她。

  “我刚把黑死教、图索尔旁支和药剂师协会的线放到你们手里。”

  科琳眼神微凝。

  “这只是线。”

  “线能牵出谁,要看阿尔贝敢不敢拉。”

  房间安静下来。

  最后,科琳把帽檐往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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