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45章

  伊曼的心在下沉,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轰——

  两侧又有人靠近。

  四个兄弟从不同角度同时扑向西伦,企图用受洗者的气力和兵器停住这杆黄金大枪。

  刀剑从左右上下四个方向涌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绞杀阵。

  西伦甚至没有回头看。

  他只是将枪身微微抬高了半寸。

  然后,横扫。

  一枪。

  只有一枪。

  气力凝聚在枪杆表面,形成一道弧形的白光。

  白光掠过四个人的兵器,将刀剑逐一震飞。紧接着枪杆本身的重量和速度追上了那四个人的身体。

  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四个人的身影在白光中四散飞出,像是被巨浪拍碎的浮萍。

  伊曼终于认清了事实。

  他的巨尺再度被枪尖分开,左手被枪身压得变形,右手已经握不住兵器,铁棘荆甲碎裂了大半。

  他已经无力抵抗!

  然后枪尖来了。

  灿金色的枪尖,像是一颗坠落的星辰。

  伊曼眼睁睁地看着它涌入自己的胸膛。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看到枪尖撕开铁棘荆甲最后的碎片。

  看到枪尖刺破皮肤。

  看到枪尖没入胸骨之间的缝隙。

  看到枪尖从背后穿出来,带着一蓬殷红的血雾。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血。

  下一刻,枪尖拔出。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西伦平静而又冷漠地盯着他。

  雨水从他的眉骨滑落,流过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就那样站在伊曼面前,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等待。

  等待一个人的死亡。

  伊曼倒了下去。

  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最后是面颊。

  冰冷的泥水溅在他的脸上,混着他自己的血。

  生机在飞速消逝。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在最后那一片混沌的视野中,他看到了西伦高大的身躯。

  黑衣,黄金大枪,满天的雨。

  仿佛直面一尊古神。

  “撤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了这两个字。

  但声音太小了。

  像是风中的一片落叶。

  再也没有人能听见。

  从喊出战的那一刻,便无人可以幸免。

  唯有用死亡来抵偿这份轻视,以鲜活的血来换取怜悯。

  不知何时,天空的雨势骤然加大。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得地面噼啪作响。

  西伦收枪的时候,大雨正好将枪身上的鲜血冲刷殆尽,灿金的枪体在雨幕中闪烁着冰冷而纯粹的光泽。

  但其他人已经来不及欣赏了。

  十二兄弟中剩余的人,那些还站着的。

  在看到伊曼倒地的一瞬间,眼中最后一丝斗志就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恐惧。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恐惧。

  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有人转身就跑。

  有人想要举起兵器,但手抖得连握都握不住。

  有人跪了下来,张开嘴想要求饶。

  但已经迟了。

  西伦横扫一枪。

  金色的枪身如同一道黎明前的闪电,划过两个受洗者的胸腹。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掀翻在地,骨碎,肉裂,气绝。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他再无任何阻拦。

  大开杀戒。

  雨幕之中,黑色的身影如同死神的信使,在十几个惊恐逃窜的身影之间穿梭。

  黄金大枪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走一条性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每一枪都是最简洁、最直接、最致命的一击。

  纵使想要逃跑,也只会悲哀地发现,哪怕是速度,也根本赶不上面前这个人。

  他的步伐太快了。

  不是那种爆发性的冲刺,而是一种匀速的、不紧不慢的、几乎像是在散步的速度。

  但就是这种速度,轻而易举地追上了每一个拼命奔逃的人。

  而自身的防御,甚至无法防住面前这个男人一枪。

  黄金大枪的枪尖带着恐怖的穿透力,任何受洗者层次的护体气力在它面前都如同薄纸。

  一分多钟。

  仅仅一分多钟。

  一切就已经落下帷幕。

  西伦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大雨之下,空无一人,寂寥无比。

  五十人的队伍,在伊曼倒下的那一刻就开始溃败。

  那些没有受洗的普通帮众早就跑得不见踪影,连鞋子都丢了。

  而十二兄弟,此刻全部倒在了泥泞的地面上,再也不会站起来。

  只有他一个人缓缓收枪。

  和一地的尸体为伴。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鲜血,汇成蜿蜒的红色溪流,在他的脚下分叉、合拢、又分叉。

  西伦将枪尖点在地上。

  枪尖触碰到一具尸体旁边的血泊。

  鲜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沿着枪尖缓缓向上攀爬。

  血液沿着灿金色的枪身蜿蜒而上,一直爬到西伦握枪的手掌处。

  然后从他的皮肤渗入了体内。

  西伦微微闭上眼睛。

  眉心处,一枚暗红色的印记缓缓浮现。

  这不是第一枚。

  第一枚血印早在大雪山中就已经修炼圆满,化为漆黑的完美之印。

  这是第二枚。

  刚刚凝练不久的稚嫩印记,轮廓还不够清晰,颜色还不够深沉。

  但此刻,十几个受洗者的鲜血蜂拥而入。

  血印开始蜕变。

  暗红色的底色渐渐加深,先是变成鲜红如血,然后是暗红如凝固的铁锈。

  最后,大约五分之一的区域,缓缓转化为漆黑的光泽。

  深邃、浓郁、散发着微弱的毁灭气息。

  西伦睁开眼睛。

  他将血印收回眉心,拿出一块破布,仔细地将黄金大枪擦拭干净。

  枪身太亮了,上面每一滴残存的血迹都格外刺目。

  擦了很久。

  然后他将枪收了起来,灿金色的枪身化作一条柔软的金线,缠绕在他的腰间,隐没在风衣之下。

  此时,工厂大门终于打开了。

  吱嘎一声,沉重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

  库梭第一个走出来。

  他的手里还提着那把双管霰弹枪,枪口还冒着硝烟的余味。

  但他的目光已经完全无法聚焦在手中的兵器上了。

  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满地的尸体,被雨水冲淡的血泊,碎裂的兵器,被踩碎的弹壳......

  以及——

  站在这一切正中央的那个人。

  黑色风衣,满身弹孔,年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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