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38章

  伦德的表情淡漠如常,目光投向前方走廊尽头的灰色天空。

  只是随口一问。

  西伦便也随口答道。

  “嗯。他带了一个家臣想杀我,被我抓住机会反杀了。”

  伦德的脚步微微一滞。

  二阶非凡者的家臣。

  竟然也被杀了。

  他没有开口,但心底的惊讶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他偏头打量着西伦的身体——

  气血的流动方式变了。

  七天前,西伦的气血虽然浑厚,但运行节奏仍然带着一阶极境的特征。

  而现在——

  那种节奏几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脉动,如同一头蛰伏在深渊底部的巨鲸,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周围的气流。

  伦德猛地一愣。

  “你已经要晋升二阶了?”

  西伦点了点头。

  “等我回到北区,就开始冲击二阶非凡者。”

  伦德沉默了许久。

  许久。

  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弟子的天赋已经有了足够的预估。

  但七天之内——

  从一阶极境到几乎触碰二阶门槛。

  这比他想象的快了太多太多。

  “比我想象的快很多,”他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复杂,“看来里面有很多机缘。”

  西伦微微点头。

  “的确。让我获得了不少东西。”

  他没有细说。

  伦德也没有追问。

  两人沿着石廊继续走着,冰凌在头顶滴答滴答地融化着。

  走了大约二十几步,伦德问道:“会有什么危险么?”

  西伦沉吟了许久。

  “可能有一个。”

  他斟酌着措辞。

  “奇境内一座山上的殿宇,铭刻了呼吸法的壁画。很多人在里面参悟,但大部分人都看不懂——”

  他顿了顿。

  “霍克家族的人觉得我可能学到了其中的呼吸法。”

  伦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学了么?”

  西伦摇了摇头。

  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确实偶然得了一门呼吸法。不是从壁画上学的——是另外的机缘。”

  他没有说那门呼吸法的名字。

  伦德也没有问。

  石廊的尽头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外是被雪覆盖的庭院。

  伦德想了想,问道:“你还需要二阶层次的呼吸法么?”

  西伦想了一会儿。

  “应该还需要。”

  他觉得自己目前掌握的两种呼吸法虽然可以兼容,但在晋升二阶之后,无论是内景炼化还是外部掠夺,都需要更高层次的法门来支撑。

  伦德推开木门,冷风夹着雪粒涌了进来。

  “你先去买回北区的车票,”他说道,“早点回去,着手突破。”

  他回过头,看着西伦。

  “我这里有几种呼吸法,会给你寄过去。你要是能用就用,用不了算了。”

  西伦点了点头。

  “好。”

  简短的一个字。

  两人在木门前分开。

  西伦转身朝庭院外走去,步伐很快,黑色的身影在雪地中越来越远。

  伦德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没有叫住他。

  也没有多说什么。

  庄园的壁炉里燃着火。

  橘红色的光映在暗色的木墙上,将整间书房染上一层暖黄。

  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伦德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了一本厚厚的羊皮封面册子。

  册子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曲,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种呼吸法的名称、特征、适用阶段,以及他个人的批注。

  有些批注是用墨水写的,有些是用铅笔。

  墨水的字迹已经褪色,铅笔的字迹依然清晰。

  伦德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停留了片刻。

  “金魁地岩呼吸法,二阶适用,气血外放型。与力量型非凡途径高度契合。缺点——对经脉负荷极大,需配合高阶护脉药剂……”

  他摇了摇头,翻过去了。

  “玄水吐纳法,二阶初期适用,水属性亲和。内循环体系,可缓慢修复腑脏暗伤……”

  伦德的笔尖在这一行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

  继续往后翻。

  “吞光引月呼吸法,二阶至三阶皆可修习。极其罕见,以体内脏腑共振为核心......”

  他停了下来。

  目光在这一行上反复扫过。

  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字:

  “此法门需有极深厚的肉身根基,否则共振反噬会毁掉修习者的五脏六腑。但若西伦的肉身强度如他所展现的那样——”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伦德想了想,终究没有写下去。

  他叹了口气,将这一页也做了标记。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从册子中挑选了四种呼吸法。

  每一种都被他重新誊抄在干净的白纸上,字迹端正而清晰,连标点都不含糊。

  有几处关键的运行节点,他还特意用红色墨水标注出来,旁边附上了几行言简意赅的注释。

  这不是随手抄写。

  这是一个老师在为自己唯一的弟子,认认真真地备课。

  抄完最后一个字,伦德放下笔,将四页纸整齐叠好,塞进一个牛皮信封里。

  他用蜡封好口,在封面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冷清的庄园。

  书房外面是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是空荡荡的客厅。客厅再往外,是积了雪的庭院。

  没有别的声音。

  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赛维。”

  他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沉稳而利落。

  管家赛维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管家制服,面容清癯,两鬓有些许灰白。

  看上去四十出头,但眼底的沉稳与警惕,远不是寻常管家该有的。

  “少爷。”

  “进来。”

  赛维走到书桌前。

  伦德将信封递过去。

  “把信送到这个地址。”

  赛维接过来,看了看封面上的地址。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里是……兄弟会的分部吧?”

  伦德拍了拍手上沾的笔墨灰,语气平淡。

  “他现在的确在兄弟会的分部工作。怎么了?”

  赛维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看报纸上说,好像兄弟会最近和碎骨帮结了怨。”

  伦德的动作没有停,将笔架放回原位,把册子合上。

  赛维继续道:“碎骨帮的帮主格罗萨,似乎打算亲自手刃兄弟会的新任总督来报仇。”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听说格罗萨的十二位兄弟,已经接管了兄弟会的其中一处据点。”

  伦德的手指在册子封面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将册子推到桌角,靠在椅背上。

  “格罗萨的十二兄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

  碎骨帮帮主格罗萨的嫡系班底,十二个人,个个都是一阶层次的老牌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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