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米。
西伦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尖向下,调整着握姿,准备给予这头肥猪致命一击。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顺着窗户灌了进来。
冰冷的雪沫子打着旋儿,直接吹在了摩根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肥脸上。
床上的黑影猛地哆嗦了一下。
摩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被子,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
冷冽的月光透进来,照在西伦手中的刀刃上,将短刀照得锃亮。
一抹雪亮的刀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摩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他看见了床边那个如同恶鬼般的黑影。
“谁——”
那个字还没完全出口,西伦就已经动了。
西伦脚掌猛地蹬地,身体如同一张崩开的大弓,手中的短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扎向摩根的咽喉。
生死关头,摩根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本能。
他此刻的动作竟然异常灵活,猛地向床内侧翻滚。
笃!
一声闷响。
短刀狠狠扎进了床板,刀身没入木头半截,木屑飞溅。
扎空了。
刀身被坚硬的橡木床板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西伦!是你这个杂种!”
滚到床另一边的摩根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脸,惊恐变成了狰狞的怒火。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把“胡椒盒”!
只要拿到枪,这个该死的小苦力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摩根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柄。
西伦松开刀柄,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去抢枪,那个距离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锁定了床头柜上的那个铜香炉。
西伦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起香炉里那把积攒了许久的、厚厚的香灰。
扬手。
泼洒!
一大蓬灰白色的粉尘,劈头盖脸地朝着摩根撒去。
“啊——!”
摩根还没来得及抓稳枪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香灰迷住了眼睛。
细碎的粉尘钻进眼球,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瞬间失去了视觉。
泪水疯狂涌出,混合着香灰变成了泥浆,糊住了他的视线。
“我的眼睛!我要杀了你!”
摩根痛苦地哀嚎着,刚摸到的枪又滑到床上。
趁着摩根迷眼的瞬间,西伦已经欺身而上。
腰腹肌肉瞬间收缩,脊椎大龙发出一声脆响,力量从脚底升起,节节贯穿,最后汇聚在右拳之上。
在生死搏杀的极度亢奋中,西伦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那一丝玄妙的轨迹。
体内的气力不再是散乱的热流,而是像钻头一样,在经脉中疯狂旋转、压缩。
碎骨之拳!
西伦的拳头带着低沉的破空声,狠狠轰向摩根的胸膛。
摩根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他绝望地抬起左手手掌,试图挡住这一拳,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别……放过……”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西伦的拳头像是攻城锤一样,轻易砸断了摩根的手掌骨,余势不减,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噗!
摩根那肥硕的身躯像是被蛮牛撞中。
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墙上的挂画都被震落下来。
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胸骨塌陷下去一大块,碎裂的骨茬刺破了肺叶和心脏。
大量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从他口鼻中狂喷而出。
摩根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那双充血红肿的眼睛死死瞪着西伦,眼神中的怨毒迅速涣散,变成了死灰色的空洞。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雪声,依旧在呼啸。
西伦收回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沾满了摩根的鲜血和唾液,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拳的手感……不对劲。
那种力量穿透皮肉、直接震碎骨骼的反馈感,清晰得可怕。
就像是拳头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敌人的防御。
这就是碎骨之拳?
西伦下意识地唤出视网膜上的深红面板。
一行淡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技艺:碎骨之拳(入门)】
【进度:1/100】
【特性:螺旋透劲,断骨摧心】
第39章 象征地位的铜章
入门了!
在生与死的边缘,肾上腺素飙升瞬间,他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当然,就算没有入门,也不过是多打两拳的事情。
毕竟摩根精神迷离,慌慌张张,眼睛又被香灰迷住,根本没什么防御。
最多三拳下去,就打死了。
西伦收回视线,眼中的狂热迅速冷却。
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刚才的打斗声虽然被风雪声掩盖了不少,但难保不会引起邻居或者巡警的注意。
必须立刻离开。
西伦来不及搜刮东西,来到床边,握住那把插在床板上的短刀,用力拔了出来。
他在摩根的床单上擦干刀上的血迹,重新插回裤腿。
然后,他来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无一人。
西伦动作敏捷地翻出窗户,顺着梯子滑了下去。
落地后,他将长梯横过来,扛在肩上。
神态自然,面色黝黑。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结束工作的点灯人,或者是某个深夜帮工的杂役。
西伦扛着梯子,步履从容地走在风雪中。
即便迎面走来两个醉醺醺的酒鬼,他也只是侧身让路,神色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码头区的仓库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大通铺里鼾声如雷。
西伦轻手轻脚地放下梯子,来到走廊的水槽边。
冰冷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西伦抬起头,看着灰尘被洗去,镜子里重新展露出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眼神却亮得吓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萦绕心里。
就像是搬开了一块压在胸口多年的巨石。
......
清晨,圣罗兰城不负盛名,雾霾弥漫。
兄弟会总部,一楼办公室。
尤里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昨晚没睡好,加上今早传来的消息,让他偏头痛发作。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雪茄屁股。
就在昨晚,灰水河码头的监工摩根死了。
死得很惨,胸骨粉碎,内脏破裂,像是被一头暴熊正面撞击过。
还有一个叫奎恩的愣头青杀手,也被拧断了脖子扔在巷子里。
“麻烦。”
尤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郁。
他对摩根并没有什么感情,死了也就死了。
让他头疼的是,灰水河那一带的码头需要人管。
苦力是一群胆小的羊,没有一条凶狠的牧羊犬盯着,他们就会偷懒、甚至罢工。
临时提拔还需计划,如果是从外面招人,又怕压不住场子。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