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雷煌重石,神力悄然注入其中。
石锤表面蓝紫电弧逐渐增多,重量也在急剧上升。脚下石板承受不住压力,浮现出细密裂缝。
“你们先过。”
他让两名三阶极境走在前方,自己位于队伍中央。
众人陆续踏上石桥。
雨声愈发密集。
就在霍尔顿走到桥面中央时,藏在石缝中的淡金风痕轻轻一颤。
数十丈外的破败钟楼顶端,西伦睁开眼睛。
“到了。”
同一时刻,石桥后方的地面轰然隆起。
土黄色神力破开石板,化作一堵三丈高的厚重石墙,将墓园小路彻底封死。
海盗们惊骇回头。
一个戴着铁制面具的高大身影从墙顶跃下。
凯幽双臂覆盖岩甲,右拳裹挟山岳虚影,朝霍尔顿后背重重轰落。
“找死!”
霍尔顿早有戒备,转身抡起雷煌重石。
蓝紫雷光照亮阴暗雨幕。
石锤迎风暴涨,瞬间变得如同磨盘大小,带着足以砸穿铁甲商船的恐怖力量,与凯幽正面碰撞。
轰!
石桥剧烈震动。
下方水流被冲击波炸起数丈,雨幕向四周横扫。
凯幽闷哼一声,手臂上的岩甲寸寸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入身后石墙。
霍尔顿也后退两步,脸上露出惊疑。
“土系四阶?”
他还未来得及认出凯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雷鸣。
两名走在最前面的三阶极境海盗身体一僵。
灰黑死气从他们口鼻钻入,瞬间冻结气力运转。
一道淡金风痕穿过雨幕。
西伦手持沧雷枪,仿佛凭空出现在桥头。
枪尖从第一人咽喉刺入,又沿着颈骨侧面滑出,借势横扫,击碎第二人的太阳穴。
鲜血尚未落地,便被狂风吹成红雾。
其余海盗惊恐散开。
“西伦!”
霍尔顿认出那张面孔,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这场杀局因何而来。
当初派去杀西伦的人无一返回,他原以为只是任务失败,对方未必知道幕后主使。
没想到一年过去,西伦竟亲自找上了门。
“是你。”
西伦甩去枪尖血迹。
前后石墙封路,凯幽再次从碎石中站起。
墓园小路上,风声骤然停了。
西伦看向霍尔顿手中的雷煌重石,眼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占有之意。
“东西不错。”
霍尔顿脸皮一抖,森然道:“想要?那便看你有没有命拿!”
他双手握住重石。
磅礴神力尽数注入其中,狂暴雷霆轰然升起,将周围雨水蒸成白雾。
凯幽踏前一步,堵死后方。
西伦横起沧雷枪,胸前五道金色雷纹依次亮起。
猎物已经入局。
接下来,便只剩杀人取宝。
......
轰!
雷煌重石卷起漫天蓝紫雷光,尚未真正落下,石桥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裂痕以霍尔顿脚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浑浊雨水落入雷光笼罩的范围,瞬间炸成无数细碎白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煳气味。
残余海盗脸色惨白,慌忙向石桥两侧躲避。
他们跟随霍尔顿多年,自然清楚雷煌重石的可怕。
这件神力器具看似只是一柄灰黑石锤,真正催动以后,却能随心变化大小,重量更是会暴涨数十倍。
霍尔顿曾凭此物一击砸穿铁甲商船,连船上铭刻的防护术式都没能撑过一个呼吸。
更何况,雷煌重石还蓄养了多年雷气。
一锤之下,重压与雷霆同时爆发。
即便是同层次的四阶猎魔人,也不敢轻易正面抵挡。
“西伦,小心!”
凯幽低喝一声,双脚踩入桥面,双臂岩甲迅速蔓延到肩膀。
他本想从后方出手牵制霍尔顿,却没想到霍尔顿一见西伦,竟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雷煌重石。
这一击,比刚才轰飞他的那一锤至少强出五成!
西伦神色不变。
他能清楚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沉重压力,仿佛真有一座小山被霍尔顿抓在手中,朝着他的头顶狠狠砸落。
气流被压成了肉眼可见的弧面。
脚下碎石离地而起,旋即又被可怕的重力碾成粉末。
“好东西。”
西伦眸中金光闪烁,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气海内,淡金嫩芽轻轻摇曳。
刹那间,深蓝水流、金色雷霆、灰黑死气以及隐藏在最深处的黑红恶气同时转动。
它们围绕着中央那一点绝对的空无,形成一场无声却恐怖的微型风暴。
磅礴神力从种子中涌出,沿着经络灌入四肢百骸。
西伦的黑色衣袍骤然鼓荡。
五道金色雷纹从胸口亮起,一直延伸到持枪的双臂。
他没有施展沧雷断灭。
那毕竟是三阶时领悟的杀招,纵然经过神力加持,威力远胜从前,面对雷煌重石这样的神力器具,却仍旧不够。
西伦索性将沧雷枪横在身前,左掌抵住枪杆,以沉渊之意稳住身形,又以风暴神力覆盖全身。
雷煌重石轰然落下!
咚!
一道沉闷至极的碰撞声在石桥上炸开。
声音并不算尖锐,却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
几名离得稍近的海盗身体一颤,口鼻同时流出鲜血。
尚未等他们站稳,紧随而来的神力余波已横扫而过,将几人掀飞出去。
石桥中央轰然塌陷。
巨大的石块坠入下方溪流,溅起数丈高的浑浊水浪。
西伦所在之处彻底被蓝紫雷光淹没。
凯幽瞳孔微缩。
他原本以为西伦会依靠大师级《风之御动》避开这一击,没想到对方竟真的选择了硬抗。
不,似乎已经竭力躲闪,可惜只躲开正面,仍然没有脱离神力锁定。
不过倒也能卸掉三四成力道就是了。
即便凯幽施展《山岳正身》,也不敢硬接全力一击,否则岩甲破碎只是小事,蕴含在石锤中的雷霆一旦顺着神力侵入身体,足以震伤骨髓和气海。
“狂妄!”
霍尔顿狞笑一声。
他双手青筋暴起,体内神力毫无保留地压入石锤,想要一举将西伦连人带枪砸进桥底。
可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蓝紫雷光深处,一只覆盖淡金神力的手掌依旧稳稳抵着枪杆。
沧雷枪被压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却没有断裂。
西伦双脚陷入残存的桥面,直至没过小腿。
肩背上的衣物大片崩碎,皮肤表面则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痕。
他的气息确实衰落了一截。
气海内的神力种子猛烈震荡,刚刚积累不久的神力在这次碰撞中足足消减三成。
然而,也仅仅只是三成。
西伦胸膛起伏,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很快便被雨水冲淡。
他抬起眼睛,盯住近在咫尺的霍尔顿。
“就这些?”
霍尔顿心头猛地一寒。
“不可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锤有多重。
西伦没有躲避,也没有动用防御类神力器具,竟只凭肉身、长枪和自身神力硬生生扛了下来。
而且对方的气息虽然有所衰减,却仍旧凝练沉稳,没有半点崩散迹象。
这哪里像是刚晋升四阶一年的猎魔人?
霍尔顿怒吼一声,再次发力。
雷煌重石表面电弧交织,磨盘般庞大的石身发出低沉嗡鸣。
西伦握枪的手臂微微下沉,脚下残桥又一次崩裂。
他没有继续硬撑。
方才正面承受一击,是为了试出雷煌重石的力量,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神力侵入其中,感知这件神力器具的运转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