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感受体内变化。
昨日一战,沉渊气力被数次耗尽。
从气力碰撞,到沧雷断灭,再到最后的肉身搏杀,每一次都将他的身体逼到崩溃边缘。
原本难以压缩的最后一成气力,在生死间彻底松动。
随后院长施展圣光术,不仅修复伤势,也让那些破损后重新凝聚的气力再无暗伤。
破而后立。
他苦修数月未能越过的最后一步,就这样在醒来后悄然完成。
第686章 晋升几率九成
覆海功运转越来越快。
天蓝水光贴着西伦的体表流动,没有一丝力量外泄。远远看去,他仿佛被一层深海包裹,气息圆润到近乎完美。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缕气力回到丹田。
西伦睁开眼睛。
眸底闪过一道深蓝光泽。
“三阶极境。”
他低声自语。
体魄没有明显增长。
气力总量也没有暴涨数倍。
可所有力量真正融为一体后,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至少比昨日强了两成。
若现在再与凯尔特交手,根本不必拖到最后。
沧雷断灭一出,便足以真正分出生死。
极境二字,所代表的不只是气力更多,而是三阶道路再无缺漏。
下一步,便是打破凡俗生命的枷锁。
气力入骨,淬骨凝神。
晋升四阶。
伊莲娜仍在看着他,眼神颇为复杂。
喜悦自然有。
可那喜悦深处,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她与西伦初见时,彼此的实力并没有如今这般悬殊。
可短短几年过去,对方已是圣光修道院核心弟子,踏入三阶极境,甚至开始为四阶晋升做准备。
而她仍被家族与婚约束缚,前路始终看不真切。
两人的距离正在迅速拉开。
快到令她有些害怕。
伊莲娜垂下眼帘,把那一缕异样藏了起来。
“看来你这场伤没有白受。”
西伦穿好外袍,将沧雷枪重新背在身后。
“若每一次重伤都能换来晋升,倒也算值得。”
“这种话还是少说。”伊莲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院长的圣光术不是每一次都能赶上。”
“我知道。”
西伦活动了一下肩膀。
筋骨已经恢复,只是精神还有些疲惫。
不过既然院长让他醒来之后前去拜见,自然没有继续拖延的道理。
他走到门口,推开木门。
阳光洒进屋中。
院落外积雪未化,几株青松被压弯枝头,空气中带着草木与冰雪混合的清冷气味。
西伦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伊莲娜。
“对了。”
伊莲娜心中一动。
“什么?”
“你与海魔圣殿那人的婚约,什么时候履行?”
伊莲娜脸上的神情微微凝固。
她显然没有料到,西伦会突然提起此事。
片刻后,她偏过头,看向窗边尚未完全消散的阳光。
“我准备让父亲推掉。”
西伦打量着她。
“不怕对方问罪?”
“既然一开始没有推掉,说明你的家族仍然忌惮海魔圣殿。现在忽然反悔,代价恐怕不小。”
伊莲娜轻轻叹息。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声音很轻。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无意识收紧。
西伦没有催促。
伊莲娜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还有三年。”
“三年后,婚约便会履行。”
三年。
西伦在心中算了算。
两年后,便是星环排位赛。
婚约则在排位赛结束的一年后。
时间不算长,也不算太短。
“好。”
西伦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伊莲娜猛地抬头。
她似乎想问西伦知道了什么,又为何突然问起婚约。
可西伦已经转身走出院落。
黑色衣摆掠过积雪,背后的沧雷枪在阳光下泛起幽蓝色泽。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伊莲娜站在门边,眼中那一丝希冀停留许久,最后化作淡淡苦笑。
“只说知道了……”
“这算什么回答。”
她低声抱怨一句,唇角却又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
至少,他还记得。
西伦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向路过弟子打听院长殿宇所在,随后沿着内院石阶一路向上。
成为核心弟子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
沿途无论外院还是内院弟子,看见他之后都会主动停步行礼。
“见过西伦师兄。”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
越靠近上层区域,遇见的弟子越多,称呼也越发整齐。
西伦一一颔首,没有停步。
修道院最深处的圣辉塔直插云霄,塔身被阳光映照成淡金色。院长殿宇却并不在塔顶,而是坐落于圣辉塔后方的一片古林里。
石阶尽头,一座灰白殿宇安静矗立。
没有守卫。
也没有仆从。
只有八根雕刻盘龙的石柱撑起殿顶。
西伦踏入其中,立刻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殿内一步一阵。
墙壁、地砖、盘龙柱,乃至梁上悬挂的青铜灯,全是庞大阵法的一部分。
那些阵纹没有显露杀机,却让他体内气力本能收缩。
西伦毫不怀疑,若有人在此处动手,只需阵法稍稍运转,便能在须臾间将三阶非凡者碾成飞灰。
他放轻脚步,向大殿深处望去。
一名老人背对着他,正站在一幅巨大古画前。
西伦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也落在画卷之上。
画中共有九人。
有人手握长枪,有人持剑而立,还有人托举石碑,脚踏滚滚烈焰。
九道身影围住中央一尊擎天巨兽。
那巨兽生有山岳般的脊背,四肢立于海洋与陆地之间,头颅几乎探入日月。
它张开巨口。
口中喷吐出的并非火焰,而是日月之辉。
整个天地都在那片光芒下失去颜色。
西伦最初只是觉得画工不凡。
可多看几息之后,他忽然感觉画中巨兽似乎转动眼眸,隔着无数岁月看向自己。
刹那间,血肉紧绷。
皮肤下的筋络同时颤抖。
双眼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仿佛下一刻便会被那道目光彻底撑裂。
西伦立即闭上眼睛。
呼吸已经变得沉重。
仅仅观摩一幅画,竟让踏入三阶极境的他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