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火星四溅。
刀锋只在巨兽腹侧留下一道浅白痕迹。
费克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退,巨兽体表的黑色荆棘突然像活物一样暴长。
数十根荆棘撕裂空气,笼罩他全身。
费克怒喝一声,长刀舞成一片青黑光幕。大片荆棘被斩断,断口处却喷出滚烫黏液。
嗤!
黏液落在刀身上,气力竟迅速变得紊乱。
费克只觉手中长刀突然沉重了数倍,动作也跟着一滞。
一根荆棘擦过他的肩膀,瞬间带走大片血肉。
“它能吞气力!”费克惊怒大喊。
布兰趁机从后方扑上,双刃斧裹着浑厚黄光,狠狠劈中巨兽后腿关节。
这一次,鳞片终于裂开。
可斧刃刚嵌入血肉,伤口附近的荆棘便反向缠住斧柄,一股可怕吞吸力沿着兵器传来。
布兰体内气力不受控制地涌向斧头。
“给我断!”
他双臂肌肉暴涨,强行拔出巨斧,踉跄着后退数步。
巨兽转身欲追,四周压力却再次增加。
莫恩额头青筋凸起,双手不断变换印诀。
“不要与它接触!拖住它,场域会磨死它!”
西伦仍站在西南角,手掌贴着镇域石。
沉渊气力缓慢涌入石板,沿地下纹路扩散。
他能清楚感觉到,场域中的地气正在一层层压制巨兽。
每当巨兽挣扎,地气便会顺势钻入鳞片缝隙,挤压它的血肉与骨骼。
但同样的,三道回流纹路也在悄然聚拢。
只需莫恩改动阵盘,场域大半压力都会瞬间转向西南角,将他钉死在原地。
“吼!”
巨兽发出暴怒咆哮。
它腹部肉口完全张开,猛烈吞吸四周空气。
地上的碎石如暴雨般倒卷过去,就连场域中流动的淡黄地气也出现扭曲,被一缕缕吸入腹中。
吞下地气以后,巨兽背上的荆棘竟又长出半尺。
“它能吞场域力量恢复!”
莫恩脸色终于变了。
这项能力显然不在他们之前掌握的情报里。
若让巨兽继续吞下去,场域未必能够撑到它力竭。
“伦德,加大气力!”
莫恩厉声喝道。
西伦没有迟疑,掌心雷光闪烁,一股沉重气力涌入镇域石。
西南角纹路骤然明亮。
更多地气受到牵引,从四周轰然压下。
巨兽前肢一弯,半边身体被压进泥土。
费克与布兰抓住机会,一左一右发动猛攻,刀斧连续落在同一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巨兽痛苦翻滚,背上的荆棘疯狂扫荡。
布兰躲闪不及,小腿被一根荆棘贯穿。
他闷哼一声,反手挥斧斩断尖刺,拖着伤腿退出十余步。
费克也被逼得险象环生。
只有莫恩眼中重新浮起喜色。
“它撑不了多久!”
“继续压!”
西伦盯着凶兽腹部的肉口。
每一次吞噬之后,它的气息都会短暂增强。
但几个呼吸后,那股增强的气息又会迅速衰落,仿佛吞下去的东西正在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疯狂消化。
不是简单夺取气力。
它的血肉、胃腔甚至骨骼,似乎都能把吞下的东西碾碎,转化成自身需要的力量。
这份天赋,比扰乱气力的荆棘更加特殊。
西伦眼底掠过一丝灼热。
他来火幽部落,本就是为了寻找真正有用的异种天赋。
眼前这头巨兽,没有让他失望。
至于莫恩三人……
西伦感受着镇域石内逐渐偏移的场域力量,神情依旧平静。
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
凹地中央,巨兽再度遭到刀斧重击,暗红鳞片大片破碎,温热兽血浸透泥土。
它四肢跪伏,咆哮声越来越虚弱。
莫恩死死盯着巨兽,嘴角一点点扬起。
费克和布兰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同样浮出压抑不住的贪婪。
凶兽快死了。
雷灵宝树、极境凶兽材料,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年轻枪客身上的东西,很快都会属于他们。
莫恩低头看向手中阵盘,拇指缓缓移向一道隐蔽的黑色纹路。
而西伦也在此时抬起眼睛。
四人的目光隔着混乱战场短暂相触。
下一刻,莫恩按下了阵盘。
咔!
阵盘上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
埋在泥土中的镇域石同时震颤,原本均匀流向凹地中央的地气陡然改变方向。
三道浑厚压力如决堤洪流,沿着地下回流纹路直奔西南角。
空气猛地变得沉重。
西伦脚下泥土轰然塌陷,两条腿瞬间陷入地下半尺,肩头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山峰。
沧雷枪发出低沉嗡鸣。
“莫恩,你做什么?”
西伦脸色一沉,像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变故。
“做什么?”
莫恩站直身体,先前的紧张与和善全都消失,眼角皱纹因为笑容而堆叠起来。
“自然是封死场域,不让凶兽逃出去。”
费克以刀拄地喘息,听见这话,顿时发出沙哑笑声。
“莫大师说得没错。伦德小兄弟,你所在的位置最重要,可千万得站稳了。”
布兰从小腿上拔出残留的荆棘,任由鲜血顺着靴面流淌。
他痛得脸皮抽搐,看向西伦时却仍露出狰狞笑意。
“别乱动,你越是挣扎,场域压得越狠。”
西伦尝试抬起右脚。
大地立刻传出闷响,淡黄色纹路像绳索一样浮现在脚踝周围。
莫恩看见这一幕,彻底放下心来。
“年轻人,别怪我们。”
“那头畜生比预料中厉害,若没有一个气力浑厚的活桩承担场域反噬,我们三个就算能杀它,也得付出不小代价。”
西伦目光冷了下来:“所以你们从一开始便准备拿我填场域?”
“也不能这么说。”
莫恩捋了捋胡须,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若你实力不够,连第一轮冲击都撑不下来,自然没有资格成为活桩。你能坚持到现在,说明老夫没有看错人。”
费克走到场域边缘,视线贪婪地扫过沧雷枪。
“莫大师,和一个死人说这么多做什么?先卸了他的枪,免得他临死反扑。”
他没有贸然踏进西南角,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根带钩锁链。
气力灌注之下,锁链末端的铁钩泛起幽光,直奔沧雷枪而去。
西伦手腕轻转。
枪身向下一压,铁钩擦着枪杆掠过,深深嵌入旁边的石缝。
费克嗤笑:“都被场域压住了,还舍不得这杆枪?”
“也好。”
“等你和那畜生一同被压得骨头尽碎,我再自己去拿。”
凹地中央,重伤的巨兽似乎感受到了场域变化。
原本集中在它身上的压力骤然减弱大半,它艰难抬起头,暗红色竖瞳依次扫过四人。
大量鲜血从腹侧伤口流出。
可那张竖生肉口仍在缓慢开合,将沾染鲜血的泥土、折断的荆棘以及碎裂鳞片一并吞下。
咕噜。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它体表的伤口开始收缩。
“不好,它在恢复。”
布兰脸色微变。
“怕什么?”莫恩紧握阵盘,“它已经受了重伤,地气也侵入了脏腑。再挣扎,只会死得更快。”
老人说着,再次拨动阵盘。
覆盖西伦的场域压力继续增强,而凶兽周围则保留了不足三成的镇压力量。
莫恩的打算很清楚。
他要利用西伦承担场域反噬,等凶兽彻底虚弱以后,再由三人上前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