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1035章

  他沿着山道返回,没有再去别处。

  此后的几日,西伦照常修炼。

  覆海功圆满后,继续淬炼剩余气力的速度虽没有突破时那样惊人,却已经不再有明显阻碍。

  他每日留出一段时间打磨枪术,反复推演灰衣女人那一百余招枪法。

  至于猎杀海兽,暂时只等消息。

  第四日午后,醉花居的人便找上了门。

  送来的是一只封好的皮纸袋。

  西伦检查封口,拆开后,先看见一张北部沿岸的简图,随后是一叠字迹整齐的记录。

  火幽部落。

  他的目光顿住。

  伊莲娜此前提过的名字,竟真的出现在这份委托里。

  消息记载,海岛北部散布着不少部落,彼此之间道路不通,言语习俗也有差别。

  有些地方仍以兽皮遮身,保留生食血肉的习惯,村落外围悬挂骨饰,入夜之后便围着图腾祭祀。

  可这些人的非凡程度,却高得惊人。

  通常一个万人左右的部落,便能诞生一名三阶非凡者。

  西伦将那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万人,三阶。

  若是放在资源贫瘠、缺乏完整传承的地方,这样的比例已经相当可怕。

  星环城里非凡者看似不少,那是因为商路、学院、家族与无数财富都汇聚于此,不能拿来与闭塞部落相比。

  图腾,显然在其中起着重要作用。

  这些部落供奉的并非全是死物。有些图腾背后,便是盘踞在海湾、礁洞中的强大异种。

  部落奉献食物、血肉,换取庇护,甚至某种帮助他们踏上非凡道路的力量。

  可供奉并不意味着驯服。

  近些年,北部已经发生过数次图腾恶兽失控的事件。

  村落被毁,祭司被杀,最终只能由幸存者花费积蓄,请外面的非凡者斩杀。

  这一次,出事的便是火幽部落。

  部落内部发生叛乱,一批人控制了原本共同供奉的图腾巨兽,借它摧毁抵者的住处,又封锁附近通道。

  逃出来的人带着财物求援,希望有人能够将那头巨兽斩杀。

  西伦向后翻了一页。

  关于巨兽的描述并不夸张,反而颇为具体。

  常年栖身海湾,能够在水陆之间活动,鳞甲深黑,受创处会逸出异常热息。

  目击者称,它曾在湿透的泥地上留下灼烧痕迹,而围攻者的兵器触及鳞甲后,气力会出现短暂的紊乱。

  阶位判断:三阶顶尖,疑似接近极境。

  西伦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

  这样的手段,确实值得留意。

  但他并未立刻收拾行装,而是继续往下看。

  维罗妮卡在末尾留了字,说明已有逃亡者进入南面的集镇,委托并非凭空传来,不过图腾巨兽的具体实力仍需进一步核验。

  西伦将信纸放下,思索片刻,提笔写了回信。

  他要见提供消息的人。

  同时,还要确认从星环城前往火幽部落的路线,以及那头巨兽最近一次出现的位置。

  窗外的风吹动纸角。

  西伦伸手将它压住,目光重新落在简图北端那片狭长海湾上。

  同一时刻,星环城的一间书房中,凯尔特也在看图。

  只是他的图上,除了火幽部落,还多了数处用墨点标出的地方。

  “吩咐好了吧?”

  他声音平静。

  站在桌旁的仆从躬着身,将手中回报递了上去。

  “都安排好了,部落叛乱是真的,图腾巨兽也是真的,送到醉花居的消息经过了正常渠道,维罗妮卡只知道有人出钱求援,不知道背后还有我们。”

  凯尔特缓缓点头。

  “不要把消息做得太漂亮。他不是那种看见好处就什么都不问的人。”

  “明白,缺的地方都留着,也安排了真正从北边逃出来的人。”

  “路线呢?”

  “会有人告诉他,走标出的那条路,更容易接触委托人。”

  书房里安静片刻。

  凯尔特伸手抚过桌边的黑金长刀,冰冷触感沿着指腹传来,让他胸口那点难以言说的躁意稍稍平复。

  三个月,内院第六。

  他这几天每次想起这几个字,都觉得刺耳。

  当初定下一年之约时,他还有闲心嘲笑斯维因。

  可如今过去的不过三个月,他竟已经开始在夜深时推算,若再给西伦十个月,那人的枪会快到什么程度,气力又会淬炼到什么地步。

  严格算来,考核剩下的期限尚不到十个月。

  可这个数字已经不重要了。

  九个月,十个月,他都不想等。

  “叔叔那边已经答应了。”凯尔特道。

  仆从微微抬头,随即压低声音:“那位大人……突破了?”

  “刚刚突破,四阶。”

  凯尔特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四阶非凡者看住一个三阶,不会出什么意外。让他到了地方之后,再把西伦带到合适的位置。”

  “少爷是要……”

  “我要亲自和他打一场。”

  凯尔特打断了仆从。

  他还没有蠢到以为在外面赢一次,就能擅自抹掉长老立下的考核规则。

  但规矩归规矩,一个人被打断过一次骨头,再面对同一个敌人时,终究会记得疼。

  他要让西伦记住自己。

  记住刀锋落下时的无力,记住所有苦修都被正面击溃的滋味。

  最好往后每一次闭目修炼,都能想起这一战。

  “第四和第六之间,还隔着不少东西。”凯尔特握住刀柄,缓缓站起身,“现在动手,我有把握。”

  仆从低着头,没有接话。

  若真是始终十拿九稳,又何必特意请来一位四阶非凡者?

  可这句话,他当然不敢说。

  凯尔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圣光修道院的山影,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并不觉得自己已经怕了。

  只是没有必要把主动权交给别人,更没有必要等西伦把所有准备都做足,再堂堂正正站到自己面前。

  铜元商行能给他的,从来不只有药剂。

  消息,人手,道路,同样都是力量。

  “还有一件事。”仆从迟疑了一下,“关于西伦的旧事,查到一些。”

  “说。”

  “他真正开始修炼,到如今……大概只有五年多。”

  凯尔特握刀的手,忽然停住。

  窗外有车轮碾过石路,响声由近及远。

  许久,他才转过身,将桌上那张地图折了起来。

  “尽快。”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自己一定会赢。

  ......

  三天后,深夜。

  圣光修道院外,一片偏离山道的隐蔽森林里,西伦拨开挡路的树枝,脚步忽然停住。

  前方林木之间伏着一头巨大的飞禽,浑身羽毛呈灰白色,背部有流云般的淡银纹路,两翼虽然收拢,仍将周围草木压倒了一片。

  它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西伦,弯曲的利喙间发出一声低鸣。

  那宽阔的脊背上已经安好了双人鞍座,皮带下垫着厚毡,鞍座前方坐着一名中年男人,灰色外袍整洁,鬓角有几缕白发,看着儒雅随和,不像常年与凶兽搏杀的猎手,倒像坐在商铺里核算账目的掌柜。

  “西伦先生?”男人含笑点头,“夜里出发,风势平稳,也能少招些眼睛。上来吧,路上再说。”

  西伦没有立即靠近,先看了一眼他递来的铜牌。

  铜牌上的缺口、背面的火焰刻纹,都与白天核对过的信物一致。

  这三天里,他见过两名真正的北部逃亡者,对方身上的伤势与叛乱的细节也都对得上。

  他已经在修道院登记外出历练,带足药剂与干粮,连火幽部落附近几条道路都记了下来。

  只是原先说好的异种快车,到了出发前才换成了眼前这头飞禽。

  男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拍了拍鞍座:“流云雕,地上有几处路被毁了,绕行费时,部落等不起。”

  西伦走近几步,打量着那层层叠叠的羽毛。

  他以前听过流云雕,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物。

  这种能供人乘骑的异种极其稀罕,驯养起来又格外麻烦,价格远不是寻常异种马能比的。

  不过它并不擅长长途飞行,载着两个人,一次飞出千里便接近极限,之后必须进食休息。

  如此昂贵的东西,偏偏耐力不怎么样,难怪平日难得一见。

  “火幽部落还养着这样的坐骑?”西伦问。

  男人笑意不变:“常年往来各处,总得有件方便赶路的东西,我在外面做些买卖,勉强养得起。”

  他身上流露出的气息约莫初入三阶,深浅分明,并没有多少压迫感。

  “新的消息呢?”西伦没有放过这个问题,“醉花居给我的记录,是有人驱使图腾巨兽作乱,你们昨日却说,要杀的是另一头凶兽。”

  男人轻轻叹息:“消息总有迟误,叛乱是真的,可那些人没能得意多久,海湾里又来了一头东西,把我们的图腾巨兽也吞了,如今山里乱成一团,原先逃出来的人哪里知道后面的事?我就是为这个赶回来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截烧黑的兽骨,骨面残留着细密咬痕,“图腾祭场找到的,我们已经不指望夺回旧地,只希望你出手,灭掉那头凶物,让活着的人有路可走。”

  西伦接过兽骨,感受着上面残存的异样气息,眼神微动。

  吞噬强大异种,水陆皆能活动,鳞甲扰乱气力,创口逸散热息。

  如果前后记录中有些现象属于同一头凶兽,那它的天赋恐怕比自己想的还多。

  “先到地方,我要亲眼看。”西伦将兽骨递回,翻身坐进后面的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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