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1004章

  “当然。”

  兰斯洛取出修道院专用的传讯纸,在上面快速写下几行字。

  “假冒修道院弟子不是小事。先通知值守执事,我再亲自过去看看。”

  他将传讯纸卷起,交给驯养的信鸟。

  信鸟展翅离开。

  兰斯洛则拿起放在一旁的寒潮刀,眼中浮现出一丝冷意。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冒充修道院弟子。”

  “我倒想看看,他究竟吃了什么胆子。”

  芙雅整理好随身药剂,跟着起身。

  两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即将追查的“冒充者”,正是圣光修道院所有人都在寻找的西伦。

  山崖洞府外,西伦将最后一只箱子搬出石门。

  他忽然停下动作。

  山林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鸟鸣。

  紧接着,数道三阶气息出现在他的精神感知边缘,正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靠近。

  西伦看了一眼手背被玄阴寒意封锁的血色印记,又看向远处摇晃的树冠。

  “来得倒是很快。”

  他握住沧雷枪,眼神逐渐平静。

  洞府里的东西已经拿到。

  至于这些追来的狂龙洞之人,是继续活着带路,还是永远留在这座山里,便要看他们接下来如何选择了。

  ......

  山风穿过峭壁,卷起一层潮湿的薄雾。

  西伦站在洞府外,目光越过摇晃的树冠,平静感知着那几道不断逼近的气息。

  一共五人。

  其中四道气息在三阶层次,剩下一道则明显更强,体魄已经淬炼圆满,气力也颇为凝实。

  放在外界散修之中,足以称得上一方高手。

  不过,也仅此而已。

  西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先前与海魔宫乌尔兰交手时,他虽然占据绝对上风,但对方临死前施展的血法仍旧震动了经络。

  再加上他体内原本就存在空间乱流留下的暗伤,此刻气力运转间,仍会传来一阵阵细密刺痛。

  右臂深处,三十六道血锁若隐若现。

  一丝极淡的暗红黑气贴着骨骼游走,很快便被玄阴寒意重新镇压下去。

  “恢复到七成左右,足够了。”

  西伦从贴身暗袋中取出一枚药剂。

  这是他刚才在洞府药园旁找到的东西。

  药剂被装在一只拇指长短的土黄色晶瓶里,瓶口覆盖着封蜡。

  虽然存放时间不短,但封蜡与瓶身上的固灵纹路保存完整,内部药力并未逸散太多。

  西伦先用精神力探查一遍,确认药剂中没有过度沉淀的杂质,这才拔出木塞。

  一股厚重而微苦的草木气息散开。

  他仰将药剂喝下。

  药液滑入喉咙,起初冰凉,落入腹中后却迅速化作一股温热力量,沿着脏腑与经络缓缓扩散。

  方才战斗留下的细小伤口开始收拢,肩背处被血色刀光擦过的位置也传来酥麻感。

  雷蛟之心随之跳动。

  咚!

  沉闷有力的心跳声在胸腔内响起。

  药力被血液带往全身,西伦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复几分,紊乱的呼吸也重新变得悠长平稳。

  他握了握五指。

  若是只论短时间爆发,已经能够达到八成左右。

  山林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西伦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返回洞府躲藏。

  他只是将盛放药材和卷轴的包裹放到石箱旁,随即提起沧雷枪,站在山崖前安静等待。

  片刻后,树丛被人从中间拨开。

  四名穿着暗褐色劲装的男人率先走出。

  他们衣襟上都绣着一条盘绕山洞的黑红巨龙,手中分别拿着短枪、重剑与弯刀。

  最后现身的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他肩披暗红长衣,腰间悬着一对银白圆刃,眉骨凸起,目光阴沉。

  正是狂龙洞真传弟子亚摩斯。

  先前从青石驿逃走的短枪男人也在其中。

  他刚刚走出树林,一眼便看到了西伦,以及不远处那些被搬出洞府的箱子。

  “就是他!”

  短枪男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像是意识到同伴都在身边,立刻挺直腰背。

  “亚摩斯真传,就是这小子杀了我们的人!他还自称圣光修道院惩戒院弟子,连腰牌都拿不出来!”

  其他几人迅速散开,隐隐封住西伦的退路。

  亚摩斯没有立刻动手。

  他的视线先从洞府石门扫过,又落在沧雷枪上,最后看向西伦脚边摆放的箱子。

  血刀客伊诺克和海魔宫乌尔兰都已经不见踪影。

  山崖边却残留着浓郁的血腥气。

  亚摩斯沿途检查过林中的尸体,知道进入此地的不止西伦一人。如今只有对方站在这里,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远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危险。

  不过,狂龙洞的人已经死了。

  这里又有一座刚刚开启的古老洞府。

  不论是为了宗门颜面,还是为了洞府中的收获,他都不可能轻易退走。

  亚摩斯缓缓抬手,身后三人同时停下动作。

  “你杀了我们狂龙洞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西伦看向短枪男人。

  “我只杀了一个进入房间刺杀我的人。”

  短枪男人脸色微变,立刻喝道:

  “胡说!分明是你仗着实力强横,无故残害我狂龙洞弟子!”

  西伦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用枪尖轻轻点地,青黑色岩石表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既然半夜提刀进了我的房间,就该想过自己会死。”

  亚摩斯眯起眼睛。

  “狂龙洞的人犯了错,自有狂龙洞处置,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更何况,你冒充圣光修道院弟子,在外杀人行凶。无论放到哪里,都是死罪。”

  西伦轻轻摇头。

  这些宗门势力说话大多如此。

  他们的人可以杀别人,别人却不能还手。至于事情本身究竟谁对谁错,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所谓规矩,只是强者用来压制弱者的工具。

  西伦拔起沧雷枪,缓缓将枪锋转向前方。

  “既然来了,就不用说这些废话。”

  “动手吧。”

  山崖前的气氛骤然凝固。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只停在枝头的灰鸟像是察觉到危险,扑动翅膀飞向远处。

  亚摩斯身后几人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他们见过狂妄的人,却很少见到有人面对狂龙洞真传时还敢如此直接。

  其中一名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向前迈出一步。

  “真传,让我废了他!”

  亚摩斯却抬手拦住对方。

  他盯着西伦平静的眼睛,心中那一丝不安反而越发明显。

  太平静了。

  对方不是不知道他们来自狂龙洞,也不是没有感知到自己体魄圆满的气息。

  可即使如此,这个自称无十三的男人依旧没有任何退让之意。

  这种从容若非来自无知,便必然来自实力。

  而一个能杀死海魔宫高手,还敢独自在山崖前等待追兵的人,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亚摩斯沉声说道:

  “你真以为自己杀了几名三阶非凡者,就能与狂龙洞抗衡?”

  “既然杀了狂龙洞的人,就该提前想好被清算的这一刻。”

  西伦双手握住枪身。

  熟悉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传来,枪身深处的雷鹰微微震颤,一缕青白雷光顺着枪锋流转而过。

  “我的枪法很久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了。”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上一个败在我手里的人,叫提诺斯。”

  亚摩斯神情一滞。

  他身后的几人也同时愣住。

  提诺斯。

  这个名字在普通散修耳中或许并无特殊,但凡与圣光修道院有过接触的人,都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内院第二。

  三阶极境。

  修成六道雷纹,在狩猎日开始前便号称四阶以下少有敌手。

  即使放到狂龙洞所有三阶弟子中,也几乎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亚摩斯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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