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第93章

  “整个车队被他们一锅端了,药材全被抢走不说,连人都被活捉了。”

  管家抹了把脸,声音发沉,“飞马盗心狠得很,把茂林少爷留下当人质,却把馆主打成重伤,让几个护卫送了回来,还留下话,让馆主准备十万两白银,三日后去黑风谷赎人,少一分,或是敢报官,也不能让孙氏武馆参与进来,否则就……就撕票!”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无奈:“茂林少爷是馆主唯一的子嗣啊,飞马盗就是掐准了这一点,知道馆主为了儿子,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凑齐赎金……”

  杨景双眼微眯。

  飞马盗横行鱼河县这么久,要说城里没有内应,他是断然不会信的。

  估计刘馆主回来之后,就有人盯着刘家医馆有没有报官或者通知孙氏武馆了。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内院正房门口,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想来是刘馆主正在里面养伤。

  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廊下,带着刺骨的凉意,杨景站在门口,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十万两白银,完全是一笔天文数字,即便对刘家医馆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大数目,想要凑齐这笔钱,刘家医馆肯定要变卖干净,还要欠上许多人情、钱财。

  更何况,飞马盗是否会信守承诺,还是个未知数。

  杨景深吸一口气,跟着管家进了正房的门。

  江浩洋跟在他身后,少年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只剩下紧张与不安。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纸被拉得严实,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些许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血腥气。

  刘馆主躺在靠里的那张拔步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透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伤势不轻。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带着明显的滞涩感,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格外费力。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刘馆主费力地侧过头,浑浊的目光望向门口,当看清进来的是杨景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管家快步走到床前,低声道:“馆主,杨少侠到了。”

  刘馆主缓缓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道:“杨……杨少侠来了。”

  他想坐起身,却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馆主别动。”

  杨景连忙上前一步,示意他躺着就好。

  他看了一眼刘馆主的气色,心头更沉。

  这般伤势,显然是被下了狠手。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问道:“馆主,事情的大致情况,我已经听管家说了。眼下……您准备怎么办?”

  刘馆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杨少侠,我就茂林这么一个儿子……”

  “我刘家的家业,是大是小,是存是亡,说到底都不重要。”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没有儿子,就算守住这医馆,又有什么用?”

  “我已经让人去清点家产了,”刘馆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库房里的药材、临街的铺面、乡下的田产……能卖的都卖了,不够的,我再去求那些熟人拆借。砸锅卖铁,我也要凑齐那十万两,把茂林赎回来。”

  “只希望……只希望那些该死的飞马盗,拿了钱能信守承诺,放茂林回来……”

  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刘馆主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江浩洋站在门口,听得眼圈发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景看着刘馆主那副心力交瘁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飞马盗本就是一群烧杀抢掠的亡命之徒,视人命如草芥,指望他们拿了钱就信守承诺的放人,希望并不大。

  说不定赎金一交,对方会立刻撕票,甚至连去交赎金的人都要一并灭口,以绝后患。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抬头看向刘馆主,沉声问道:“馆主,飞马盗说,什么时候去交赎金赎人?”

  刘馆主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涩,哑声道:“三日后……他们只给了三天时间,说若是超过三日,或是耍什么花样,就……就立刻撕票。”

  杨景点了点头,心中快速盘算着。

  三日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做些准备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开口道:“馆主,三日后,让我去赎人吧。”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一片寂静。

  站在门口的江浩洋最先反应过来,吓得差点跳起来。

  飞马盗那么凶悍,去交赎金简直是羊入虎口,师兄怎么能去冒险?

  刘馆主和管家也都是一愣,双双看向杨景,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刘馆主看着杨景,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他知道杨景的实力,若是有他在,无疑多了层保障。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摇了摇头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之前准备押送那批药材时,我就想过喊你同行,是茂林拦住了,说怕连累你陷入危险。”刘馆主喘了口气,胸口的伤牵扯得他微微蹙眉,“如今情况更凶险,我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如果茂林在这里,他也不会同意的。”

  杨景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暖。

  刘馆主父子在这种时候,想的还是不连累他,这份心意让他动容。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馆主,我可以在暗中跟随,不露面。”

  “到时候你们按飞马盗说的去交赎金,若是一切顺利,他们真放了四师兄,我便悄悄退走,绝不现身。”

  杨景顿了顿,语气沉稳,“可若是他们不守信用,或是有什么别的图谋,我再趁机出手,或许能有转机。”

  刘馆主眉头紧锁,依旧有些犹豫。

  让杨景涉险,他实在过意不去。

  杨景见状,又补充道:“馆主放心,以我的实力,若是刻意隐藏踪迹,飞马盗那些人未必能发现。我就在暗处看着,绝不会轻易暴露。”

  他说的是实话,随着惊涛腿突破到暗劲,他的身法、速度都有了大幅度提升,只要收敛气息,藏在山林暗处,寻常盗匪根本察觉不到。

  刘馆主沉默了。

  他想起杨景在校场试上的表现,能位列第四,寻常暗劲巅峰都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杨景真能在暗中跟随,不被发现,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下茂林。

  而且只是暗中跟随,行事谨慎,想来不会有太大危险。

  思忖片刻,刘馆主终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那……就多谢杨少侠了。茂林能有你这样的至交好友,是他的福气。”

  “馆主言重了,我与四师兄同门一场,理应相助。”杨景拱手道,“这几日还请馆主尽快筹备赎金,我也会好好准备,确保四师兄平安归来。”

  刘馆主连连点头,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却被杨景按住。

  管家在一旁也松了口气,看向杨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与感激。

  杨景看向刘馆主,语气郑重:“三日后出发去黑风谷时,还请馆主派个人去我住处说一声,我好提前动身,暗中跟上去。”

  “好,好。”刘馆主连忙应下。

  杨景不再多言,拱手道:“那我先告辞了,馆主安心养伤。”

  “让管家送送你们。”刘馆主说着,对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应声上前:“杨少侠,这边请。”

  三人穿过内院时,恰逢几个药童端着煎好的药汤匆匆走过,看到杨景,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前院的护卫们也都停了手头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景身上。

  管家一路将他们送到医馆大门外,又拱手行了一礼:“杨少侠大恩,刘家医馆没齿难忘。若是有任何需要,无论是要药材或是人手,只管开口。”

  “不必客气。”杨景点头应下,转身带着江浩洋往回走。

  刚走出没几步,江浩洋就忍不住拉住了杨景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小声问道:“师兄,你……你真的要去黑风谷啊?”

  他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哭腔:“飞马盗多吓人啊,前阵子听说他们连县里的粮队都敢劫,杀了好几十人呢!跟这些人对上,太危险了!”

  江浩洋跟刘茂林虽熟,可杨景是日日指点他练拳的师兄,待他亲厚,在他心里,自然更怕杨景出事。

  杨景停下脚步,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得去。”

  “四师兄待我不薄,当初我刚入武馆时,他对我颇有照顾,如今他有难,我不能看着不管。”

  杨景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而且,飞马盗虽凶,却也不是不可应付。”

  他心里自有底气。

  这两个多月来,他的实力可以说突飞猛进,崩山拳快要达到暗劲巅峰,惊涛腿也突破到了暗劲,整体实力大增,内劲之浑厚,比暗劲巅峰武者要强出一大截。

  真论起来,化劲之下,他自忖不说难逢敌手,也差不多了,在鱼河县地界,足以算得上顶尖好手。

  “你放心吧,我不会明着跟去,就远远地在暗处跟着。”

  杨景心中思绪纷涌。

  若是一切顺利,他们真放了四师兄,自己便悄悄退走。

  可若是他们耍花样,只要没化劲强者坐镇,凭我的实力,未必不能拼一拼。

  他早已盘算清楚,此行是以保全自身为前提,能救则救,若是对方有化劲高手压阵,或是设下天罗地网,他绝不会逞能,定会立刻抽身。

  毕竟,留得性命在,才有后续的可能。

  江浩洋听他这般说,不似冲动之举,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却还是紧紧攥着拳头:“那……那师兄你千万要小心,不行就赶紧跑,别硬拼!”

  “放心吧。”杨景笑了笑。

  江浩洋看着杨景,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师兄,那……那你说,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馆主啊?馆主可是化劲强者,要是他老人家肯出手,救回刘师兄的把握岂不是更大?”

  杨景闻言,脚步微顿,眉头轻轻蹙起,陷入了沉思。

  孙庸是化劲强者,这在鱼河县是顶尖的战力,若是有他出面,救出刘茂林的把握确实更大了。

  可……他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还是别告诉师父了。”

  “为何?”江浩洋不解地追问。

  “飞马盗敢放出话来,多半是有所依仗,”杨景分析道,“他们特意强调不让报官,甚至把孙氏武馆也划进了‘禁忌’里,显然是忌惮师父。这种情况下,咱们若是把师父牵扯进来,反而可能坏事。”

  他顿了顿,沉声道:“飞马盗能在鱼河县横行这么久,没被官府剿灭,城里很有可能就有他们的内应。咱们这边要是有动静,他们未必查不到。万一他们察觉到师父可能出手,说不定会派人来武馆试探,若是师父露面,他们或许会暂时收敛,可若是师父不露面,他们疑心之下,很可能直接对四师兄下死手,撕票了事。”

  江浩洋听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道:“唉,要是馆主能出手就好了……”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杨景说得有道理,飞马盗现在肯定盯得极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刺激到他们。

  想到这里,江浩洋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不安。

  街道两旁的店铺、墙角的阴影、甚至是擦肩而过的行人,在他眼里都像是飞马盗的眼线,正暗暗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看得杨景忍不住笑了笑。

  “别瞎看了,没那么夸张。”

  杨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松了些,“快回水云坊吧,下午记得回武馆接着练拳。”

  他看着江浩洋,眼神变得郑重:“记住,这世道,旁人的帮助终究是外力,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江浩洋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兄!我下午一定好好练!”

  两人在通义坊与水云坊的岔路口分开,江浩洋一步三回头地往西边走去,杨景则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

  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承平坊的街道上,给冰冷的青石板镀上了一层暖意。

  杨景朝着孙氏武馆的方向走去,心里还在盘算着三日后黑风谷之行的细节。

  快到武馆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在武馆斜对面的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杨景眉头微微一皱,他每日往返武馆,这条街闭着眼睛都能走完,却从未见过这辆马车在这里停留过。

  因飞马盗的事,他心里本就多了几分警惕,此刻见这陌生马车停在武馆附近,不由得疑窦丛生。

  难道……是飞马盗的人在这儿盯着孙氏武馆的动静?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马车,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着车厢。

  只见车帘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缝隙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正朝着孙氏武馆的方向眺望,一动不动,显然是在观察着什么。

  杨景的心沉了沉,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这马车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飞马盗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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