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每一次接触都震得空气发颤。
杨景的崩山拳本就以刚猛著称,此刻借着惊涛腿的迅捷,刚柔相济,竟一时与秦宇斗得难分难解。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天鹰爪的攻势愈发凌厉,爪影翻飞间,时而如苍鹰扑食,迅猛沉猛,时而如鹰喙啄物,刁钻狠辣。
他的速度确实远超昨日的沈烈,杨景每一次借惊涛腿拉开距离,都被他几步追近,爪风始终锁在杨景周身。
“砰!”
又是一记硬撼,杨景只觉一股螺旋劲顺着手臂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右手臂微微发麻,忍不住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知道,这已是强行催动内劲的后果。
秦宇的内劲不仅深厚,更带着一股诡异的拧转之力,总能在碰撞中扰乱自己的内息。
杨景深吸一口气,惊涛腿步法再变,身形如鬼魅般绕到秦宇侧后方,左拳虚晃,右拳凝聚十成力道,直取对方后心。
秦宇却仿佛背后长眼,猛地旋身,双爪交叉格挡。
“铛”的一声,拳爪相交,杨景被震得再次后退,这一次退了足足五步,胸口闷痛难忍,喉头又涌上一股腥甜。
“不错,能在我手下撑到现在,你这门身法武学没白练,不然早输了。”秦宇步步紧逼,爪风如影随形,“但光凭这点能耐,还不够!”
杨景咬紧牙关,抹去嘴角血迹,再次欺身而上。
惊涛腿的迅捷与崩山拳的刚猛交织,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即便浑身带伤,攻势却丝毫未减。
然而秦宇的爪法实在太过老辣,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他的杀招,同时还以刁钻一击。
连续数十招过后,杨景的呼吸愈发粗重,内劲消耗如泄洪,手臂在一次次碰撞中微微发颤,挥拳都受到了影响。
他的身法渐渐慢了下来,惊涛腿的灵动也打了折扣,秦宇的爪影却愈发密集,将他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又是一记爪击擦着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血花,杨景踉跄着撞在围绳上,绳结勒得后背生疼。
他抬头看向秦宇,嘴角不断有血迹渗出,他已拼尽全力,却仍被对方死死压制,这便是实力的差距,残酷而直白。
杨景扶着围绳站稳,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感。
他望着秦宇那双锐利的眼睛,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尚未完全爆发的内劲,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能将自己彻底吞噬。
这一刻,杨景心头掠过一丝明悟:已经够了。
从崩山拳到惊涛腿,再到两门武学结合运用,他把压箱底的本事全用上了,内劲耗得像见底的水缸,手臂发麻得几乎握不住拳。
可秦宇呢?呼吸依旧平稳,爪法的刁钻劲丝毫未减,显然还留着余地。
实力的差距太大,再硬撑下去,只会落得个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后面还有比试,他不能在这里耗尽所有,这太不明智了!
“我认输。”
三个字出口,杨景自己都觉得意外,话音竟异常平静。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此刻缓缓舒展,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松弛。
在尽了全力以后,主动认输不丢人。
他终究刚入暗劲没多久,能在秦宇手下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了预期。
回春丹能补气血,蕴气丹能培内劲,好好调息半个时辰,状态基本还能维持在比较好的程度。
逞一时之勇,才是真的蠢。
秦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收了爪势,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倒是个聪明人。”
他瞥了眼台下还在疗伤的徐广威,冷哼一声,“不像某些愣头青,非得被揍到爬不起来才肯低头认输。岂不知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性子比功夫更值钱。”
杨景没接话,只是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脚步虽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风吹过他汗湿的衣襟,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脑子更清醒了。
认输不是结束,是为了下次更好地站回来。
秦宇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一眼杨景的背影,他总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以后说不定还会打交道。
第70章 李家
杨景走下擂台时,脚步还有些发飘,内劲耗损带来的空虚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却只是平静地将手收回,藏在袖中悄悄攥紧,这点伤,不算什么。
秦宇紧随其后下台,步伐稳健,玄色劲装虽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减其挺拔身姿。
银甲校尉踏上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扬声道:“第一轮第二场,秦宇胜!”
话音落下,西侧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振威武馆的弟子们更是站起身来,挥着馆旗大喊。
“秦师兄威武!”
“振威必胜!”
欢呼声浪层层叠叠,几乎要掀翻校场。
振威武馆的馆主捋着胡须频频点头,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杨景走下擂台,目不斜视,脚步不缓,在主擂台下找了个角落,才盘腿坐下。
此时,林越正站在擂台下方,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那张素来倨傲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人听见。
“哼,还没如何呢就开口认输,真是给武馆丢人。”林越心中鄙夷,他转过头,看也不看杨景,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不远处,一名穿着讲究的白皙瘦高青年留意着林越,看到林越一副不齿杨景作为的模样,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抹玩味。
杨景并不知林越此刻如何做想,他也不在乎。
从怀中摸出刘茂林给的那枚装着回春丹的小瓶,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甫一入口,丹药便化作一股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不过片刻,那股暖流便如泉涌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原本滞涩的经脉仿佛被疏通,干涸的丹田也像是被注入了清泉。
他迅速闭上眼,凝神调息。
回春丹似乎也勾动了身体里潜藏着的蕴气丹药效,体内热流滚滚,杨景额头上都见了一层细汗。
汹涌的内劲在体内奔腾游走,之前耗损带来的疲惫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洋洋的感觉,每一寸筋骨都在舒展。
杨景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嘴角不自觉地抿出一丝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内劲正在飞速回升,丹田处的力量越来越充盈。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气息绵长而平稳。
“还有机会。”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他要在下场比试开始前,将状态恢复到巅峰。
......
围栏外,观者席。
孙氏武馆位置处,气氛有些沉闷。
孙庸目光落在杨景踉跄下台的背影上,眼眸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欣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弟子耳中:“杨景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惜——”旁边的赵文政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
孙庸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武道切磋,本就有强弱之分。秦宇的暗劲已臻极高层次,在暗劲巅峰里也是颇为棘手的角色。杨景能在他手下撑到这么久,还能保全自身,这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
他顿了顿,望着擂台下杨景盘膝疗伤的身影,继续道:“你们记住,习武之人,输赢乃常事,重要的是看清差距,知不足而后进。杨景今日虽败,却也是尽了力,打出了我们孙氏武馆的骨气,这就够了。”
旁边的孙凝香也点头附和:“父亲说得是。杨景师弟,性子坚韧,今日虽伤,日后必有所成。”
孙庸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孙庸身后的位置,刘茂林一直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方才看着杨景被秦宇的拳风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唉,早知道秦宇的暗劲已经练到这种地步,杨师弟该早点认输的。”刘茂林低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担忧,“他毕竟才刚刚突破暗劲,和秦宇这种老牌暗劲高手差距还是太大,硬撑着太伤身体。”
他旁边的许洪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认输?你看杨师弟那性子,像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吗?不过话说回来,他能在秦宇手下坚持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洪拍了拍刘茂林的肩膀,继续道:“好在他最后及时止损了,没有硬拼。这就叫明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受了教训,回去好好打磨功夫,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刘茂林点点头,目光落在擂台下的杨景身上。
......
围栏内,主擂台上。
“第一轮第三场,‘丙’签选手,第三擂台头名林越对阵第五擂台头名李梦超,登台!”
银甲校尉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目光在半空中撞出无形的火花。
林越起身时动作极稳,肩头微沉,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眉头微蹙,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李梦超的所有信息。
鱼河县六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嫡脉,自幼修习家传绝学金刚大手印,据说已练至极深层次,掌风可裂石断木。
此人性格乖戾,在家族中地位颇高,寻常武者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更重要的是,金刚大手印属至刚至猛的硬功,与自己擅长的崩山拳恰好是硬碰硬的路数,这场对决,怕是要溅起不少火星子。
另一边的李梦超站起身时,他肤色白皙,体形瘦高,整体看起来有些纤瘦,但当他站起身时,周身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场散开,周遭的议论声都下意识低了几分。
他穿一身锦缎劲装,料子考究,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即便站在人群中,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李梦超的目光扫过林越,眉头微微一挑,多了几分仔细的打量,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怪异。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警惕,更像是在审视一件与己相关却又说不清楚的物件,让人心头发紧。
两人一前一后往擂台走去。
校场上的目光全聚集在两人身上。
有人打量着李梦超的手掌,那双手白皙修长,看起来与寻常富家公子无异,谁能想到这双手能发出穿金裂石的掌力?
“林越天赋极高,实战能力很强,崩山拳又刚猛无俦,李家金刚大手印名震鱼河,李梦超又是李家这一代子弟中的佼佼者,这一战怕是精彩了。”
“据说李家金刚大手印品质极高,曾有府城宗派的大人物特意为此前来,同一境界,很少有武者能挡得住李家高手。”
“看看吧,能在校场试上闯到这一步的,哪有简单之人。”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却丝毫没影响到擂台上的两人。
林越站定在擂台一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塌肩,摆出崩山拳的起手式,双臂肌肉贲张,如蓄势待发的猛虎。
李梦超则站在他对面两丈开外,双手负在身后,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缝间似有淡金色的气流流转。
“狂妄。”林越脸色有些难看,冷哼一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风都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校场边缘的旗幡耷拉着,阳光透过云层落在擂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木质台面上交叠,像一场无声的角力。
......
观者席上的风带着些微燥热,齐芸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的林越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抵在一起,指腹都泛起了白。
她之前从大哥那里得到过消息。
林越和萧家走得太近,甚至有传闻说萧家要将族中小姐嫁与林越,使其成为萧家女婿。
这么一来,萧家和林越可不是简单地资助问题了。
林越就是正儿八经的萧家人。
以林越的根骨天赋,加上萧家的资源资助,大有希望突破化劲。
这是李、叶两家绝对不希望看到的,尤其是李家,百余年来在鱼河县和萧家摩擦不断,几乎是世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