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穿云雀险些撞及他的坐骑赤羽鹰,已然惹怒了这名黑衣青年。
青年眼神冰冷刺骨,眼底满是不耐与愠怒,抬手便是禁锢镇压,掌力沉沉、威势恐怖,几乎要将雀背上几人连人带雀一同攥碎在长空之中,磅礴巨力压得众人筋骨震颤、气血翻涌。
“长眼睛没有?”
冰冷凌厉的呵斥声骤然响彻长空,带着寒意,充斥着居高临下的蔑视与怒意。
“横冲直撞,鲁莽放肆,真以为圣院空域是你们家后院?区区新生,也敢如此张狂!撞坏了我的赤羽鹰,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赔得起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年眼底戾气更盛,凌空虚扣的巨掌骤然发力!
轰——!
璀璨耀眼的灵光自巨掌之上骤然爆发。
金色灵气汹涌澎湃、浩荡翻腾,引动周遭高空天地灵气疯狂汇聚。
整片空域气流狂暴紊乱,恐怖的境界威压瞬间拉满。
被笼罩在巨掌中心的穿云雀与五人,瞬间承受了恐怖的碾压之力。
杨景、萧怒、姜云、吕重瑞几人身躯剧震,体内真气骤然紊乱逆行,经脉阵阵刺痛,胸腔气血翻涌翻腾,每个人喉咙皆是一甜,忍不住齐齐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几人皆是全力运转自身功法真气,调动全身气力抵御这股恐怖掌压,凝神聚力、死死支撑,想要硬抗这突如其来的镇压之力。
可境界的巨大鸿沟,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弥补。
丹境与真气境的天堑差距,宛若天地之别,一方掌控天地灵气,一方仅能运转自身真气。
无论他们如何拼命抵挡、强行固守,在绝对的大能实力面前,所有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磅礴掌力穿透一切防御,狠狠碾压在众人身躯之上。
狂暴灵气侵入经脉脏腑,硬生生震伤内腑,所有人尽数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
几人中,唯有佀佳闻至今未曾突破真气境,依旧卡在纳气巅峰,根基体魄、真气底蕴、防御抗性,皆是五人之中最弱的一人。
在这股丹境巨力的碾压之下,她承受的伤害最重、反噬最烈。
纤细身躯剧烈颤抖,面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胸口内腑震痛欲裂,一口温热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再也压制不住,一缕鲜红血丝顺着白皙的嘴角缓缓滑落。
黑衣青年见几人尽数负伤,心中怒意稍泄,却依旧冷漠,没有半分留情。
在圣院之中,有院规限制,他不欲伤及几人性命,却也存心要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新生一个刻骨铭心的惨痛教训。
一击镇压、震伤众人之后,他收敛后续杀势,冷冷俯视着被掌力禁锢的五人,声音冰冷淡漠,带着不屑与告诫:“今日留手,饶尔等性命,便是给你们一场教训。”
“踏入平天书院,便给我时时刻刻擦亮眼睛、管住手脚!
“这里天骄如云、强者遍地,规矩森严、层级分明,再也不是你们故乡那种偏远狭小、无人管束的小地方。
“收敛你们的无知莽撞,安分守己,否则日后陨落,也是你们自取其辱!”
冰冷的告诫声落尽,黑衣青年不再多看几人一眼,手臂猛然顺势一甩!
虚空之中凝聚成型、镇压长空的灵气巨掌瞬间溃散迸发,同时裹挟着一股庞大的抛飞之力,将整头穿云雀连同背上五人一同狠狠甩向远处空域。
一阵剧烈的失重震荡过后,穿云雀狼狈翻飞、稳住身形。
而那名壮实黝黑的青年,则驾驭着身下赤红翎羽的赤羽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破开长空云雾,速度极快地向着远处天际飞驰而去。
数个呼吸之间便彻底消失在辽阔天穹,不见踪迹。
另一边,磅礴巨力裹挟着失重之感骤然袭来。
整头穿云雀在高空之中剧烈翻滚翻飞,雀身剧烈摇晃颠簸,险些失衡侧翻。
杨景五人皆是身形一晃,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倾斜,双手下意识紧紧攥住穿云雀脊背的翎羽纹路,竭尽全力稳住重心,方才在剧烈动荡的雀背上站稳身形。
每个人背脊皆是一阵发凉,心底涌起浓浓的后怕。
此地乃是高空,狂风呼啸、罡风凛冽,距离地面何止千丈。
纵然他们皆是淬炼筋骨、修行多年的武道修士,肉身远超寻常凡人,体魄坚韧强横,可若是从这般高空径直坠落,根本无从借力卸力,最终只会狠狠砸落地面,筋骨寸断、血肉崩裂。
哪怕肉身再强,也难逃被摔成肉泥的结局。
堪堪稳住身形、脱离坠落危机之后,众人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眉宇间蕴着憋屈与阴霾。
从头到尾,这场冲突全然是无妄之灾。
他们只是初入圣院、低空漫游熟悉环境的新生,仅仅是穿云雀提速稍急,不慎险些与对方坐骑相撞。
未曾造成任何实质碰撞、未曾产生半点损伤,便被对方隔空强势镇压、出手震伤内腑,无端受辱负伤,全程憋屈,任谁心中都难以平复。
众人强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与喉间腥甜,立在雀背之上,闭目凝神,运转自身功法,一点点紊乱翻涌的内息,平复动荡的伤势。
几人中,佀佳闻伤势最重,嘴角血迹未干,面色依旧苍白孱弱。
她抬手取出一枚圆润莹润的疗伤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缕温和精纯的药力,顺着经脉流转周身,缓缓滋养受损内腑、平复翻腾气血,一点点稳住自身伤势,止住伤势恶化。
就在众人调息静养、心底憋屈愤懑之时,远处一道破空之声缓缓传来。
两道身影驾驭着一头体态轻盈的青翼灵禽,从远处空域徐徐靠近,看样子是平天书院的老生。
二人显然是远远观望到了方才长空之上的冲突始末,此刻特意驱禽靠近,目光落在雀背上面色难看、气息紊乱的五人身上,一眼便看出他们是刚刚入院、不懂圣院规矩的新生,且刚刚吃了大亏。
其中一名青衣长衫、气质温润的老生目光扫过众人,看着几人眼底尚未散去的不忿与憋屈,开口出声询问,语气平和,并无太多嘲讽,只是单纯问询:“你们可知方才出手之人,究竟是何来历?”
听闻问话,萧怒连忙压下心底愤懑,收敛神色,姿态恭敬,对着二人拱手行礼问道:“二位师兄有礼,我等初入圣院,不识院内人物规矩,方才不知冲撞了哪位师兄,对方出手霸道凌厉,还望二位师兄解惑。”
方才那黑衣青年出手之霸道、威压之恐怖,让萧怒心中记忆犹新,他心中清楚,唯有摸清对方底细,方能在后续修行之中规避祸端、谨慎行事。
那青衣老生轻轻颔首,缓缓道出了方才那黝黑壮实青年的身份:“方才那人,名唤齐鸿,乃是我院内院天骄,更是我们当年入院那一届之中天分最顶尖、底蕴最雄厚的弟子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继续补充道:“如今的齐鸿,早已突破桎梏,踏足丹境,修为深厚、战力强横,哪怕是在内院一众天骄之中,也是排名靠前的强者,整个外院弟子,几乎没有一人能够招惹得起他。”
此言一出,杨景、萧怒、佀佳闻、姜云、吕重瑞五人心中皆是一震,眼底掠过惊色。
他们方才已然猜测对方是丹境大能,可真正得知对方竟是圣院内院顶尖天骄之时,依旧忍不住心生震撼。
这般年少便踏足丹境、稳居内院上游的天骄,果然名不虚传,实力恐怖至极。
震撼之余,众人心底的憋屈与不忿依旧存在。
从头到尾无错在先,无端被人凌空镇压、出手震伤内腑、当众折辱,换做任何一人,都绝对无法坦然释怀。
纵然知晓对方修为高深、地位超然,可心底的不甘,依旧萦绕心头。
一旁另一名面色沉稳的老生见几人依旧面露愤懑,不由得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看透世事的淡然与告诫,缓缓开口:“你们几人,也该知足了。”
“这里是平天书院内部,院规管束,天骄之间竞争虽烈,却也禁止无端夺命。齐鸿性情虽暴戾霸道、脾气火爆,却也懂得分寸,今日已然极为克制留手。”
他目光郑重,看着几人认真说道:“若是方才之事发生在书院之外、无人管束的山野天地,以他实打实的丹境修为,只需随意一掌倾覆灵气,便足以将你们五个真气、纳气境修士抹杀,尽数拍死在长空之上,连半点挣扎活命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你们。”
一番直白的话语,狠狠敲在众人心底。
这一刻,杨景五人心中皆是生出极为深刻的感悟。
平天书院,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四州武道圣地,底蕴浩瀚、天骄云集、大道万千,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沃土。
可与此同时,这座圣地内部的阶级层级、实力划分,也极为森严,冰冷且残酷。
他们这般刚刚踏入圣院、毫无资历、底蕴浅薄的外院新生弟子,在那些早已成名、突破大境的内院老牌天骄眼中,渺小如蝼蚁、卑微如尘埃。
二者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壤之别,对方抬手之间便可镇压、随心一击便可重创,真正意义上随手便能将他们彻底抹杀、碾杀殆尽。
深深沉默片刻,杨景压下心底的不满与愤懑,神色归于沉静,抬头看向两名老生,出声询问出了心中最关键的疑惑。
“二位师兄,在下有一事不解。”
“书院之内,弟子之间难免起纷争冲突,院方难道不会出手管束、主持公允吗?”
杨景心中已然认清现实,他此刻询问,并非想要伺机报复齐鸿。
他心底清楚,自己如今修为尚且停留在真气境,与丹境天骄齐鸿相比,差距宛如天堑,毫无可比性。
别说报复抗衡,哪怕是再度对上,依旧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所谓报复,不过是痴心妄想。
他此刻询问规则、探寻尺度,更多是为了摸清平天书院的生存法则,了解院内弟子竞争、冲突的底线与规矩,知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规避后续祸端。
见杨景问话沉稳,那最先开口的青衣老生微微点头,缓缓道出圣院核心的竞争规矩:“书院之内,允许同辈争锋、正常切磋、武道较量,默认强者为尊,只要不彻底损毁对手根基、不废人道基、不过度狠毒,寻常冲突、切磋负伤、小惩大诫,院方一概不会插手过问。”
话语简单直白,道尽了圣院的残酷本质。
顿了顿,他神色陡然郑重几分,补充道:“但底线仅有一条。若是私斗过激、蓄意夺命,闹出生死人命,便绝不姑息。弟子之间若有不死不休的仇怨,必须登台立约,走生死擂台流程,光明正大决战定生死,一切胜负天命自取。”
“可若是私下乱斗、无故杀人、肆意夺命,无论你天赋多高、背景多强、潜力多大,院方必定严惩不贷。即便是凶手背后坐拥宗门世家、庞大势力,胆敢挑衅圣院规矩,书院也会毫不留情,连根拔起、尽数镇压,绝不姑息任何一方。”
第418章 刺激,苦修!
这番规矩清晰分明,让杨景几人明白了圣院的管束尺度。
众人纷纷点头,将这条规矩牢牢记在心底。
一旁另一名老生见状,忍不住心生感慨,缓缓说道:“说到底,在这平天书院之中,万般规矩皆是其次,惟有自强,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书院院长与一众老一辈太上、长老,皆是俯瞰四州的顶级大能、超然人物,高高在上、不问琐事。
“寻常弟子冲突、同辈争锋、负伤摩擦,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小辈打闹,根本不会过问插手。”
想要不受欺凌、不被碾压、不看人脸色,唯有拼命修行、突破境界、提升实力,让自己站到更高的层级,方能拥有立足的资本、说话的底气。
听完两名老生这番告诫,杨景、萧怒、佀佳闻几人心中忍不住暗暗咋舌,心底对平天书院的生态、层级、强者法则,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座人人向往的武道圣地,从不是安稳享乐的温室,而是弱肉强食、争锋不止的真正修罗场。
经此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如同一盆冰冷凉水,浇灭了几人初入圣院的新奇、轻松与浮躁。
原本众人兴致盎然,乘着穿云雀凌空漫游,满心欢喜想要遍览平天书院浩瀚盛景、熟悉全新环境。
可齐鸿那一掌霸道的凌空镇压、丹境大能绝对的实力碾压,以及两名老生道出的圣院生存法则、森严层级,让五人心中警醒过来。
看似繁华浩瀚、天骄云集的圣院之内,藏着残酷的阶级差距与竞争。
外院新生刚刚入院如微星,内院天骄如苍穹皓月,稍有不慎、半点鲁莽,便会招致无端祸端、受辱负伤。
经此一事,杨景、萧怒、佀佳闻、姜云、吕重瑞几人心中的游玩兴致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收敛起心中的散漫心态,浮躁尽数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警醒,以及一丝被激起的沉郁战意。
众人心中了然,与其漫无目的四处闲逛,不如沉下心来踏实修行、打磨自身、精进武道。
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方能在这座层级森严的圣院之中立足自保、不受欺凌。
几人不再继续游逛,驾驭着穿云雀调转方向,循着来时空域,快速飞回外院街区。
不多时,众人便折返到了最初租赁飞行异兽的街边摊位前,办理完归还手续,将这头中阶凝纹异兽穿云雀交还摊主,结束了这场半途终止的圣院漫游。
街边人流往来不息,一众新生老生步履匆匆,皆在为修行奔忙。
杨景与萧怒、佀佳闻、姜云、吕重瑞几人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皆读懂了对方眼底的心绪。
众人简单拱手作别,各自散去,尽数回归自己的院落,准备静心休整,投入接下来的修炼之中。
杨景辞别众人,独自一人顺着青石步道折返,穿过成片青翠竹林,很快回到了清幽静谧的翠竹院中。
他没有松懈怠惰,也没有因方才负伤而滋生慵懒懈怠。
简单坐在院中石凳上稍作休整,调息片刻,稳固住体内轻微的内伤,将翻腾的气血平复,整理好自身状态。
长空被伤的画面、丹境碾压的威压、层级差距的残酷,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时时刻刻警醒着他。
安逸只会消磨道心,懈怠只会落后于人。
想要不被碾压、不被轻视、不受欺凌,唯有刻苦苦修、攀登更高武道。
短暂休整完毕,杨景不再耽搁,即刻起身,踏出翠竹院,朝着这片新生片区配套的演武堂快步走去。
平天书院规制完善、设施齐备,体系远比玄真门更为成熟完善。
如同玄真门有着练功房,供弟子日常演武、调息、苦修、打磨根基一般,演武堂便是平天书院弟子基础且核心的修行场地。
圣院格局宏大、体恤弟子修行,为了方便弟子就近修炼,书院将演武堂均匀划分。
各个居住片区皆配套演武堂,覆盖整片外院、内院疆域,分布密集、随处可见,极大便利了弟子日常苦修。
更让杨景心生感慨的是,这般规格完善、灵气充裕的演武堂,属于圣院最基础的公共基础设施,无需耗费半点代价,无需任何权限门槛,所有弟子皆可随心免费使用。
除却这基础的公共演武堂之外,杨景此前也从院内简介中了解到,演武堂之上,还有品级更高、修行增益更强的演武道场。
那些高阶道场布有细密聚灵纹路、锁息阵法、静心结界,灵气凝练度、天地气韵浓郁度,远超普通演武堂密室。
修行打磨、突破瓶颈、推演武学的效果极佳,哪怕是对比玄真门最为顶级、资源最盛的甲级练功房,也要胜出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