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奔掠的速度也极快,即便在崎岖的林间,也如履平地,身形灵活避开树木、石块,稳稳紧跟着黑甲虫,始终没有被甩开,气息平稳,丝毫没有疲惫之感。
约莫一刻钟后,杨景双耳微微一动,运转真气强化听觉,瞬间便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杂乱沉重,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听到声响,杨景脚步顿住,身形瞬间隐入身旁大树的阴影之中。
紧接着,他直接伸出手,精准抓住前方低空飞行的黑甲虫,动作轻柔没有惊扰到飞虫。
随后他又从怀里取出那只墨绿竹筒,小心翼翼将黑甲虫重新放回到竹筒里,塞紧筒塞,贴身收好,彻底收起这寻踪秘宝。
收好黑甲虫后,杨景屏住呼吸,放缓脚步,又往前行了百余步,借着林间灰暗的光线、树木的遮挡,一眼便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正慌慌张张往前奔走的海公子身影。
此时的海公子,早已没了往日在鱼河县锦衣华服的模样,身形显得无比狼狈,头发凌乱不堪。
额头上渗出一层厚厚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衫,脸上满是惊恐与疲惫,脸色惨白如纸。
他可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常年修炼武道,体力远超寻常壮汉。
即便连续奔行数个时辰,也不会轻易气喘吁吁,可此刻却浑身大汗淋漓,呼吸急促到极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
可见方才从铁血帮地宫逃离后,一路奔逃赶路,必然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丝毫不敢停留。
杨景藏身于树后,暗中静静跟随着,看着海公子慌不择路、拼命奔逃的模样,心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此前在地宫之中,他轻描淡写便击杀了包括海广富在内的五名化劲魔教强者,这般恐怖的实力,绝对惊到了这个海公子,让他胆寒,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杨景心中暗自揣测,这海公子不顾疲惫、拼命往山林深处逃窜,难道是知道自己实力强横,根本无法抗衡,所以出来求援的?
又或者是急于向其他潜藏的魔教强者通风报信,告知地宫据点被端、众人被杀的消息?
心中念头翻转,杨景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默默跟在海公子身后。
彻底跟上海公子的踪迹之后,杨景便将自身速度彻底放缓了。
实在是海公子的速度太慢了,对于已然踏入真气境的他来说,海公子这般全力奔行的速度,完全就像是慢吞吞的蜗牛爬一般,不值一提。
他无需运转身法,无需刻意发力,只是如同平日里闲庭信步般,慢悠悠跟在海公子身后,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既不会被海公子发现,也不会跟丢对方。
就这般不动声色地,朝着海公子所引领的方向追踪而去。
他心中倒是很有几分期待。
这个随手下的一个小棋子,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惊喜呢。
毕竟真算起来,刚才所杀的魔教战将可也算不上什么大棋子
第280章 魔教散人
夜色依旧浓稠如墨,寒风在山林间呼啸,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偶尔有夜鸟惊飞的啼鸣,更显林间死寂。
海公子不敢有丝毫停歇,拼尽全身力气奔行,脚下不敢放慢。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地宫之中,杨景弹指间击杀五名化劲强者的恐怖画面。
那深不可测的凶残实力,如同梦魇一般死死缠着他,让他惟有拼命逃窜,才能压下心底的恐惧。
这般全力奔行,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海公子双腿渐渐酸软无力,每迈出一步都带着酸疼,体内暗劲内气消耗大半,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衫紧贴在身上,狼狈到了极点。
他却依旧咬着牙,硬生生穿过了眼前这片茂密山林。
踏出山林的那一刻,海公子脚步一顿,扶着身旁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
抬眼望去,眼前赫然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村庄。
村庄坐落于平原之上,四周田地有许多荒芜,尽显乱世之中的萧瑟。
而在村庄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巍峨、通体由青石垒砌而成的堡垒,格外醒目。
这座堡垒高耸坚固,墙体厚重,四角建有瞭望塔,墙面布满投掷孔,透着一股森严的戒备气息,与周围低矮的村庄房屋形成鲜明对比,一看便是易守难攻之地。
杨景一路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隐秘的距离,耐心十足地追踪着。
他不急不躁,脚步沉稳,周身气息内敛,如同融入天地之间,没有露出半点踪迹。
越是跟着海公子深入,越是将自身行踪隐藏得滴水不漏。
他的眼神愈发锐利,心中愈发笃定,前方定然藏着一条不小的魔教大鱼,绝非之前的铁血帮据点可比。
杨景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海公子奔行两个时辰逃离,直奔此处,说明这座村庄与堡垒,绝非寻常之地。
前方大概率又是一处魔教隐秘据点,甚至是比铁血帮地宫规模更大、隐藏的魔教高手更强的核心据点。
这也是他刻意放海公子一条生路,想要追寻的目标。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前方那座高大坚固的堡垒上,眼神平静,却在暗中仔细打量着堡垒的结构、戒备布局与周遭环境。
其实在这乱世之中,像这样的堡垒,在乡下村镇边缘地带其实还是比较常见的。
如今世道动荡,战火纷飞,流民四处逃窜,乱兵也时常劫掠村落。
许多乡下的豪强、地主,为了自保护院、抵御外敌与流民乱兵,纷纷耗费巨资,召集人手建立这种坚固堡垒。
囤积粮草、招募护卫,以此守护自身家产与族人安全,本是寻常的自保手段。
而此处所在的位置,已然算是鱼河县的最边缘地带,再往前行,便与隔壁的九江县接壤,属于两县交界的偏僻之地,地势复杂,管控薄弱,正是藏匿踪迹的绝佳场所。
杨景回想,此前他在鱼河县境内搜查魔教踪迹时,也曾来过这片两县交界之地。
只是当时一番探查,只当这座堡垒是寻常地主豪强的自保之所,并未发现任何魔教阴邪气息,也没有查到可疑之处,一番搜查后便离去,没有过多停留。
但此刻,结合海公子不顾一切奔逃至此的举动,再想到魔教妖人向来狡猾至极、擅长伪装蛰伏的行事手段。
杨景瞬间便猜到,很可能是自己之前搜查时太过疏忽,被魔教妖人完美的伪装蒙蔽了双眼,将这处核心据点,当成了寻常的地主堡垒,让其一直潜藏至今。
又默默前行了一刻钟后。
杨景依旧暗中隐匿身形,不远不近地跟在海公子身后。
海公子稍作休整,便再次打起精神,快步走进了眼前这座村庄。
村庄里一片安静,偶有村民出门劳作。
海公子没有停留,径直穿过村里崎岖不平的土路,目光死死盯着村庄中央的高大堡垒,快步朝着堡垒大门走去。
杨景藏身于村庄外围的树林之中,看着海公子走进了那座高大的堡垒,看着堡垒门口守卫森严的护卫,眼中神色骤然一亮,心底的猜测得到了更多印证。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弧度。
心中暗自一动,看眼前这戒备森严的架势,再加上海公子拼死前来投奔的举动。
这座堡垒之中,很大可能藏着魔教的高层强者,里面很有可能有一条真正的大鱼!
整座堡垒戒备森严,远超铁血帮的守备力度。
堡垒门口站着数名身着黑衣、气息沉凝的护卫,个个眼神锐利,进出之人皆要严格盘查。
堡垒墙体上的瞭望塔内,也有护卫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整个堡垒被防守得密不透风,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而此时的堡垒内部,一间宽敞气派、却透着阴冷气息的大厅中,海公子正站在大厅中央,依旧是气喘吁吁,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弓着,神色满是恭敬。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这座堡垒。
上一次跟随父亲海广富来到此处,父亲只让他在堡垒外面静静等候,独自一人单独进入了堡垒,他始终不知道堡垒内部的情况,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何等人物。
虽然一直不清楚这座堡垒之中具体住着什么人,有着怎样的实力,但海公子心里清楚,父亲对这座堡垒里的人极为敬畏。
能让身为化劲强者、铁血帮代帮主的父亲如此恭敬,足以说明这座堡垒之中,一定有圣教里实力更强、地位更高的大高手,是远超父亲与那位黑袍战将的存在。
一路拼死逃到这里,踏入这座堡垒后,海公子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心底踏实多了,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相信,自己只要待在这座堡垒里,自己的安全一定能得到绝对保障。
就算那个实力恐怖的神秘青年真的追到这里,也绝对没有本事打进这座戒备森严、高手云集的堡垒。
更何况在他看来,那位黑袍战将实力同样颇为强横,神秘青年大概率不会是黑袍战将的对手。
但无论杨景和那位黑袍战将孰强孰弱,自己此番前来堡垒,定然能搬来救兵,报仇雪恨。
就在海公子暗自松气、平复心绪之时,大厅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着素白长袍的身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名白衣中年神色淡漠,眼神平静地扫过站在厅中的海公子,随即开口,语气平淡道:“小子,你跟我来,朱散人要见你。”
海公子听到白衣中年的话,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前这位白衣中年看似平和,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仿佛被凶兽盯上,令人心中发颤。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而对方口中的朱散人,更是圣教内地位极高的存在。
他当即躬身,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连头都不敢抬,语气谦卑道:“是,晚辈遵命。”
话音落下,海公子连忙收敛心神,紧紧跟在白衣中年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出了这间大厅。
白衣中年步伐沉稳,身姿挺拔,行走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周身气息内敛。
两人沿着堡垒内幽深的青石廊道前行。
廊道两侧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着燃烧的火把,将前路照得透亮。
沿途不时能看到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护卫,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这些护卫们见到白衣中年与海公子,皆躬身行礼,可见白衣中年在堡垒内地位不低。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来到了一间装修古朴、透着肃穆气息的客厅外面。
原本就心神紧绷的海公子,此刻更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心底满是敬畏。
他抬眼望去,透过半掩的房门隐约能看到,客厅里面上手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穿着华贵紫色衣袍的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双眉黑粗浓密,如同墨染一般。
虽年事已高,却气势十足,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惊人威势。
即便只是静静端坐,也如同蛰伏的凶兽,一股源自强者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在整个客厅之中,让人不敢直视。
白衣中年率先抬手,轻轻推开客厅大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海公子连忙紧随其后,一同走进了客厅。
两人走到客厅中央,站定身形,同时向着高座上方的紫衣老者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口中齐声呼道:“拜见散人!”
这位紫衣老者,正是在魔教中地位尊崇的散人,是远超战将的魔教高层,实力恐怖,在鱼河县周边几支魔教势力中,有着极高的话语权。
朱散人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缓缓落在下方躬身站立的海公子身上,眼神淡漠,语气带着一丝不满,缓缓开口道:“你就是海广富的儿子?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你爹呢?”
他心中不悦,此处堡垒乃是圣教在鱼河县以及周边区域的重要暗巢,向来不允许对外暴露。
更何况如今堡垒深处,还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大人在此闭关养伤,正是需要绝对安静、严防踪迹暴露的关键时期。
若是惊扰了那位大人,暴露了此处据点与大人的踪迹,所有人都是罪该万死。
海公子虽然心术不正,但人很机灵,瞬间便听出了朱散人语气中明显的不满。
再感受到老者周身散发的慑人威势,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双腿微微发颤。
他连忙低下头,心中惶恐。
海公子深知眼前这位朱散人的恐怖,若是惹得对方不悦,无需任何理由,自己便会瞬间死无葬身之地。
他当即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禀道:“回散人,铁血帮出事了!出大事了!我爹他……他已经死了,还有驻守在铁血帮地宫的诸多圣教高手,也死了!”
朱散人起初神色平淡,只当是铁血帮出了些许小乱子,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海广富掌控铁血帮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些许麻烦不足为惧。
可当他听到海公子说,海广富竟然死了,连同驻守的一众圣教高手也全部殒命时,原本平淡的面色,瞬间便不由得郑重了许多,眉头微微蹙起,周身的威势也骤然凝重起来。
海广富乃是化劲巅峰的高手,更是他亲手安排在铁血帮的负责人,身边还有数名化劲圣教武者与一位食气境战将坐镇。
这般实力,即便遇到强敌,也不至于全军覆没,海广富更是不可能轻易身死,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朱散人面色郑重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海公子,语气严肃地开口:“你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字一句,不得有半分隐瞒!”
见朱散人重视起来,海公子心中稍稍安定,连忙整理思绪,开始快速诉说情况。
他隐去了自己被杨景挟持、带领对方找到地宫暗道的事实,半分不敢提及自己的过错,只颠倒黑白,简单说道:“昨夜,有一个疑似戴着面具的神秘青年,孤身夜闯铁血帮,直接闯入了地宫圣教据点,遭遇了我爹与诸位圣教强者......”
“那神秘青年实力极为恐怖,出手狠辣,仅仅随手抛出几枚普通铜板,就将包括我爹在内的五大化劲强者,全部一击击杀,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晚辈是趁着混乱,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特意来这里向圣教禀报,请求大人出手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