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工夫,一道道精心烹制的佳肴便接连被端了进来,步伐轻快的侍者穿梭往来,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稳稳摆在桌上。
清蒸的灵鱼片洁白细嫩,红烧的异兽肉色泽红亮,菌菇汤清鲜扑鼻,脆皮酥肉香气四溢,还有多样时令素菜清鲜爽口。
美酒佳酿也随之呈上,酒坛一开,醇厚的酒香便在房间中缓缓弥漫开来,与饭菜香气缠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
众人拿起筷子,一边品尝桌上珍馐,一边随意闲谈,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包厢之外,是磅礴大雨倾盆而下,哗哗的雨声隔着木窗传来,模糊而悠远,像是给屋内的热闹蒙上一层温柔的背景音。
包厢之内,灯火明亮,杯盏碰撞,笑语声声,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形成格外舒服的相聚氛围。
酒过三巡,林舒华轻轻放下筷子,拿起面前的白瓷酒杯,站起身,面露轻笑的望向杨景,将酒杯遥遥举起,声音轻柔道:“这杯酒,我敬杨师兄。如今杨师兄威震金台府,哪家势力不想挤破头宴请你,杨师兄唯独肯给小女子这个薄面,肯赏光前来,我心中实在感激。”
杨景见状,也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笑容温和:“林姑娘客气了,你与林师弟盛情相邀,我本就该前来赴约,谈不上赏脸。”
林舒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不是我客气,是杨师兄或许还不知道,你如今在金台府江湖之中,分量究竟有多重。”
这时,一旁的马强也跟着点头,放下酒杯,爽朗笑道:“杨师兄,你是一心修炼,不太关注外面。
“如今整个金台府的江湖圈子,已经把你和姜云、段文骏、陈楚那几人,列为同一层次的天骄奇才了!”
杨景听到这几个名字,心中一惊,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姜云、段文骏、陈楚这些人,可不是普通宗门天才,而是金台府年青一代里,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
这几人无一不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硬生生冲破纳气境壁垒,踏足真气境,成为一方公认的武道大高手。
放眼整个金台府,这一级别的奇才,加起来也不超过五指之数。
即便是玄真门各峰的大师兄、大师姐,论地位和声望,也很难与这几人并肩。
杨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拜山门之战击败李裕后,江湖上对他的评价,竟然已经高到这种地步,直接把他推到了与姜云、陈楚、段文骏同级的位置。
他连忙摆了摆手,摇头道:“谬赞了,我可不敢和这些天才相比。我能有今日成绩,不过是运气好、侥幸罢了,当不得如此盛誉。”
林子横在一旁听得真切,当即笑着开口,语气带着认可:“杨师兄就不必过分谦虚了。你可知道,正因为你强势击败李裕,横扫金刚教天骄,如今咱们玄真门在金台府的声望,都跟着涨了一截,走到哪里都腰杆更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宗门内部,更是士气高涨。许多内门、外门弟子,都把你当成榜样,以你为荣,一个个铆足了劲修炼,劲头比以前足了十倍都不止。”
马强立刻笑着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是啊,我还听说,杨师兄你这次一飞冲天,对楚云海的冲击可不小。
“楚云海之前是宗门头号潜力种子,如今被你彻底压过,听说已经一连多日,把自己关在甲级练功房里闭关不出,怕是心里颇不是滋味。”
林舒华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几人交谈,目光始终轻轻落在杨景身上,眼底毫不掩饰地充满崇拜与敬佩。
她与出身洪家、被宠得不知人间世故的洪青竹不同。
她自小跟着家族长辈接触各种事务,见惯了江湖势力起落、人情冷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实力,才是最可靠的倚仗。
而眼前的杨景,年纪轻轻便已实力不凡,迈入纳气境,横扫同代,潜力深不可测。
以他这种进步速度,日后必定会成为金台府真正的绝顶高手,到时候影响力之大,难以想象。
也正因看得透彻,林舒华心中才更加明白,以杨景这般优秀与耀眼,如果能与他保持良好关系,真心结交,未来某一天,说不定整个林家,都会因此得到巨大的庇护与受益。
孙凝香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众人对杨景的称赞与认可,心头一片温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比谁都清楚,杨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汗水与坚持。
不久之前,杨景在宗门头号潜力种子之争中输给楚云海,那时的他虽然表面平静,什么都不曾表露,可她知道,杨景心里是藏着一丝失落与不甘的。
那段时间,宗门内外到处都是议论之声。
不少弟子总拿杨景与楚云海反复对比,言语之间,觉得杨景不如楚云海,天赋不如、资源不如、前景也不如。
每次听到这些言论,孙凝香心里都憋着一股闷气,好几次都忍不住要上前与人理论,只是都被杨景轻轻拦下。
她一直默默相信,杨景终有一天会一飞冲天,让所有轻视他的人刮目相看。
而如今,杨景做到了。
拜山门一战,他横扫金刚教天骄李裕,名震金台府,被江湖同道与顶尖天骄并列,连玄真门的声望都因他水涨船高。
这份扬眉吐气的畅快,让孙凝香打心底里为杨景高兴,只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与等待,全都值得。
喜悦之余,孙凝香目光不经意间微微一动,眼角余光恰好注意到,林舒华望着杨景的眼神格外明亮,盈盈如水,毫不掩饰那份崇拜与欣赏,目光几乎时刻都落在杨景身上。
孙凝香心头微微一顿,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悄然涌上心头,鼻尖轻轻一酸。
可她终究性子温婉,不愿在这种场合表露分毫,只是依旧听着众人说话,浅浅一笑,将那点异样心绪悄悄压了下去。
就在众人谈笑正酣、气氛融洽之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剧烈的马蹄声!
雨声本就磅礴,那马蹄声却依旧清晰刺耳,伴随着焦急万分的大喊:“让开!都让开!”
声音由远及近,气势汹汹,完全不顾街上行人与大雨路滑,纵马狂奔。
杨景听到这声音,眉头瞬间微微一皱。
潜龙镇虽只是个小镇,却紧邻凫山岛,地处玄真门眼皮底下,算得上是宗门的外围门户。
平日里,就算是府城豪门的公子少爷,到了这里也不敢肆意撒野,更别说在大雨天纵马狂奔、惊扰街道。
此刻外面暴雨倾盆,路面湿滑难行,本就不是快马疾驰的时候,这人如此不顾一切地狂奔,必定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发生。
想到这里,杨景当即站起身,快步走到包厢的木窗前,伸手从里面推开了半扇窗。
窗户一开,外面呼啸的风雨立刻扑面而来,冰冷的雨丝夹杂着风声灌进包厢,打在脸上微微发凉。
可杨景全然不在意,目光锐利如鹰,直直锁定街上那道疾驰而过的身影。
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人身上穿的,正是玄真门执事专属的蓝色执事袍,衣袍早已被大雨淋透,紧紧贴在身上,神色慌张,满头大汗混着雨水往下淌,显然是一路加急赶回来。
玄真门执事在整个金台府都算得上地位不低,平日里要么在宗门中处理要务,要么行走各地,负责维持一方安定、巡察魔教踪迹、招揽天才弟子等要事。
每一位执事都沉稳有度,极少出现这般惊慌失措、狼狈狂奔的模样。
杨景心中顿时一沉,面色惊讶,更添几分凝重。
究竟是出了何等大事,竟让一位宗门执事如此急迫地赶回凫山岛?
包厢里的其他人见杨景神色不对,也纷纷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同向外望去。
马强望着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眉头皱起,压低声音疑惑道:“怎么回事?宗门执事如此失态,难道是出什么大乱子了吗?”
说话间,他下意识看向林子横。
林子横出身金台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消息渠道远比普通武者更广,往往能提前知晓一些内幕。
可林子横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解:“我也不知道,今早离开府城时,一切都还平静,并没有收到任何异常消息。”
马强沉吟片刻,压下心头不安,开口道:“算了,眼下也打听不到实情,等回去之后再慢慢打探吧,我们先继续吃饭。”
众人点了点头,陆续回到桌前坐下,只是气氛已然不如之前轻松。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层阴霾,忍不住暗自猜测。
尤其是前些日子,魔教重现金台府的消息早已在江湖上传开。
杨景心中不由地冒出一个念头:那位执事如此焦急匆忙地回宗,恐怕……真的和魔教脱不了干系。
心中有事,这顿饭便吃得不如之前尽兴。
众人又随意聊了小半个时辰,便纷纷起身告辞。
杨景与孙凝香和林舒华、林子横、马强三人分手,坐上林家早已安排好的马车,在大雨中朝着潜龙湖岸边驶去。
马车行驶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窗外雨势依旧磅礴,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抵达潜龙湖岸边时,湖面早已被烟雨笼罩,白茫茫的雨线密密麻麻砸在湖面之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水花,层层涟漪扩散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湖水本就幽深,此刻在大雨之下更显苍茫,渡船在风浪中轻轻摇晃,湖风夹着雨气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清冷与萧瑟。
两人登上渡船,船夫撑船离岸,渡船破开雨雾,缓缓朝着凫山岛方向驶去。
不多时,渡船稳稳靠岸。
杨景与孙凝香下了船,踏上凫山岛码头,沿着石板路向内岛走去。
大雨依旧未停,山路湿滑,两人运转气血、内气,将雨水隔绝在外,步履从容。
可一路走去,杨景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
沿途遇到的内门、外门弟子,不少人的神色都异常凝重,甚至带着明显的震惊与慌乱。
一些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急促地议论着什么,脸上带着一抹难掩的忐忑与不安。
第257章 魔教
凫山岛。
大雨磅礴如注,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面、屋檐与山石之上,发出联绵不绝的噼啪声响。
整个凫山岛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杨景与孙凝香并肩而行,内气轻轻一震,便将扑面而来的风雨尽数挡在身外,衣衫依旧干爽。
两人朝着灵汐峰与云曦峰交界的山道走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一些弟子神色惊惶、脚步匆匆,三三两两聚在檐下、亭中,低声交谈,脸上难掩不安与凝重。
看着路边有几名弟子面色发白、议论纷纷,杨景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之前在潜龙镇马家酒楼外,见到那位宗门执事冒雨狂奔、神色仓皇,他便隐隐觉得不妙。
此刻宗门弟子这般反应,显然是发生了大事。
前行不远,山道旁一座亭下,正有四五名身着玄真门内门白袍的弟子聚在一处,压低声音交谈。
几人脸色皆是一片震惊与沉重,语气急促,时不时还露出惊惧之色。
杨景脚步一顿,耳边隐约捕捉到“魔教”“屠村”“河阴县”等零碎字眼,心头一沉。
他侧头对身旁的孙凝香低声交代一句,随即迈步朝着那座亭子走了过去。
亭内的几名内门弟子正说得紧张,忽然察觉有人踏入亭中,纷纷下意识回头望去。
当看清来人是杨景时,几人瞬间一惊,脸上的慌乱瞬间化为恭敬与敬畏,连忙停下话语,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恭敬:“拜见杨师兄!”
如今的杨景,在玄真门内早已是风头无两,拜山门一战横扫李裕,名震金台府,更是宗门重点栽培的顶尖天骄,地位远超普通内门核心弟子。
这几人见到杨景过来,心中既紧张又激动,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慌乱。
杨景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架子:“无需多礼。”
他目光扫过几人凝重的脸色,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我看你们一个个面色惊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最后由其中唯一一位气息更为浑厚、已然踏入食气境的弟子上前一步,恭敬开口:“回杨师兄,不知您对魔教近期在金台府卷土重来一事,可有了解?”
杨景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一声果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之前在酒楼外见到宗门执事仓皇回山,他便猜测此事与魔教有关,如今被直接点出,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霾。
他面色微沉,点了点头:“我知道魔教已经重现,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食气境弟子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惊惧,开口说道:“杨师兄,您恐怕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刚刚从河阴县加急赶回来的朱执事已经带回消息——河阴县境内,足足七个村子,被魔教妖人尽数屠了!一村不留,上下所有人,全都死了!”
“什么?!”
杨景猛地一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下意识失声追问:“全死了?七个村子的人……全部都死了?”
他面色一凝,显然被这个消息狠狠冲击。
跟在杨景身后的孙凝香,原本温婉的脸色也是骤然变了,脸庞微微一白,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下意识捂住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个村子被屠!
金台府境内的村落,哪怕是规模较小的山村,少说也有几十户人家,数百口人。
七个村子叠加起来,那便是足足数千条人命!
数千无辜百姓,就这样一夜之间,惨死在魔教手下?
杨景脸色难看,双拳不自觉紧握。
他纵然知道如今世道混乱、人命如草芥,纵然知道江湖厮杀残酷,可骤然听到数千无辜百姓被尽数屠戮、一村不留,依旧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与刺骨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
这段时间,他特意在宗门查阅过关于魔教的记载与情报,深知魔教修炼邪异功法,性情受功法影响,偏激嗜杀、残忍无情。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魔教的凶残与丧心病狂。
他一向心性沉稳,哪怕是和李裕、佀佳闻交手,都能保持冷静克制。
可此刻听到数千无辜之人被屠戮殆尽,依旧无法遏制地对魔教生出杀意与敌视。
这些妖人,根本不配称之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