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十年，去了昆仑山。”姜子牙如实说道。
宋异人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昆仑山？老哥你去修仙了？哎呀，那你现在岂不是神仙了！”
姜子牙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修什么仙啊。我资质愚钝，什么法术都没学会。”
姜子牙拍了拍身后的包袱，里面装着封神榜和打神鞭。
“大师兄说我仙道无望，让我下山来，谋一场人间的富贵。我在这朝歌城里，只有老弟你一个熟人，就只能来投奔你了。”
宋异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
“没学会也没事！老哥你既然回来了，就踏踏实实地在我这住下。我宋家别的没有，供老哥你吃喝一辈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姜子牙摇了摇头。
“贤弟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白吃白住。大师兄在山上教了我一些凡尘的本事。我想在朝歌城里，找个营生。”
宋异人想了想。
“那老哥你想干什么？我出本钱，咱们再开个面馆？”
姜子牙一听“面馆”两个字，赶紧摆手。他当年卖面被风吹走的事情，可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姜子牙摸了摸白胡子。
他在昆仑山背了四十年的书。虽然不会法术，但奇门遁甲、相面推演之术，他却是烂熟于心。
“贤弟。我想在朝歌南门外，摆个算命的摊子。”
姜子牙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不算仙佛，只算凡尘人心。”
宋异人一拍大腿。
“算命好啊！这个不要本钱。老哥你这白胡子一把的，看起来就像个活神仙。这买卖肯定行！”
说干就干。
第二天。
宋异人就在南门最繁华的地段，给姜子牙支起了一个算命摊子。
摊子上挂着一面布幡，写着“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姜子牙穿着一件普通的道袍，端坐在摊子后面。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四十年扫地看书打磨出来的心境，让他在面对这红尘喧嚣时，没有一丝波澜。
起初。
并没有人来找他算命。
但姜子牙也不着急，每天早出晚归，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就像他在昆仑山扫地一样规律。
几天后。
一个打柴的樵夫路过，想试试这个老头的本事。
姜子牙没有用法术去查探樵夫的过去未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樵夫手上的老茧，衣服上的泥土，以及他走路时右腿微微有些跛的姿态。
姜子牙结合在昆仑山学的推演之术，淡淡地开口。
“你今日进山打柴，不要走南边的松林。那里昨日刚下过雨，山石松动。你右腿有旧伤，走那里必遭滚石之灾。”
“改走北边的缓坡，虽然远点，但能平安打到好柴，还能遇到一只受伤的山鸡。”
樵夫听了，半信半疑地进了山。
到了晚上，樵夫提着一只山鸡，满脸激动地跑到了姜子牙的摊子前，倒头就拜。
“老神仙！真准啊！南边松林果然塌方了，差点砸死人！我走北边，不仅打了柴，还真捡到了这只山鸡！”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姜子牙的算命摊子，在朝歌城里彻底火了。
第153章 看天象，断旱涝；看面相，断人心
达官贵人，平民百姓，都排着队来找他算命。
姜子牙算命，从来不用什么怪力乱神的话去吓唬人。
他算的，全都是人情世故、地理天时。
看天象，断旱涝；看面相，断人心。
他记着顾清的话，凡尘道，就是用来解决凡人麻烦的。
这一天。
姜子牙正坐在摊子前，给一个卖布的商人看面相。
突然。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穿着绿裙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这女子长得非常漂亮，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媚气。
她走到姜子牙的摊子前，挤开了那个卖布的商人，一屁股坐在了姜子牙对面的椅子上。
“老头。听说你算命很准。你给我算算，我这辈子，是个什么命？”绿裙女子娇笑着说道。
姜子牙抬起头。
他虽然没有法力，但他学过奇门遁甲。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子身上，没有活人的生气。而且在阳光下，这女子的影子，隐隐约约像是一把琵琶。
妖怪！
玉石琵琶精！
这玉石琵琶精到了朝歌后，因为顾清那道法旨悬在头顶，不敢吃人，不敢乱用妖法。每天只能在街上闲逛，憋得十分难受。
今天听说南门有个算命很准的老头，她便想着来戏弄一番，找点乐子。
姜子牙看着眼前的玉石琵琶精。
他的手，放在了桌子底下的打神鞭上。
但他没有抽出来。
大师兄的话，在姜子牙耳边响起。
“不准在凡人城池里乱用法术，伤及无辜。凡人的事情，用凡人的规矩办。”
这里是闹市。
如果姜子牙抽出打神鞭，直接把这妖怪打回原形。妖怪拼死反抗，肯定会伤到周围的百姓。
那他就坏了大师兄的规矩。
姜子牙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从打神鞭上拿开。
他看着玉石琵琶精，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位姑娘。你的命，老朽算不出来。但我能看出来，你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姜子牙伸出手，指了指玉石琵琶精的脉腕。
“姑娘若是不信，把手伸过来。老朽替你把把脉。”
姜子牙坐在算命摊后，语气平缓，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坐堂老郎中。
玉石琵琶精听了，心里暗自冷笑。
她可是轩辕坟里修炼了千年的玉石成精。她没有肉体凡胎的心肝脾肺，哪里来的脉象。这老头敢跟她号脉，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好啊。那就有劳老先生了。”
玉石琵琶精娇滴滴地伸出洁白的手腕，放在了桌子上。
她倒要看看，这老头摸不到脉象，等会儿怎么下台。
姜子牙伸出右手，搭在了玉石琵琶精的手腕上。
接触的瞬间。
姜子牙感觉到手底下的触感，根本不是人的皮肤，而是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
他没有用法术，而是凭借着这四十年来磨炼出来的沉稳心境，面不改色。
但他的手指，却在暗中发力。
姜子牙虽然没有仙家法力，但他好歹在昆仑山待了四十年，每天扫地、背书。他的肉身力量，远比普通凡人要大得多，手上的抓力更是惊人。
“咔。”
姜子牙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玉石琵琶精手腕上的脉门穴位。
玉石琵琶精本来是想看笑话的。
突然被这老头死死扣住脉门，她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抽不动！
这老头的手劲大得惊人！
更让她恐惧的是。
这老头扣住的地方，虽然没有脉象，但却正好是她这具人形化身的妖力枢纽！
只要她一动用妖力想要挣脱，那股力量就会在枢纽处淤积。不仅无法施展法术，反而会让她浑身酸软。
“老头！你干什么！放手！”
玉石琵琶精急了，脸上维持不住那种娇媚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她用另一只手去推姜子牙。
姜子牙纹丝不动，依然死死地抓着她。
“姑娘。老朽刚才说了，你病得很重。”
姜子牙看着她，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能听见。
“你这病，叫失心疯。不仅胡言乱语，还会伤人。老朽如果不抓住你，你怕是要在大街上发狂了。”
周围的百姓一听，纷纷往后退了几步，指指点点。
“哎哟，原来是个疯婆子啊。长得挺好看的，怎么有这种病。”
“多亏了姜老神仙抓住她，不然咱们可要遭殃了。”
玉石琵琶精气得快要吐血了。
她可是千年妖怪，今天竟然被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老头在大街上当成疯子按着！
“你放肆！你才疯了！你再不放手，我弄死你！”玉石琵琶精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她想要不顾一切地现出原形，直接把这老头吃了。
可是。
就在她准备强行冲破妖力枢纽的时候。
“当——”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编钟声，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不准在凡人城池乱用妖法杀人。”
顾清的警告，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瞬间压下了玉石琵琶精的杀心。
她不敢现原形了。
如果她现在吃人，那个可怕的昆仑山管家，绝对会让她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