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想叫别人笑话钟家,说钟家女嫁不出去?”
见钟药娘尤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钟李氏顿时头疼起来,只能放缓声音的道:“齐宽有什么不好的?”
“一甲进士出身,年刚三十便正四品少詹事,为人谦逊有礼,风闻亦佳,齐家虽非望族,也是大族门楣……”
钟药娘打断她的话:“靠齐尚书荫庇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既然阿娘说得他那么好,那为何三十了还娶不到正妻!”
钟李氏瞬间气得身体直哆嗦,手下意识的往茶盏摸去!
今天非砸死这死丫头不可!
钟药娘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忽然说道:“阿娘,您可知今日,阿耶宴请了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家伙,来咱府上赴宴?”
钟李氏微微愣了一下,手倒没继续去拿那茶盏,皱眉问道:“你如何知晓此事?”
钟药娘嘻嘻一笑:“阿娘您就别管了。”
停了停,又好奇起来的问道:“那家伙究竟有何来头?竟能让阿耶请他过府做客?”
钟药娘确实好奇。
自家阿耶刻板刚正,朝中也无几个好友,一年到头没几个客人登门。
偶尔有人不信邪的前来讨好阿耶,但那是连门口都进不来。
今日破天荒的请了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家伙回来,怎叫钟药娘不好奇!
钟李氏听女儿这样问,不禁哼了一声:“大人的事女儿家少管!”
钟药娘不服气了:“什么大人!”
“他分明比女儿还小!”
停了停,又忍不住哼声道:“不过那家伙手段确实厉害,居然比女儿还犀利许多。”
钟李氏黑着脸不说话了。
钟药娘眼珠子又是一转:“阿娘不是整天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吗?”
“女儿觉得他就挺好的。”
钟李氏一听,顿时大吃一惊,急声道:“万万不可!”
钟药娘顿时愕然。
这本是她随口一说,用来套出那人的底细,待自己勤加修炼,功力大涨后找他报仇雪恨。
却万万想不到,娘亲竟如此大的反应。
她眨了眨眼睛:“阿娘为何不同意?”
“那家伙虽不学无术,粗鄙得很,倒长了一副好皮囊,武功术法也厉害得很!”
钟李氏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就凭你也敢说人家不学无术?”
“非是为娘看不起你,就你这点学识,去给人家当个研墨丫头,怕也未必有这个资格!”
钟药娘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深知娘亲性格,赵郡李氏旁系出身,真正的大家闺秀,从不跟人开玩笑。
“他学识难道极高?”钟药娘有点不敢信,“女儿刚还问了他烟锁池塘柳下联,他竟对深圳铁板烧!”
“铁板烧女儿倒是听说过,深圳是何意思,这不是不学无术?”
钟李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可知这烟锁池塘柳是谁人所出?”
钟药娘下意识便道:“此乃白玉京外的对子啊!”
“对上了便可在白玉京免费吃喝呢!”
说着,她突然醒悟过啦,目瞪口呆的看着钟李氏:“这……这不会是那家伙出的吧?”
钟李氏哼了一声:“用人家出的对子去考人家,你也好意思!”
钟药娘……
钟李氏觉得有必要打击一下女儿,好叫她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
别整天心高气傲,还言夫婿必须才学、武道都胜过她才成,致使二十都未曾出嫁!
她哼声的道:“人家不但诗词歌赋精通,传世文章顺手拈来!”
“写一话本,你阿耶每日睡前,都必须研读半个时辰方会就寝!”
钟药娘……
钟李氏又道:“一首中秋词,此后无人敢言再写中秋词。”
钟药娘一听,大惊失色:“他……他便是写出人生如只如初见的只如先生?”
钟李氏点点头:“正是他!”
“为娘也是从你阿耶口中得知,苏侯低调,你不要到处乱说!”
“另外,除诗词歌赋文章外,苏侯更精通万般学识,不管是墨家之道,又或者商贾之术,各种奇技淫巧!”
“同时武道、仙道同修!”
“年纪轻轻,已是分封侯爵、帝师,能与朝廷阁老、六部尚书坐而论道……”
钟药娘小嘴越长越大,都快能塞下一整个鸡蛋了!
懵逼半天才挤出话来:“有这样厉害?”
“他还是个人吗?”
钟李氏黑着脸哼了一声:“为娘告知你这些事,是叫你好知晓……”
她话没说完,钟药娘便重重点头:“女儿晓得了!”
“女儿就要这样的夫婿!”
钟李氏……
她深吸口气,重重说道:“为娘说了,此人不宜为钟家之婿!”
钟药娘又不服气了:“娘家刚说得他天上有地下无一般,乃人中龙凤,为何又言他不适宜当女儿夫婿?”
钟李氏话一滞。
总不能说那苏陌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又说人家喜好美色,乃锦衣卫千户的姘头,尚未成亲,后宅便女人无数?
自家女儿口无遮拦,若此话传到苏陌耳中,不把人给得罪死了?
最后钟李氏只能黑着脸道:“为娘说不许就不许!”
可惜,钟李氏低估了某人的叛逆程度。
不是说二十岁就不叛逆的。
钟药娘抬起下巴,如骄傲的孔雀:“我不听!”
“我就是要他当我夫婿!”
随后,果断闪人!
独自留下钟李氏一人风中凌乱。
感觉这次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怎生是好?
……
书房内,苏陌毫不客气的直接说道:“钟大人,大事说完了,是不是该上正餐!”
“某肚子已在打鼓!”
虽然钟隐所请,本是苏陌要做之事,但总觉得被钟隐算计了似的。
得狠狠吃他一顿,弥补不忿的心灵!
钟隐瞥了苏陌一眼,慢条斯理的道:“苏侯放心,老夫虽穷,也少不了苏侯一顿吃食,不过……”
苏陌脸都黑了:“大人有话能否一次说完?”
“某年纪轻,不如大人沉稳,多弯弯道道!”
钟隐没好气的道:“还不是苏侯,半部三国演义,使得老夫茶饭不思!”
“下卷可写出来了?何时借老夫一阅?”
苏陌笑道:“写了,不过叫陛下给拿去了,钟大人找陛下要去!”
“到时看完了,记得直接还给本侯,某还得靠三国演义印刷周报挣钱呢!”
沉稳如钟隐,也不禁袖子一拂,骂了一声:“无耻!”
……
钟隐确实没少苏陌一口,饭菜相当丰盛,足八菜一汤。
苏陌一看就知道是烟雨楼打包回来的。
钟家儿子也一同陪客。
作为兵部尚书的儿子,钟恒自然身份也不低。
年不到四旬,已是正五品的布政司左参议,看着甚是威严。
苏陌看到这钟恒,也不禁啧啧称奇。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简直跟钟隐一个饼印,不苟言笑,坐姿是端端正正,也称呼自己苏大人,很自觉的代入晚辈的角色。
也不知钟隐是怎么调教出来的,但看得出钟家家风极严。
正当苏陌感叹之时。
一把清脆的声音突然出现。
“阿耶,兄长,你们在用膳啊……怎不叫上药娘?”
钟隐脸色瞬间黑了。
钟恒脸色也是不好看,望着来人露出一副牙疼之色!
苏陌扭头一看……
收回刚刚家风极言那句话可还来得及?
钟药娘,定不是钟隐亲生的!
387、门阀阁老做不到的事,朕的男人来做!
苏陌实在想不到。
朝堂上威严稳重、刚正不阿,女帝都忌惮三分的两大知名喷子之一,堂堂的兵部尚书!
在自家府上,竟连女儿都管不住!
钟药娘完全看不到钟隐的黑沉脸色一般,主动搬来凳子坐了下来!
钟隐额头青筋跳动。
最后还是苏陌打圆场,说人多吃饭才热闹,自己府上也无女人不可上桌的规矩。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引得尚书女儿欣赏。
苏陌感觉怪怪的。
刚还对自己喊打喊杀的尚书女儿,饭桌上竟频频相顾,甚至可以说放肆的打量自己。
如此率性女子,还出身尚书门楣,实在罕见得很。
绝对是大武朝女子中的异类!
苏陌如此厚脸皮的人,都有点支持不住,草草吃食后便狼狈而逃!
直奔孤峰山,看自己未出世的儿女去!
整座孤峰山都喜气洋洋。
苏府下人、婢女、护卫等,比过年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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