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扶摇，陈长生的嘴角不断抽搐。
“你这两年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活越像个小孩子。”
“张震要承载双天命，怀玉他们要远征，四方大陆的安置需要人去处理。”
“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忙死了，哪有时间去杀你，你等一下好不好。”
闻言，扶摇笑呵呵的说道：“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越活越年轻。”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有盼头的事情，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天天来烦你。”
面对扶摇不要脸的态度，陈长生无奈道：“行，我答应你。”
“等张震承载天命之后，我一定来杀你，而且还让天下人都见证你的落幕，这下满意了吧。”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陪我出去喝一杯。”
“也算送一送我这个即将离去的故人。”
听到这个要求，陈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
一处山巅。
陈长生拿出一坛百花酿。
看着碗中那透彻的琥珀色液体，扶摇流着哈喇子说道。
“这一顶一的美酒你从哪弄来的？”
“荒天帝还没出世的时候我亲自酿造的，总共也就只有十坛。”
“若非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这酒你连闻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陈长生将酒碗递给了扶摇。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的在山巅之上喝酒，天上的白云，地上的花草，都是他们下酒的“美味”。
不知过了多久，陈长生淡淡开口道。
“这些年，你越来越着急去死了，你是不是准备坑我一把。”
“没心情坑你，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能死在你......”
“你放屁！”
陈长生直接打断了扶摇的话，鄙视道：“别人说活不下去我相信，你扶摇活不下去，打死我都不信。”
“以前你这人虽然满肚子坏水，但至少还比较坦率。”
“怎么现在反倒谎话连篇了，早知道这酒我一滴都不给你喝。”
听到陈长生的抱怨，扶摇转头看向陈长生说道。
“你这么聪明，这么能说会道，那你来告诉我，我活着还能做什么？”
“我......”
陈长生一时间哑口无言。
见状，扶摇微微一笑，看着远处的云海说道。
“我这一生追求的东西很多，掌控轮回，获得长生，照顾好弟弟。”
“这些东西都是我所追求的。”
“可是到了现在，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
“轮回我已经拿到了，我那弟弟也已经成家立业，我的追求已经结束了。”
闻言，陈长生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至于吧。”
“至少从我的角度来看，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成为天下第一，或者说杀了我，这些难道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吗？”
“这些事情确实是我以前想做的，但是现在不想了。”
“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八荒九域接壤的时候，我与你赌了一局。”
“结果就是，我把半条命搭在了里面，而你依旧活蹦乱跳。”
“如果没有那场赌局，我或许会继续去做这两件事。”
“可是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难道你对你自己没信心了？”
陈长生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的，”扶摇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对我自己没信心了。”
“无论是杀你，还是成为天下第一，我都没信心了。”
“苦海体系，目前当属荒天帝走的最远，那我们就暂且假设他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想要达到荒天帝的高度，你应该知道我需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完成。”
“作为只有半条命的我，你觉得我有这个时间去做这件事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超越了荒天帝，成为了天下第一，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吗？”
“搞不好我还要接过荒天帝的担子替他去征战。”
“至于杀你这件事，更是无稽之谈了。”
“和你斗了这么多年，我对你太了解了，你一直都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到这话，陈长生笑了。
“我要是真这么厉害，我就不会花这么多功夫在四方大陆上面了。”
“你该不会是在捧杀我吧。”
“我说的是真话。”
扶摇认真的说道：“你的修为或许不强，你的布局或许可以找到破绽。”
“但你拥有的时间，是天下生灵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想要杀你，且不说我有没有能力解决你背后的那批人，就算我有能力解决。”
“到时候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拿你有什么办法？”
“一万年，两万年，十万年，无论过去多久，你陈长生依旧是你陈长生，而我却活不了这么久。”
“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然后在临终前被你陈长生笑话一顿，我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死了。”
“至少这样，我不会被你笑话，更能让子平走上我所希望的道路。”
听完扶摇的话，陈长生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因为他知道，扶摇也要走到终点了。
能做到的事情他做了，做不到的事情他努力了。
这也就是说，他此生再无遗憾，再无目标，所以他才会坦然赴死。
想到这，陈长生抿了抿嘴说道：“你说的对，现在你除了寻死，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可以做了。”
“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当然有，我想知道你长生的关键什么。”
“现在问？”
“是的。”
第693章 小仙翁再现，另类的长生
看着扶摇的眼神，陈长生犹豫了一下说道。
“既然答应告诉你，那我肯定不会反悔。”
“但这个秘密你不想让子平也听一下吗？”
“不想。”
“长生的秘密太大，子平现在还没能力扛起这个秘密，他只需要有长生的渴望就行。”
听到这话，陈长生沉默了。
只见陈长生喝了一口百花酿，轻声说道：“我身体里有一个东西，就是它让我获得了长生。”
“什么东西？”
“一种超出认知的东西，一种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我只知道它的称呼，但它的本质是什么，我现在也没弄清楚。”
“能挖出来吗？”
“不能，”陈长生摇了摇头说道：“为了把我体内的这个东西找出来，我试了很多方法。”
“进入轮回的时候，我消散了肉身，消散了神识，几乎把我能消散的一切都消散了。”
“可我依旧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得到这个回答，扶摇默默的喝了一口百花酿。
看到扶摇不说话，陈长生笑道：“怎么，听到这残酷的事实失望了？”
“没有。”
“不会吧，你一直希望子平获得长生，现在发现我这里的长生也是镜花水月。”
“白忙活一场，难道你不是失望？”
瞥了一眼陈长生得意的表情，扶摇笑道：“长生本就不是这么容易获得的。”
“子平无法从你手里拿到长生，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既然你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那你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让子平长生。”
得到这个回答，陈长生皱起了眉头。
“抱歉，你这话我有些听不太明白了。”
“呵！”
“这世上居然有你陈长生听不明白的道理，真是新鲜。”
“既然你听不明白，那我就好好的给你解释一下吧。”
说着，扶摇再次给自己倒了一碗百花酿，嘴角上扬道。
“世间生灵都有寿命的限制，但延续寿命的方法也有无数种。”
“没有人知道，延长寿命的极限在哪里。”
“以我举例，凭借我自身的手段，苟活三五万年已经是极限了。”
“但谁能保证，在这三五万年的时间里，我不会找到新的办法。”
“如果我能一直这样找到延续寿命的方法，那我是不是也等于获得了一种另类的‘长生’。”
听到这话，陈长生的眼睛眯了起来。
“可这样会很痛苦，没有坚定的信念是走不下去的。”
“我知道，我就是那个坚持不下去的代表之一，所以我会死。”
“但子平不会，他是你教出来的，他的心会非常坚定，就如同荒天帝他们一样坚定。”
“荒天帝的路虽然也能活很久，但这条路太危险了，稍微不注意就会有陨落的风险。”
“而且，再强的敌人也有被杀光的一天，或者说被敌人杀死。”
“可你陈长生不一样，你不会杀子平，子平同样也不会杀你，因为他要从你身上获得长生的秘密。”
“你不死，子平的心就不会死，心不死则道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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