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酿这些年来我也弄过一些，但始终没有曾经的味道。”
面对宋远山的催促，陈长生拿出了一个酒坛递到他的面前。
一个呼吸之后，宋远山高兴的说道：“好酒！”
“这就是曾经的味道！”
虽然宋远山的语气很高兴，但是他的身体没有移动一丝一毫，就连嘴都没有张开半分。
宋远山死了！
他早在几百年前就力竭而亡了！
现如今和陈长生说话的，只不过是一丝残存的神识罢了。
还能让眼神传达情绪，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最后还能品尝一口百花酿，真是死而无憾。”
那一丝神识继续向陈长生传达着信息，可是宋远山的眼睛却已经开始逐渐失去光芒。
见状，陈长生仰头喝了一口百花酿，淡淡道。
“这酒坏了，入口之后苦涩难咽，改天我再酿一坛新的。”
“不懂不要乱说，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酒了。”
“对了，埋葬三师兄的时候，他尝了吗？”
“没有，当时情绪有点激动，我给忘了。”
“等把他埋下去之后我才想起来，所以我只好把酒倒在他的坟前。”
“而且还是和其他师兄加上师傅分一坛，毕竟他们喝完了，我就没得喝了。”
“哈哈哈！”
“三师兄好酒如命，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他得气的爬出来抽你，大师兄都拦不住的那种。”
“我运气比他们都好，我亲自品尝到了这坛酒。”
“下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炫耀一下。”
说完，宋远山最后的一丝神识彻底消散，而他的尸体也化为了一堆粉末。
看着眼前的景象，陈长生将手中的百花酿倾倒在尸山之上。
“诸位，我是个卖棺材的，按道理来说，我大概率会替你们入葬。”
“可你们是我师兄最后的见证，你们的存在会证明‘不败道人’的辉煌。”
“所以我就不替你们收尸了，一杯薄酒算是在下的诚意。”
“你们永生永世的待在这吧，我要带我师兄回家了。”
说完，陈长生蹲下身子，用双手将宋远山的骨灰，一点一点的装进了酒坛当中。
整个过程细致无比，生怕遗留了一点。
既然他这么喜欢百花酿，那自己就用装百花酿的坛子装他吧。
毕竟这个坛子，还是他当年亲手烧制的。
......
半个时辰之后。
陈长生将所有骨灰都收集完毕，为了防止遗漏，陈长生还用神识搜索了三遍。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陈长生将宋远山的道袍也装进了坛子，然后拿出了一具精心准备的棺材。
这棺材材质并不算豪华，就连做工都稍显粗糙了一些。
“师兄，当年我给你们都准备了棺材，现在最后一具你也用上了。”
“上清观算是团聚了。”
说完，陈长生收起棺材，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宋远山停了下来，这里便是他的尽头。
可是陈长生还没有走到登天路的尽头，还没有走到人生的尽头。
所以他还要继续走下去，无论在这条路上遇到多少故人停留，他都只能走下去。
......
第169章 登天路碎裂，千疮百孔的心
陈长生走了，他和小黑再次踏上了登天路。
在第三年的时候，一道身影拦住了陈长生的去路。
看着面前的身影，陈长生脸上堆满了苦笑。
“不是，你们不要这样搞行不行。”
“都走了，我怎么办？”
面对陈长生的嬉笑，拦住陈长生去路的完颜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好好的活着。”
“你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你该回去了。”
听到完颜月的话，陈长生笑道：“别这么着急赶人走呀！”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呢，两丫头出事了？”
“受了重伤，被巫力请人带走了。”
“谁？”
“你的小情人李念生。”
“唉！”
“你可别乱说，那可是我妹子。”
对于陈长生的辩解，完颜月再次瞥了他一眼。
“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
“那就是小情人。”
陈长生：“......”
对于完颜月的“执着”，陈长生也是颇感无语。
无奈之下，陈长生只好掏出了一具精心准备的棺材，开口道。
“相识一场，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棺材怎么样？”
看着陈长生拿出来的棺材，完颜月上前几步，然后轻轻的摸索着面前的棺材。
良久，完颜月嘴角微微上扬道：“我很喜欢。”
说完，完颜月打开棺材躺了进去。
“帮我整理一下遗容，我要以最美的状态死去。”
“另外我这份神识还有一会就消散了，有什么想问的，你要抓紧时间。”
听着完颜月平淡的语气，陈长生抿了抿嘴，然后替完颜月化起了妆。
一人低头化妆，一人静静凝视。
这一刻，仿佛成为了永恒。
“还在喜欢我吗？”
正在给完颜月画眉的陈长生问了一句。
“我已经忘了喜欢是什么感觉了。”
“那为什么你的心里还有我？”
“因为人总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我永远都会记住那个剃光我头顶狼毛的混蛋。”
此话一出，陈长生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开始了动作。
“巫力能成功吗？”
“不太可能。”
“所有人都盯着下界，他想要展开被折叠的下界，这等于惹怒了所有人。”
“如果想要成功，还需要再来一次。”
完颜月说完，陈长生也给她画好了妆。
看着完颜月精致的脸庞，陈长生笑道：“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是我几千年以来，最得心应手的一次。”
望着身旁的这个男人，一向坚强的完颜月眼眶有些发酸。
自己竭尽全力，终究还是没能一直走在他的前面。
“能抱着我吗，我不想一个人孤单的死去。”
面对完颜月突如其来的要求，陈长生身体微微后仰，惊讶道。
“这可不行！”
“我还是一个黄花大小伙子，莫名其妙的抱着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我以后怎么找婆娘？”
看到陈长生的搞怪的样子，完颜月也忍不住笑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大不了我给你当婆娘。”
“这就更不行了，你是狼我是人，我们以后生下的孩子会是狼人的。”
陈长生嘴上说着拒绝，但双手还是将完颜月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抬手轻轻的抚摸着陈长生的脸庞，完颜月轻声道。
“我在你心里的身影，会被时间所冲淡吗？”
“会！”
“那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
“为什么？”
“一块石头你可以把它打碎，甚至打成粉末。”
“可无论你再怎么攻击它，你只能让这块石头的变得更小，而不是彻底消失。”
听到陈长生的回答，完颜月的嘴角颤抖了一下。
“可是这样的话，你会很痛苦的。”
“世人皆说，最小莫过于针尖。”
“就算故人在你心中占据的位置，比针尖还小上千万倍。”
“但随着时间的流淌，你的心终究有一天会千疮百孔，为了一些死去的人，不值得！”
见完颜月想要劝说自己，陈长生淡然一笑说道。
“走上这条路，我的心就注定要千疮百孔。”
“长生虽好，但也有些时候也会让人分不清生死的界线。”
“心痛的感觉能时刻提醒我，我还活着。”
陈长生慢悠悠的说着，而他怀中的完颜月也更加虚弱了。
“帮我变回原形，我想像曾经那样被你抱着。”
听到完颜月的要求，陈长生用灵力帮助虚弱的完颜月变回了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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