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您看在已然安然寻回兄长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处于蜕变关键期的大帝神胎。”
为了增加求生的筹码,帝兵神祇一咬牙,开启了神图内部最核心的宝库。
一时间,耀眼的宝光冲天而起,照亮了这里。
诸如可以延年益寿的神药,举世罕见的九大仙金,如同一座座连绵的小山般,凭空堆放在了女帝面前,他试图以此等惊天动地的财富作为赔罪的诚意。
然而,对于这些绝世奇珍,吞天女帝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目光中满是漠视。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手中年轻男子。
无论什么样的天下至宝、盖世奇珍,又怎抵得上哥哥的分毫。
女帝没有给出任何放过羽化大帝的口头承诺,也没有再理会地上苦苦哀求,献上宝库的帝兵神祇。
她大袖一挥,道则流转间,将包裹着哥哥的神源护在怀中。
下一刻,一条由万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金光大道,在女帝脚下再次浮现。
女帝身形一动,白衣飘飘。
带着她失而复得的唯一亲人,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金光大道,决然地离开了这片悲伤地。
她要去寻一处远离世俗喧嚣,绝对安全的清修之地,用最好的神泉与仙气,重新迎接自己哥哥的苏醒与归来。
至于羽化神朝剩下的烂摊子,她已经不屑于再去多看一眼。
看着女帝离去的背影瞬间消失在星空尽头,直至极道威压彻底散去。
羽化帝兵的神祇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虚幻的身影一阵明灭,彻底瘫软在地。
女帝走得如此决绝迅速,连一句狠话都未曾留下。
“现在此地绝不宜久留!”
神祇猛地惊醒,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谁也无法保证,当那位行事喜怒无常的女帝安顿好兄长后,会不会突然回过头来,反悔今日的决定,将他们翻出来彻底清算斩草除根。
帝兵神祇不敢有丝毫拖延,立刻强行聚拢起中州大地之下残存的破碎阵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图卷,一把裹挟起地下深处那具依旧沉睡神胎。
同时,他降下神谕,命令上方那些躲在废墟中瑟瑟发抖,侥幸存活下来的羽化神朝族人,立刻放弃这片已经被女帝打成废墟祖地。
所有人收拾残部,开启跨星域传送阵,回到羽化大帝昔年发迹的羽化祖星,低调行事,重新繁衍生息。
不久之后,一道黯淡却极度隐秘的羽化仙光冲天而起,避开了宇宙中所有的生命星域,直接遁入了死寂的宇宙,就此销声匿迹,再也不敢于世间显化分毫。
……
而在茫茫宇宙深处,另一处与世隔绝的隐秘星域。
此地远离红尘喧嚣,星光黯淡,没有极其繁华的生命古星,一片混沌气弥漫的仙谷。
吞天女帝带着刚刚寻回的仙源,跨越无尽虚空,最终选择在此地驻足。
这方仙谷被女帝亲手布下极道帝阵,隔绝了万道的感知,绝对安全。
在极道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女帝又有诸多绝世神药化作药液融入其四肢百骸,男子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红润。
随后女帝破开神源,其停滞了千年的心脏,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跳动。
“咚……”
心跳声虽轻,落入女帝耳中,却胜过世间一切大道天音。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男子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艰难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极其模糊,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混沌感。
当瞳孔重新聚焦,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灵气氤氲,仙光流转的陌生山谷之中。
“我没有死吗?”
少年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面临绝望死境的最后时刻,他感受着周遭不似人间的神圣气息,心中暗自猜测,难道此地便是传说中的轮回往生之所,如此的神圣,好似仙域。
带着重重疑惑,少年微微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胜雪白衣、气质空灵出尘的绝美女子。
此女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大道混沌气,宛若九天之上高不可攀的仙自。
然而她的脸颊上却扣着一张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青铜鬼脸面具,给这份神圣平添了几分诡异与冷酷。
“莫非,这就是轮回路上的引路使者,专门来接引亡魂的?”少年心中暗叹。
即便对方戴着冰冷的面具,但仅凭其露出的双眸与曼妙绝伦的仙姿,少年也敢断定,面具之下必定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看着眼前如谪仙般的女子,少年原本沉寂的心底,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绞痛。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来到死后世界而感到恐惧,他脑海中唯一浮现的,只有多年前跟在自己身后,穿着破烂小鞋,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小妹妹。
“若是我的妹妹长大,也一定会出落成这般美丽的仙子吧……”少年心中无比笃定地想着。
只可惜,自己已经死了,被羽化神朝的人强行带走,留下了年幼孤苦的妹妹独自面对残酷的人世间。
她没有修行资质,又无人庇护,在这饿殍遍野的世道里,究竟要如何才能活下去?
是不是早就已经……
每当想到这种可能,少年的眼角便止不住地滑落泪水。
无论身处何地,即便是在这所谓的轮回,他依旧难以忘怀自己的妹妹,满心皆是对其安危的担忧。
就在少年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时,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轻柔的呼唤。
“哥哥,你醒了。”
这道声音宛如春风化雨,蕴含着足以融化冰川的深情。
少年当即愣住,他满脸疑惑地看向眼前戴着面具的白衣女子。
“哥哥?”
除了自己的妹妹,这世间怎会有人用这般亲昵依赖的语气呼唤自己?
可是,这声呼唤确确实实是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子口中传出的,绝非什么临死前的幻觉。
难道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就是自己的妹妹?
“怎么可能呢……”
少年嘴角泛起一抹极其苦涩的自嘲。
自己离开时,妹妹还只是个步履蹒跚的稚童,而眼前之人他虽然看不透,但必定修为通天彻地,连周围的虚空都在随其呼吸而共鸣。
两者的身份差距犹如云泥,根本无法重合。
然而,少年这一脸茫然,不敢相认的模样,落在吞天女帝眼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女帝慌了,她怕了。
这位在古路上横推诸敌,吞噬万灵本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无情女魔头,此刻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凡人孩童般,手足无措。
她生怕自己哥哥出现了什么问题,也许是神魂受损,又或者是在这被封印的岁月里,漫长的枯寂抹除了哥哥生前的记忆。
“哥哥,我是小囡囡,你不记得我了吗?”
女帝的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她堂堂一尊当世成道者,极道神威可以震碎一切,此刻眼眶中却大颗大颗地滚落着晶莹的泪珠。
泪水划过青铜面具冰冷的轮廓,滴落在少年的衣襟上。
现在的她,褪去了所有的冷酷与威严,周身那令人恐惧的魔性被彻底压制,她不再是世人眼中谈之色变的吞天大帝,她只是一个终于找回了依靠,柔弱无助的小女孩。
听到小囡囡三个字,少年如遭雷击。
“你……你是小囡囡?”少年满眼不可思议。
他借着微弱的光芒,终于看清了女子脸上的那张青铜面具。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这分明是当年自己用一块从路边捡来的废弃青铜片,亲手一点点打磨雕刻出来,送给妹妹当做玩具的鬼脸面具。
世间万物皆可伪造,唯独这张面具上粗糙的刻痕以及蕴含的羁绊,独一无二。
难道自己没有死,还跨越了千山万水,见到了长大的妹妹?
第526章 女帝入住荒古禁区
“你……你是小囡囡?”
“对,哥哥,就是我,小囡囡。”
见到哥哥眼中重新亮起的神采,并且认出了这张面具,女帝高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当即安心了大半。
为了彻底打消哥哥的疑虑,女帝缓缓抬起如玉的双手,那张伴随了她一路杀伐,遮掩了无数血雨腥风的青铜面具,终于在此刻被摘下,露出了其后隐匿了千载岁月的绝美真容。
刹那间,仙谷内所有的奇花异草都显得黯然失色,仿佛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在这张容颜面前,皆要自惭形秽地散退。
冰肌玉骨,秋水明眸,这是一种超越了凡尘极限,足以令天地倾倒的绝世之美。
少年看呆了。
这张脸庞虽然已经完全褪去了幼年时的稚嫩与蜡黄,出落得如他曾经幻想中一般美貌无双,但眉宇间那股极其熟悉的倔强,以及那种唯有看向他时才会流露出的眷恋,却从未有过一丝改变。
哪怕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依然在摘下面具的瞬间,无比确信地认出了眼前之人。
这就是他的妹妹,他誓死也要保护的亲人!
“囡囡!”
少年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不知道世间发生了何等沧海桑田的巨变,他只知道,他的妹妹真真切切地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像儿时每次干完苦力回家,看到在村口等候的妹妹一样,极其自然地伸出了双手,带着久别重逢的狂喜,大声呼唤着那个深深刻在灵魂里的乳名。
女帝的眼眸剧烈颤抖,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她的面容与那张被摘下的鬼脸面具重合在一起,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哥哥。”
一声极其轻柔的呼唤,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风霜。
纵然世人皆道吞天大帝冷酷无情、杀伐果断,但此刻她这张宛如神明般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了极其浓郁的情感。
恰如冰封了千万年的极寒冰山,被一缕初升的暖阳悄然敲开了一角,彻底融化。
见到哥哥安然醒来,能够再次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唤,女帝此生最大的心愿执念已然了结了大半。
沐浴在浓郁的混沌之气之中,兄妹二人紧紧相拥。
时光的流逝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修为上的隔阂,没有任何岁月造成的生疏。
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破败的小山村,依旧是那对相依为命的苦命孤儿。
只不过,如今的女帝身姿修长,足足比少年高出了半个头。
拥抱之时,她宛如一位守护弟弟的长姐,将少年单薄的身躯完全护在怀中。
可是,在她自己的心里,依旧是当年那个需要哥哥紧紧牵着手才敢走过黑夜的小囡囡。
这一刻的静谧而又美好,仿佛岁月在此处彻底凝固,化作一幅流传于红尘之外的绝世画卷。
良久,两兄妹缓缓松开怀抱。
少年仰起头,视线在妹妹那张绝美却透着几分清冷的脸庞上停留,却仿佛感受到了跨越岁月的冰霜与血火。
“囡囡,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少年的声音微微发颤。
即便他并不知晓外界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巨变,但仅凭妹妹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连星辰都要避让的恐怖气息,以及此地随处可见的绝世神药。
他便能推断出,为了将自己救出,妹妹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定然走过了一条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路。
原本,遮风挡雨、守护弱小,应当是他这个作为哥哥的顶梁柱该做的事情。
可如今,时空错乱,命运弄人,他却成了一个被呵护在羽翼下的弱者,转而由年幼的妹妹撑起了整片苍穹。
想到此处,少年心中不仅没有半分重获新生的喜悦,反而被一种深深的羞愧与心疼所填满。
“只要哥哥能睁开眼睛,囡囡受过的这些委屈,便都不算什么。”
女帝轻轻摇了摇头,柔顺的发丝拂过少年的手心,她拉住哥哥的手,似乎生怕一松开,眼前的一切又会化作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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