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宇的双眸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段德，声音沉凝如山岳。
“你如今虽未臻九世圆满，但借助外力，让四道轮回印暂时归一，也算是初步寻回了部分真我记忆。”
“关于神话时代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旧事，关于那个人的万古棋局，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听到那个人三个字，段德脸上那嬉皮笑脸的市侩面具，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原本猥琐的眼神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你是说，帝尊？”段德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听见这两位强者提出这个名字，似乎对于段德来说是没有什么意外，他似乎是早有预料的
段德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只是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青铜碎片。
这块碎片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着不朽的仙道气息，当段德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之时，碎片上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他指尖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这是昔日他与帝尊情同手足，亦师亦友之时，一同炼制的那尊旷世仙器，成仙鼎的残片。
触摸着这冰冷的碎片，属于神话时代冥尊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神话璀璨的年代，看到了那个风华绝代，意气风发的年轻天尊。
那时的帝尊，胸怀万古，志存高远，是真的想要带领所有人一同打破万古束缚，叩开仙域的大门。
他们曾一同论道，一同闯荡禁区，一同为了共同的理想而浴血奋战。
“唉！”
良久，段德才发出一声悠远而复杂的叹息，仿佛要将一个纪元的沧桑都吐尽。
第419章 三人密谋
“那个家伙，按照我的推测确实没死。”
段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道爷我当年在神话末年，眼看成仙路将开，却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将自己活埋下葬，并未与他们一同踏上那条路。”
“如今回想起来，或许并非全然是出于对轮回仙路的探索，而是在潜意识的深处，察觉到了某种致命的不对劲。”
“那条路，那场所谓的飞仙盛会，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虚假。”
说到这里，段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精芒，他抬起头，目光在圣宇和灵宝天尊脸上扫过：“看来，二位道友已经洞悉了某些具体的端倪？”
“不错。”
圣宇颔首，神情无比严肃。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幅浩瀚的宇宙星图便在茶桌上空缓缓展开。
星图之上，亿万星辰闪烁，但在宇宙的边缘地带，却无数特殊符文所笼罩。
那些符文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座笼罩了整个宇宙的灭世大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世人皆以为，帝尊早已陨落在神话末年那场惊天动地的背叛之中，被不死天皇与诸位天尊联手围攻，形神俱灭。但你我这等强者都清楚，他乃是诈死。”
圣宇的声音如同天宪，字字珠玑，揭示着万古以来最大的秘辛。
“他布下了一个横跨数个时代的惊天大局，你所看到的这张灭世阵图，便是他留下的后手，都是我与灵宝道友这些年收集来的情报。”
“他欲将此界宇宙，连同他暗中的那个奇异世界，一并作为薪柴与祭品，炼化成他一人的无上仙鼎。”
“所谓的举教飞仙，无论一开始是怎么想的，但最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真正的目的，是举世祭炼，吞噬万灵道果，成就他个人的永恒。”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段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灭世阵图，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惜。
他紧紧攥着那块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道爷我记得很清楚，他在第一世之时，虽然实力不强，还挑战过我，结果大败而归，但是那时的他雄心万丈，但心中尚存光明与道义，视众生为同道。”
“可自从他寻得无上造化，斩尽道行，重走修行之路，活出第二世之后，一切都变了。”
段德的思绪飘回了遥远的过去，他喃喃自语道：“第二世的他，实力固然比贫道还要强大一截，几乎触及到了另一领域，但他整个人却像变了一副模样。
“那时的他，对于我这个冥尊而言，甚至比一个陌生人还要陌生，贫道当时只以为他是斩道太彻底，断了前尘因果，却未曾想，他连本心都一同斩掉了。”
“哎，冥尊道友，帝尊如何从一位求道者沦为灭世的疯子，这背后的缘由或许涉及到黑暗的本源，我等暂时没有余力去深究了。”
圣宇开口提醒道，他的眼神冷静而理智。
“虽然我推测，他的元神极有可能是在冲击仙路或活出第二世的过程中，发生了变故，但未经证实，一切都只是猜测。当下寻求破解此番危局的办法，才是最重要。”
“不错，当务之急，是如何破此绝杀之局。”
一直沉默不语的灵宝天尊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冷冽如剑，每一个字都带着杀伐之气。
“贫道曾尝试遥遥感应，发现此阵与宇宙万道相合，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以蛮力破之，恐怕阵法未破，这片宇宙便会先一步崩塌碎裂，正中那厮下怀。”
“贫道研究这些阵法纹路已有数万年，虽然可以想办法抢夺这阵法的控制权利，但却不敢肯定。”
“冥尊，你曾与帝尊亦师亦友，对他所学所思了解最深，可有反制之法？”
二人目光都汇聚到了段德身上，段德深吸一口气，将那块成仙鼎碎片重新收入怀中，脸上的惋惜尽数敛去，而变成一种老谋深算的样子。
“反制之法，自然是有的。”
段德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得意。
“哦？”
圣宇与灵宝天尊皆是精神一振。
“不过，”段德话锋一转，搓了搓手。
“此法非同小可，需要借助外力，若真到了图穷匕见，不得不正面硬撼的那一刻，道爷我可以去请一位强援。”
“请外援？”
圣宇和灵宝天尊闻言，皆是眉头微蹙。
这片宇宙之中，绝强的极道战力已尽数在此。
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太初和王波，以及那些在禁区中化为圣灵石胎的自斩至尊，还有谁能称得上是强援？
难道是仙域的生灵？可仙域早已残破，通道断绝，如何能请？
看着二人疑惑的神情，段德嘿嘿一笑，也不再卖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位强援，并非某个生灵，而是一件仙器。”
“仙器？”
灵宝天尊目光一凝，他对炼器一道也可称得上祖师。
圣宇的眼中则是瞬间闪过一种可能，一个尘封在历史最深处，充满了无尽传说的名字，几乎是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难道是……？”
“不错！”
段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骄傲，“正是那座贯穿了数个时代，最神秘莫测的无上仙器，荒塔！”
荒塔！
当这两个字从段德口中吐出，即便是圣宇与灵宝天尊这等心如止水的存在，也不禁心神剧震。
这不仅仅是一件仙器那么简单，在这片宇宙的古史之中，荒塔的意义非同凡响。
它是那位于万古岁月之上，独断万古，平定了一切动乱的无上存在，荒天帝，留在这片故土的仙器。
它的威能深不可测，来历神秘至极，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曾数次现世，每一次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却从未有任何一位古皇或大帝能够真正拥有它。
人们只能远远一观，而后它便会再度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荒古末期，它才被妖族的青帝自神墟中寻得，并被青帝用作演化仙域的基石。
自青帝失败之后，荒塔便追随了叶天帝的天庭。
圣宇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原来如此，这等涉及整个宇宙存亡的大战之中，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或许也唯有这件来历最大，也最为神秘的仙器了。
传闻荒塔乃是荒天帝特意留下的后手，其根本作用，或许就是为了守护他曾经的母界，防止世界被外力倾覆。
只是它有自主之灵，非天命之人不可得。
圣宇的目光落在了段德那张胖脸上，意味深长地心里想着：若是前世身为曹雨生的段德，凭借与荒天帝之间那段跨越纪元的因果，或许真的能找到它，并得到它的认可。
段德傲然一笑，挺了挺胸脯：“二位道友放心，想当年，在乱古纪元，道爷我和那小子……咳咳，和荒天帝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塔虽然脾气又臭又硬，但看在道爷我的面子上，出山帮个忙，想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一刻，笼罩在三人心中的沉重阴云，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希望的口子。
帝尊的灭世大阵固然可怕，但若能请出荒塔这尊镇世的无上杀器，他们就会有更大的把握解决。
一个是以整个宇宙为鼎，欲行灭世之举的万古黑手，一个是以守护世界为己任，由史上最强者留下的不朽仙兵，这将会是一场跨越了万古的对决。
在冥尊能请出荒塔这一终极底牌被确认为可行之后，气氛顿时为之一松，但旋即又被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所笼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段德收起了所有玩笑之色，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段德自己这一世能苏醒够证道，实属侥幸，其中掺杂了圣宇和灵宝插手的因果。
若是错过此世，待他再度肉身轮回，将自己下葬，天知道要过多少万年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而帝尊的谋划显然已近尾声，绝不会再给他许多的时间去从容准备。
“正是此理。”
圣宇赞同，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二人，语气沉稳而坚定。
“此番大祸，便在你这一世彻底了结。”
这三人联手，再加上已在圣宇的弟子太初古矿之主，以及在荒古禁区修炼的混沌大帝王波，一共五位臻至天帝领域的至强战力，尽聚于此。
这等阵容，自神话时代开天辟地以来，堪称绝无仅有。
放眼现在这片宇宙，又有何人能当？
圣宇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匹的自信，这并非自负，而是基于绝对实力的判断。
灵宝天尊，阵道与杀伐第一，手持诛仙四剑与阵图，可布下万古第一杀阵，正面攻伐无人能出其右。
冥尊段德，精通源术与轮回，对阵法之道的理解直追灵宝天尊。
自己的弟子太初还有王波虽然实力逊色于他们，但是他们都已经蜕变出了第四世，战力强悍。
而他自己已经是第七世，更是修成了古来罕有的战仙道果，身兼红成仙道果，实力深不可见底，就算是准仙王，自己也可以想办法一战。
但灵宝天尊这时候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天帝道友说的没错，除非帝尊此刻，已经成仙。”
此言一出，空气再度凝固。
成仙，这是所有修士的终极梦想，也是一道横亘在所有人面前，不可逾越的天堑。
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仙人，其伟力将远远超越帝境的范畴，数量上的优势在其面前，或许将变得毫无意义。
然而圣宇却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对此早有预料，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道。
“无妨，他若未成仙，我等几人联手，足以轻松将他连同其万古布局一同葬送。”
“帝尊若当真侥幸功成，迈出了那最后一步，我也有办法解决。”
圣宇的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那种情况也无非是逼得自己，将那枚寄存於另一方宇宙修成的道果，提前破封罢了。
这番话语如同一剂神药，让段德与灵宝天尊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都清楚，圣宇的不凡，手中定然有后手，可能他神秘的来历有关，其中隐藏着他真正的底牌。
有此保障，此战便再无后顾之忧。
“好！既然如此，那就干他娘的！”段德一拍大腿，豪气干云。
“道爷我这就去联络荒塔，等把它请出山，咱们就直捣黄龙，掀了帝尊那个老硬币的棋盘！”
“不急。”
就在段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之时，圣宇却话音一转，制止了他。
“在寻找帝尊的踪迹之前，我等可以顺手解决掉另一个麻烦。”
“另一个麻烦？”段德闻言一愣，有些疑惑。
“这片宇宙里，除了帝尊，还有谁值得我等这般兴师动众？”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灵宝天尊眼中却已是剑光一闪，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他与圣宇接触较多，对此事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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