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跨越了多少重幻象,也不知道斩断了多少道试图侵蚀仙躯的诡异气息,圣宇终于再次来到了那处炼狱外围。
前方,一座宏伟沧桑,充满了岁月积淀感的巨城,光明古城静静地屹立在虚无之中。
古城似乎感应到了这种异常时空上的来客,城墙之上那些古老的符号开始闪烁,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牵引力。
这一次光明古城并没有像上次那般仅仅接引他的元神,随着圣宇修为的提升,他与这片空间的共鸣变得愈发剧烈。
整座古城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爆发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圣宇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元神,甚至那杆与他血脉相连,一同度过仙劫的永恒大戟,都在一瞬间被某种至高的法则包裹同化。
当他的感官重新恢复清晰之时,发现自己已然伫立在一条浩瀚宏大,不知起于何处亦不知流向何方的河流之上。
时间长河。
时间的河水滚滚而逝,每一朵浪花都代表着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每一滴水珠都承载着一位惊才绝艳者的生平。
圣宇立于时间河面,脚下是无数破碎的画面。
他能感受到,在此处时间不再是单向的流逝,而是可以触摸,可以感知的实体。
他循着冥冥之中那份属于自己原本时间的指引,顺着长河的走势,开始在大道涟漪中逆流而上,寻找归途。
在这漫长且奇诡的旅程中,圣宇似乎看到了无数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在遥远的时间上游,他窥见了一尊尊比他此刻弱小许多的身影在苦苦挣扎,那是过去时代的求道者;而在河流的下游,甚至在某些不可直视的浪潮巅峰,他捕捉到了几道令他都感到战栗,强大到足以只手遮天的恐怖存在。
那些存在,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压塌了万古时空。
就在此时,圣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那光影交织的长河投影中,好像看见了自己,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在红尘仙路修行路上修行的时候。
而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他在更远处看到的另一道身影。
那应该是未来的他。
未来的自己,其气息之强盛,已然超越了此刻他所能理解的极限。那道身影周身缠绕着一种特殊的因果神链,举手投足间,似乎在与整个纪元的意志对抗。
圣宇在凝神观察,发现未来的自己,似乎正在跨越层层障碍,朝着那个被血与乱充斥的仙古纪元进发。
那种决绝的姿态,像是在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宿命。
“我的未来历史的一段过程,会是折返向更早的过去吗?”
圣宇心中泛起一丝不确定,未来的自己还会有机会踏足时间长河,要去往那个仙王级别强者如云,却也支离破碎的年代。
不过圣宇很快便收敛了心神,此时的自己与未来那尊强大到无法直视的身影之间,还隔着无数的变数,现在强行窥探未来,只会招致不测的因果反噬。
他立刻剥离了脑海中那些不必要的干扰,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那份独属于自己时间线的因果联系上。
“走!”
圣宇发出一声低喝,永恒大戟划破时间长河的波纹。
他看准了那一簇属于自己所在宇宙,所在时代的时间浪花,纵身一跃,带着荣归故里的气势,彻底踏入了那道熟悉的大道门户。
此刻,时空开始扭曲,因果开始重组。
圣宇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自己的宇宙,那熟悉而又亲切的法则气息,甚至还有一些熟悉的熟人气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他最初离开的地方,一切如旧,什么都没有变化。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这地方一般不会有人能踏入其中的。
第404章 道衍继承者,火灵出世
在另一边,自圣宇在那场惊世骇俗的成仙劫后破空而去,踏入昆仑深处的轮回节点与时间长河,他原本所在的宇宙已然悄然跨越了漫长岁月。
在这段岁月初期,随着道衍大帝消失于众生视野近万年,原本被镇压的万道开始缓缓复苏。
那种压抑在无数修士心头的帝道威压逐渐散去,整片星空的气息随之变得躁动而炽热。
沉寂已久的帝路盛世,在万年之后的某个契机下,迎来了更为猛烈的爆发。
此番帝路开启,与以往任何时代都有所不同。
圣宇昔年亲手构建,笼罩诸天万界的神界,早已成为了这片宇宙不可或缺的修行根基。
无数强大的天骄,尚在幼年时期便将精神印记登录于此,在虚幻却又真实无比的道则海洋中磨砺羽翼。
这些被称为一域少年至尊的年轻人,在神界中打出了赫赫威名。
神界的洗礼让各方星域的天骄碰撞提前了数百年,这种跨越空间限制的大道争锋,让这一世的天骄们少了一份闭门造车的稚嫩,多了一份历经百战的沉稳。
这种模式的出现,无疑是众生的幸事。
许多原本会在帝路初期便因残酷搏杀而陨落的苗子,在神界经历了意志的惨败后,认清了自身与真正妖孽之间的鸿沟。
这些失败者虽然心生失落,退出了追逐唯一帝位的念想,却也成功避免了踏上帝路后形神俱灭的悲惨结局,为各大圣地保留了火种。
受益于神界的资源共享,这一世天骄的整体实力水准达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在家族与宗门的倾力支持下,诸多天骄都在神界中兑换到了契合自身的极道秘术。
传说中的神话九秘,原本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珍宝,此刻却在一些顶尖天骄手中重现荣光,甚至有人能够身兼数种九秘,攻伐防御皆趋于圆满。
在这一阶段,天骄们的战力极具膨胀,星空下各处都在回荡着这些年轻人的长啸声。
然而当真正的唯一帝路在大道尽头显化,将所有人从神界接引至真实世界的血腥战场时,真相才开始浮出水面。
神界中的战斗虽然真实,却无法真正演化出那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终极恐怖。
前期通过神界兑换而来的极道秘术,虽能带来巨大的战力加成,但当战斗进入到神禁,甚至禁忌领域后,这种加成便开始显得乏力。
真正的旷世奇才,在血与火的磨砺中,开始从这些现成的古法中跳脱出来,尝试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道法雏形。
唯有跨入那片禁忌领域,将古皇大帝秘术化为自身养料而非依赖,才能在万道压制下屹立不倒。
在那场血染星空的博弈中,无论修习的是何种惊世古经,在真正的自创禁忌秘术面前,都显得那般黯淡无光。
最终在一场横跨无数星域,历经数千年的巅峰对决后,这一世的胜者终于诞生。
令万族生灵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这位最终的胜者,依然来自于道衍大帝所在的永恒科技星域。
他名为神羽,是一个被永恒科技星域誉为另一位神明的年轻人。
神羽完整地得到了道衍大帝留下的科技大道传承,但他并未止步于前人的成就。
他将那些繁复的科技符文与自身结合,走出了一条极具个人色彩的进化之路。
其道兵是和道衍大帝一样的科技机甲,是由神痕紫金铸成的紫色机甲。
神羽穿着机甲杀穿了整条帝路,将那口代表着无上荣耀的道兵机甲打造成了足以抗衡帝劫的神明武装,和昔日的道衍大帝一样。
当那道代表着极道天劫的雷霆降临,神羽屹立于机甲眉心之处,驾驭紫色战甲与帝劫相抗衡,强行撕裂了上苍的考验。
不久之后,很快万道哀鸣,天心印记与其融合。
在这一刻,宇宙中又多了一位人族大帝,号称神羽大帝。
神羽的证道,无疑将永恒科技星域在宇宙星空中的地位,推向了至高殿堂。
在古老的史册中,一片星域若能出一位大帝,便足以保其数万载繁荣不衰,让后世子孙永享荣光。
而今,这片不凡的星域竟然在短短万余年间,连续出现了两位证道者。
尤其是,这两位帝者皆是以此方星域独有的科技大道证道,这足以向整片宇宙证明,科技与修行的融合绝非歧途,而是一条通往大帝领域的不凡大道。
这种荣光,除了底蕴深厚到极致的北斗星域、紫薇星域等等之外,还有何处地方能够比拟?
而那位在人们眼中,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道衍大帝,若能感知到这一幕,或许也会为这位隔世传承者的成就而露出一丝欣慰。
这位帝者在证道之后,所行之路与往昔诸多大帝并无二致,除了每日坐镇星空深处参悟变幻莫测的天心印记,试图洞悉此方宇宙运行之真谛外,余下之精力尽数倾注于对长生之法的研读。
成仙,乃是古往今来压在无数至尊头顶的万古巨石,神羽大帝亦不能免俗。
他曾数次降临永恒星域的主星,在道衍仙衣机甲面前驻足良久。
神羽大帝指尖轻抚过机甲表面那些流转着道劫光辉的金属纹路,试图唤醒其内部沉睡已久的仙衣神祗,询问道衍大帝的下落。
“道衍大帝前辈,究竟身在何方?是否已然真的逝去,亦或是进入了那虚无缥缈的仙域?”
在他心中,这位亲手缔造了科技星域辉煌盛世,并对自己修行之路有着再造之恩的先行者,绝非能够被时间轻易磨灭之辈。
然而面对神羽的叩问,道衍仙衣神祗表现出的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茫然。
仙衣神祗内部的记忆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伟力强行截断,除了一些关于战斗的本能与护道的指令,对于自己主人道衍大帝的下落竟是一概不知。
此刻道衍飞升作为神界核心,正在修行,当然没时间理会这个后来者。
在寻觅无果后,神羽大帝并未就此消沉。
他将目光转向了圣宇当年开创的神界,在那神界的三十三重天穹之上,常年盘踞着一些曾在禁区中威震万古的至尊,这些存在如今虽然受到神界法则的约束,却也保留了惊人的见识。
神羽大帝神念化作一道紫金流光,频繁出入这片由精神意志构建的至高领地,他与那些隐世不出的至尊论道,话题无非围绕着长生法与那不可触摸的仙关。
经历了无数次推演与辩难,神羽大帝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永恒天帝所创的圣灵石胎长生法之上。
此法讲究将血肉之躯重新逆转,化作蕴含无限生机的天地石胎,于死寂中孕育生机,于枯竭中等待涅槃。
神羽大帝虽贵为当世大帝,现在却没有强行在红尘中开辟新路的妖孽天赋,故而此法成了他心中应对未来衰老的首选。
岁月流转,神羽大帝曾移步前往永恒山,欲要拜访那位开创了此等长生奇迹的永恒天帝。
天帝之名,对于神羽而言可谓如雷贯耳,其人作为神界真正的开辟者之一,在此方宇宙历经几十余万年而不凋零,蜕变五世而愈发强横,留下的传说足以填满整片星空的史册。
然而当神羽踏上那片仙雾缭绕的永恒山巅,除了那一株香气沁人心脾、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悟道古茶树外,再无天帝的半点踪迹。
他见到了几尊曾跟随天帝多年的圣灵至尊,这些存在沉睡在道场周遭。
询问之下,得到的答案却是天帝早已消失在永恒山之中,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纵使是这般惊才,在荒古时代冠绝古今的天帝,终究也难逃时间长河的无情侵蚀吗?”
神羽大帝立于崖畔,俯瞰着脚下云海翻腾,心中不禁升起一抹兔死狐悲的感慨。
随着万载寿元将近,神羽大帝体内的气血不可避免地开始走下坡路。
为了延续帝命,他不得不吞服下那一枚举世罕见的不死药果实,药效爆发的一瞬,枯木逢春,大帝的气血再度冲霄而起,让他成功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二世。
在随后的漫长岁月里,神羽大帝愈发频繁地与禁区至尊交流那门圣灵石胎之法。
他在权衡,也在推演,最终在大道将尽的关头,这位永恒星域的新神明做出了决定。
神羽并未选择自斩一刀去禁区中苟延残喘,而是决定效仿圣宇留下的古法,将帝躯石化,化作一枚不朽石胎,沉入永恒星域主星地核深处,以此种方式在岁月中寻找那一丝渺茫的成仙契机。
这种方式虽然名为蛰伏,其实际处境却远比过去那些自毁前程的禁区至尊要高明出许多。
当神羽大帝证道三万载之后,原本如日中天的天心印记,在某一日突然变得模糊,最终在那诸天万道的哀鸣声中缓缓消散于虚无。
对于星空下那些早已老去的准帝与志在帝路的天骄而言,这一异象传达出的信号再清晰不过,一位统治了一个时代的大帝,已然逝去。
紧接着,永恒星域也向整片宇宙公开发布了消息,神羽大帝消失,已然逝去化道。
这个消息传出,宇宙八荒在哀悼之余,竟有许多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世君临天下三万载,这在正常大帝的统治周期中已属于中规中矩且极具威严的水准。
若是这位神羽大帝如当年的永恒天帝那般,一坐镇便是十万年不撒手,封死了所有后来者的晋升之路,那才真的是无数有志于证道的天骄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此时的宇宙,已经开始孕育下一场风暴。
而那枚沉睡在永恒星域地心,流转着紫金纹路的石胎,则在黑暗中静静地律动着,他见证了一代大帝的落幕,也等待着未来某一日,时机成熟,在仙光重现之时,再度破壳而出,重临世间。
……
岁月流转,神羽大帝逝去万载之后,天心印记消散,万道复苏,那条通往至高权柄的唯一帝路再次于虚空尽头缓缓开启。
神羽大帝遗留在天地间的大道压制早已完全褪去,而世间的帝路之争的战火已然如燎原之势疯狂蔓延。
能踏上帝路的新一代天骄们,早已在神界的虚拟战场中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的洗礼,心志坚如磐石。
此刻他们带着家族的荣耀与个人的野望,正准备在这条铺满白骨的道路上进行真正的巅峰对决。
然而,就在这场争锋刚刚拉开序幕之时——
轰隆!
一声震动九霄,仿佛要崩碎三千大世界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北斗星域深处炸裂开来。
这股声浪不仅震得星河摇曳,更伴随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灼热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宇宙八荒。
在那一刻,无数星辰仿佛置身于巨大的熔炉之中,连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帝路上正战意昂扬的天骄们瞬间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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