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在这股光辉之下，几位至尊神色骤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惊愕地发觉，自己体内即便吞噬亿万生灵也难以彻底填补的生命精气，竟然在这光芒的普照之下，奇迹般地止住了颓势。
同时滋养着他们早已干涸枯败的皇道肉身，抚平着仙台秘境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岁月裂痕。
他们的气息，竟在不由自主地朝着昔日的巅峰状态一丝一缕地回归。
这种久违的充盈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又是如此的令人沉醉，仿佛让人置身于成仙的幻梦之中，不愿醒来。
这让这些为了活下去而不惜化身为魔，发动黑暗动乱的至尊们，都陷入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恍惚与迷离。
在这股浩大的帝威面前，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为至尊的威严，忘记了原本想要质问对方意图，或是试探对方底线的念头。
因为在这一刻，他们有一种荒谬的错觉，只要跟随在这位新帝身边，即便不入仙域，似乎也能成仙长生？
然而圣宇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在弃天至尊、轮回之主等人的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瞬。
此刻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淡漠，仿佛眼前这些曾经主宰沉浮，让宇宙万灵为之颤抖的无上至尊，在他眼里与这星空中的尘埃、路边的野草，并无任何本质的区别。
蝼蚁也好，至尊也罢，在他眼中，皆为虚妄。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无视，这般视若无物的轻蔑，若是换作往昔，这些心高气傲的至尊早已暴怒出手，血洗八荒。
但此刻，却没有一位至尊敢表露出丝毫的不快与愤怒。
当实力的差距，大到了一种无法逾越、无法理解，甚至连仰视都觉得刺眼的程度之时，心中所剩下的，便唯有源自生物本能的敬畏与战栗。
而此刻，在另一侧的战场。
在那群浴血奋战、为人族留尽最后一滴血的英雄之中，叶凡正驾驭着大成圣体的残躯，浑身浴血，金色的发丝在罡风中狂舞。
此刻的叶凡还只是大圣修为，却已在大劫中磨砺出了一颗无敌道心，展现出了未来镇压当世的天帝之姿。
但叶凡抬首，仰望着那道踏足长河，周身仙光缭绕、唯我独尊的身影，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与震撼。
他曾在惨烈的天劫之中，与少年大帝的法则虚影浴血搏杀，见识过古之大帝年轻时的风采。
现在又入主大成圣体之躯，与货真价实的禁区至尊生死对决，亲身体会过皇道高手的恐怖与威压。
叶凡自认为，对于所谓的大帝古皇，已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但是没有任何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让他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位真正活着，正值巅峰足以君临诸天万界的无上天帝，究竟是何等的绝世风采。
仅仅是一缕自然溢散的光芒，一道随手洒下的光芒，便能强行止戈，让几位发动黑暗动乱、视众生为草芥的至尊，连动都不敢动弹分毫。
“真正的天帝……当如是也！”
叶凡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滔天的豪情，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强大而感到自卑，反而如同一团烈火，点燃了他心中更加宏大的野望。
他暗暗立誓，自己未来也一定要成为这样的存在，要平定一切动乱，要镇压一切不祥，甚至要超越这道看似不可逾越的背影。
不过叶凡终究是叶凡，道心坚固若仙金。
在短暂的震撼与失神之后，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金色的眸光闪烁，开始急速思考着一个关乎宇宙命运的问题。
这位新晋的大帝，究竟抱持着怎样的想法？
是敌？是友？
是如虚空、恒宇大帝那般心系苍生，欲平定动乱？还是如那些禁区至尊一般，视万物为刍狗？
毕竟这才是决定了眼下战局走向，决定了亿万生灵生死的关键所在。
在他身旁，那位强行提聚精气神，重回巅峰却也已油尽灯枯的人族护道者盖九幽，以及那四位帝尸通灵的强者，也都停止了动作，在紧张而压抑的死寂中，等待着这位新帝的最终宣判。
可是令交战的双方，令全宇宙关注此地的强者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圣宇直接无视了他们所有人。
他不曾看一眼那些惶恐的至尊，也不曾理会那些满怀希冀的人杰。
圣宇脚步轻迈，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直接越过了这片凝固的战场，降临到了北斗星域，那荒古禁地的上空。
准确地说，他是伫立在了刚才那条被七大至尊联手轰开，此刻却正缓缓愈合，仙光逐渐黯淡的成仙路裂缝之前。
这一举动，瞬间引爆了无数人心中的猜想。
“难道这位新的大帝，他也想要踏上这一世的仙路？”
“这那么多位古代至尊联手，甚至极尽升华，最终都喋血败退，惨淡收场，这位新的大帝虽然神威盖世，但他仅凭一人之力，真的能成功吗？”
宇宙深处，无数正在通过阵法光幕关注着此地的修士生灵，心中都泛起了这样的疑惑与猜测。
毕竟圣宇此刻的举动，其意图实在是太过于明显，直指那成仙的契机。
然而那些刚刚从仙路之上狼狈回归，此刻正沐浴在永恒之光下的至尊，心中所想却截然不同。
他们看着那道背对众生、屹立在仙路前的伟岸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与恍然的神色。
轮回之主那沧桑的眸子中，倒映着圣宇的身影，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道。
“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如今又出现了一个正确的人。”
“难道万古的等待，真的要在这一世，在他的脚下终结吗？”
这个猜测一出，却让宇宙中其他无数普通生灵的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星空间蔓延。
若是这位刚刚证道被他们视为最后救世主的新帝，真的不管不顾，直接踏上了仙路，去追寻虚无缥缈的仙道。
那万一他在里面出了什么不测？
或者万一他真的成功了，直接打入了那片传说中的仙域，飞升而去，从此不再管这红尘俗世。
那这场还没有结束的黑暗动乱，这些正虎视眈眈，虽暂时被慑服但凶性未改的至尊们，岂不是还要继续血洗宇宙。
谁来阻止他们？谁还能阻止他们？
“大帝啊，请不要抛弃您的子民！”
“难道这一世，注定是众生的劫难吗？”
无数悲怆的祈祷声，在各个星域响起，汇聚成一股悲凉的念力洪流。
而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或期待见证神话，或担忧自身命运，或恐惧未来黑暗之时。
圣宇身着帝袍，长发如瀑，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
他看着那条正在缓缓闭合，内部仙光紊乱，混沌气肆虐的仙路裂缝，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有丝毫的犹豫，亦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芸芸众生，圣宇已经动起了手来。
“定！”
只听得一声轻叱，虽轻，却如黄钟大吕，震响在九天十地，压盖了宇宙间的一切杂音。
接着圣宇缓缓探出一只手掌，那只手掌晶莹剔透，流转着混沌仙金特有的神曦，掌指之间，仿佛缭绕着一个个大宇宙，掌纹便是大道的轨迹。
他向着那即将闭合的仙路裂缝，虚空一按！
“轰隆！”
一声令大宇宙都要崩塌的巨响传出。
原本因为至尊们失败退出而法则紊乱，即将彻底关闭的成仙路，竟然在这只大手的按压之下，硬生生地止住了闭合的趋势。
不仅如此，狂暴的仙道法则，足以绞杀准帝的混沌罡风，在这只大掌之下，竟如驯服的绵羊一般，瞬间平息了下来。
新帝竟以一己之力，凭借着刚刚证道的无上伟力，强行定住了这一条即将隐没于时空长河中的成仙路。
直到此刻，宇宙万灵，才算是真正第一次，清晰地窥见这位新帝出手时的神威之一角。
仅仅是一只手掌的探出，虚空一按，便将那条即将关闭，连至尊们联手都无法撼动，最终喋血败退的仙路裂缝，给硬生生地定在了那里。
一手定乾坤，一手撼仙路！
“人族历史上号称最强，一生未尝一败的无始大帝，于其气血最鼎盛的巅峰岁月，恐怕亦不过如此吧？”
有活了漫长岁月，见证过多个时代兴衰的老圣人，在遥远的星域颤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紧接着，在全宇宙生灵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圣宇那只定住仙路的手掌，五指缓缓舒展。
掌心之中，仿佛有一方混沌宇宙在倒悬，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汹涌喷薄而出，一道道交织着永恒道则的混沌神链自其指尖垂落，迅速交织，化作一尊古朴的巨大熔炉虚影。
这尊熔炉虚影，径直扣在了那仙路入口之上，非但没有将其压垮，反而以一种蛮横不讲道理的姿态，将那本就巨大的裂缝，强行地向外撑开。
化作了一条肉眼可见，可以安然行走的通天仙桥。
这一幕看得后方那些依旧停留在战场之上，身心俱震的古代至尊们，个个头皮发麻，神魂剧颤。
随后在全宇宙无数生灵的目光之下，一条稳定至极的仙路通道，就那样横亘在了北斗星域的上空，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不朽气息。
做完这一切，圣宇才缓缓地回过他那宛如天神般的眸光。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石皇、轮回之主等六位至尊的身上。
“要么滚回你们的老窝去，要么配本帝再走一遭仙路。”
圣宇在这方宇宙第一次开口，直接震动了世间。
众人不敢相信，当世大帝竟敢以“滚”字，如此呵斥曾经同样君临过一个时代的无上至尊。
按理说这等奇耻大辱，足以让任何一位皇道高手暴怒，不惜极尽升华，也要与对方血战到底，以证自身道心之不朽。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六大至尊听见如此毫不客气的发言，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暴怒。
反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死寂的灰败，竟被一抹骤然亮起，名为希望的火焰所取代，至尊们竟然真的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选择的可行性。
若是换作任何一位别的大帝，哪怕是无始、青帝这等惊才绝艳之辈，敢如此羞辱他们，他们也早就燃烧帝血，打上去了。
皇不可辱，至尊的尊严，不容践踏。
第372章 至尊再入仙路
但是此刻，至尊们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圣灵大帝的成仙路邀请，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
为了成仙，他们可以自斩一刀，从辉煌的帝位跌落，可以化身黑暗至尊，吞噬亿万生灵的性命。
那么为了成仙，承受一句呵斥，暂时放下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屈辱？愤怒？
在活下去，在真正踏入仙域的希望面前，这一切早已不值一提。
而那边圣宇那平淡却又霸道绝伦的话音，尚在星空中回荡。
他甚至没有给那些至尊任何犹豫与思考的时间，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大的身影便微微一晃，化作一道仙光，直接踏入了那被他强行定住并撑开的仙路裂缝之中，飞速地向着仙路的尽头前进。
刚刚证道的圣宇留给这片宇宙的东西，就只有一个孤高而又决绝的背影。
而还停留在战场之上的石皇、轮回之主等六大至尊，此刻皆是面面相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们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时而挣扎，时而狂热，此刻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的要陪那人，再走一遭吗？
他们每一位，都曾是各自时代的天地主角，是说一不二的无上皇者。
如今却要像一个随从一般，跟在另一位新的大帝的身后，去闯那条自己刚刚喋血败退的道路？
这对于他们那早已铭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而言，是一种何等的煎熬。
但是仙路的诱惑，又是如此的致命。
另一边，叶凡、大成圣体、盖九幽等人，则是神情凝重，默默地运转着体内残余的力量，死死地盯着这六位至尊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心中也同样充满了紧张，这些至尊究竟会如何选择？
是会放下尊严，追随那位新帝，再次踏入仙路？
还是会因为对方的轻慢而恼羞成怒，从而继续在这片宇宙中吞噬无数生灵，发动那未尽的黑暗动乱？
整个宇宙，在这一刻，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无辜生灵的命运，似乎都悬于这六位至尊的一念之间。
最终还是那位本该与大成圣体同归于尽，却被圣宇以无上伟力强行续命的长生天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躯已经全愈合的伤痕，现在已经丝毫不见刚才战斗的惨烈，又看了一眼对面和自己纠缠了许久，同样气息回光返照的大成圣体，最后目光投向了那条深邃的仙路裂缝，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贫道，本就是已死之人了。”长生天尊此刻自言自语道。
这位神话时代古老天尊充满了沧桑与自嘲，却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决然，或许这是他刚刚最接近死亡之时带来的变化。
“既得苟延残喘，那便再踏上这条仙路，再试一次又如何，无非就是失败，再死一次罢了。”
“无论如何，贫道一定要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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