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几十个还有些胆气的村民,亲眼看见同伴的手臂在云儿隔空一拧下便诡异地反折炸开,最后一点战意也烟消云散,无头苍蝇般在逐渐缩小的金光屏障内乱窜。
卫凌风背着云儿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他不再亲自出手,只是稳稳地托着背上的云儿,将复仇的权力完完整整地交还到她手中。
“都是释能,是那秃驴蛊惑我们的!”
“云儿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骗的!”
有村民扑通跪倒涕泪横流拼命叩头,将一切罪责推给早已逃遁的释能。
可惜太迟了。
云儿的心早在爹娘被害的真相被揭开时就已经死了,此刻占据胸腔的只有恨意。
趴在卫凌风背上的云儿小脸苍白,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黑气缭绕,脸上还挂着泪,但嘴上却咧着癫狂的笑容。
她抬起颤抖的小手对着求饶的村民轻轻一扭。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那村民们的肩膀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转断裂。
伴随着每一次隔空扭转因果,云儿都忍不住冷声质问:
“我的阿爹和阿娘,你们饶过他们了吗?!”
又一个村民腿骨反向折断,惨嚎着扑倒在地。
“那些为了你们的贪欲而付出生命的人,你们饶过他们了吗?!”
她的小手再次拧动,身后想要偷袭的村民双臂同时怪异地反折到背后发出痛吼。
“那些求着你们说不想死的孩子,那些奄奄一息求你们不要再许愿了的老人!”
每一声质问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与哀嚎。
随着解决的人越来越多,云儿眼中血光愈盛,身上黑气越来越浓,眼泪汹涌而下的同时脸上的笑也越发凄厉。
村民们怕了,是真的怕了。
怕这超越常理的力量,怕这酷烈的报复,更怕那积压了无数日夜此刻终于反噬回来的心虚与罪恶感。
云儿趴在卫凌风肩头,痴痴地傻笑起来,那笑声混合着哭腔令人心碎:
“你们害怕我吗?就像当时那些人也害怕你们一样啊!说话!原来你们也会害怕是吗?!”
积压的怨恨与痛苦,云儿双手同时用尽全力,向着地面狠狠一拧!
轰!
地面竟真的在某种无形巨力的扭曲下炸开道道裂痕。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那些倒地哀嚎的村民只看见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正从裂开的地面伸出手来死死攥住他们的残躯要将他们拖入无尽的深渊!
“不!不要过来!”
“饶命!饶命啊!”
“爹!娘!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挣扎哭号求饶,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忏悔,好像真的被冤魂索命了似的。
云儿看着仇人在痛苦中翻滚,在恐惧中崩溃,在虚幻的冤魂索命下精神瓦解。
她先是仰起头大笑出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泪流不止。
可笑着笑着,那笑声就慢慢化作了再也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呜哇!”
她将脸埋进卫凌风的后颈,瘦小的身躯在他背上抽搐着。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绝望呼喊:
“没用的,什么都没用,什么都回不来了,阿爹回不来,阿娘也回不来,我,连我也要死了,这世道还是这么糟糕,报仇了......又怎么样......”
复仇的快感来的快去的也快,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又无法挽回的失去。
父母永远沉眠海底,自己也生机断绝,这污浊丑陋的世间并不会因为今夜的血色而变得干净一分。
卫凌风将云儿从背上解开,揽到怀中柔声安抚道:
“别哭,还是能挽回的,不过眼下我们还有个罪魁祸首没料理呢。”
云儿闻言猛地从悲恸中回过神来,赤红双眼瞪向释能和尚逃窜的村口方向咬牙道:
“那个妖僧!”
她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自村口传来。
耀眼金光炸亮将那片区域的几间屋舍直接掀翻,碎木瓦砾四散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尊高达数丈通体流金的佛陀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虚影虽略显模糊,却宝相庄严散发出强大威压,此时正欲拔地而起。
云儿脸色一变,急道:
“不好!那妖僧果然留有绝招,哥哥,我们快去救姐姐。”
然而紧跟着咔嚓!轰!咔嚓嚓!
数道水桶粗细的刺目狂雷自云层中劈落,天雷不要钱似的狠狠轰击在那尊刚刚显化尚未站稳的佛陀金身之上。
金光与雷光激烈对冲,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尊巨大的佛陀虚影连一声完整的佛号都未能诵出,便在连绵不绝的狂暴雷击下轰然崩塌下去,化作漫天流散的光点。
知道陆千霄肯定有了很大提升的卫凌风欣慰的点点头:
“瞧见没?你那姐姐也不是白给的。”
卫凌风正打算背着云儿前去与陆千霄汇合彻底了结释能,突然感觉不对劲扭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只见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雷光闪耀朝这边汇聚,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开始掀起浪涛,空气中隐隐有一种威压传递过来。
虽然看不真切,但卫凌风基本能够确认,是神罚要来了。
第764章 战斗结束,神罚到达!【求票票】
就在卫凌风带着云儿对海音村的村民报仇之时,陆千霄那边也追上了释能和尚。
“还想跑?”
眼见释能带着几名心腹弟子慌不择路地朝村外冲,陆千霄几个起落便拦在了他们前方。
月色下,她手中沾血的柴刀映着寒光,蓝裙轻扬,玉面含霜。
释能和尚见只有她一人追来,而且周身没了先前那澎湃的雷劲波动,心下稍定,胖脸上挤出笑容:
“女施主修为已散,又何苦还要穷追不舍?老衲身上尚有龙鳞龙肉,若你肯罢手,尽可与你分享助你重登境界,何必两败俱伤?”
陆千霄嗤笑一声鄙夷道:
“分享?用云儿和她爹娘的命换来的脏东西,我嫌恶心。”
释能脸色一沉,对身旁几名持棍的武僧抬手道:
“干掉她!”
那几名心腹弟子皆是海音寺武僧中的好手,闻言手中铜棍舞动生风,从不同方向朝着陆千霄扑来。
棍影重重,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仗着人多势众和品级更高,自信可以将她这修为尽散的女人击杀。
然而陆千霄却是不退反进,柴刀扬起。
没有雷霆万钧的轰鸣,只有刀刃划过带动的雷鸣。
滋啦!
“啊!”
“呃啊!”
惊呼伴随着惨叫。
湛蓝电光顺着刀锋流淌,顺着铜棍窜上他们的手臂,所过之处筋肉筋络如遭雷轰。
冲在最前的两名武僧只觉得手臂一麻,惨叫着松手后退。
后面两人见状硬生生刹住攻势,可陆千霄已经窜到四人中间,刀光森然雷鸣闪动,刀刀砍向手腕脚踝。
不过呼吸之间,四名手持棍棒气势汹汹的武僧,已尽数被废了手脚抱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或脚踝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失去了再战之力。
释能和尚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难以置信道:
“怎么可能?你连修为都没有,那雷光从何而来?!”
陆千霄提着柴刀一步步向前,冷声道:
“玄门修行修的是清净心,雷法也好,功法也罢,不过是修行路上与天地交感后顺便得来的东西罢了。
执着于气劲多寡威力大小,岂非舍本逐末,亏你披了这么多年袈裟自诩修行之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释能和尚脸上的伪善从容终于消失,恼羞成怒道:
“牙尖嘴利,老衲倒要看看你这清净心能不能挡得住佛门金刚之力!”
释能和尚厉喝一声,肥胖身躯向后跃开半步,双手合十口中疾诵经文。
只见他周身皮肤泛起一层护体佛光,令他肥胖的身躯显得宝相庄严,正是佛门护体金光。
这是释能依靠龙鳞许愿得来的傍身绝技之一,虽然他自身武道天分有限,始终卡在五品巅峰未能突破,但这佛门金光配合浑厚的气劲,足以刀枪不入。
释能和尚暴喝一声双掌一错,带着隐隐风雷之声直朝陆千霄拍来。
掌风刚猛炽热,正是他曾用来偷袭卫凌风的焚业掌法,想着即便陆千霄身法再妙,被这掌风扫中也必定筋断骨折。
陆千霄却并不着急,脚步一错躲开攻势,手中柴刀或点或削试探着那层佛门金光的强度。
叮!
柴刀砍在金光之上溅起点点火星,陆千霄险之又险地避过释能重掌,甚至裙角都被炽热掌风燎焦了几处处处下风。
释能见状心中稍定,掌势也愈发的凶猛,口中呼喝连连,试图尽快将这难缠的女人毙于掌下。
然而越急反倒越没用,十几掌过后一下都没打中,那女人反倒是愈发轻松惬意,躲闪也越来越淡然,随意在凛冽呼啸的掌风中穿梭。
倒是释能自己因过度催动金光护体又招招倾尽全力,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急怒之下一招焚业掌再度走空,陆千霄当即抓住机会靠近,手中柴刀却并未劈砍,而是翻转刀身化作一记凌厉的耳光,带着雷光狠狠抽在了释能肥腻的左脸上。
啪!
即便是有护体佛光,释能还是被抽的眼冒金星整个人踉蹡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躯。
他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一张嘴血水就涌了出来,其中还混着两颗碎裂的后槽牙。
明明自己占尽优势却就是拿不下,羞愤交加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章法,周身淡金色佛光骤然暴涨燃起熊熊金色火焰。
再一跺脚震得地面碎石飞溅咆哮道:
“佛法无边,震!”
轰!
灼热刚猛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金色的佛门烈焰化作无数道狂乱的掌影拳风,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倾泻,试图以范围攻击将那道蓝色倩影彻底轰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狂暴攻击,陆千霄却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那炽烈掌风即将临体之时,她的身形却诡异地涣散了一瞬间。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佛门烈火掌力竟悉数穿透了她虚幻的身体,轰击在后方房屋上炸起一片烟尘碎石,而她只是站在原处裙摆飞扬。
“什么?!”
眼看极招都伤不了对方分毫,释能脸上擦着汗朝陆千霄又气又急地吼道: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财富?权力?更高的修为?老衲说了龙鳞就在身上,只要你们罢手这些都可以谈,龙肉龙鳞也都可以分享给你们,何必为了一个必死的小丫头跟唾手可得的长生富贵过不去?!”
他试图拿出最后的筹码蛊惑,陆千霄听着嘿嘿一笑。
那笑容不再是她平日端着的仙子笑容,反而带着几分邪气畅快,那挑眉神态甚至带着点卫凌风的痞坏:
“本仙子要爽。”
“什、什么?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