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村民和海音寺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刀枪棍棒,人群呼喊着就要上高台拼命。
“都住手!”
释能和尚断喝一声,暂时压住了骚动,这才缓缓上前笑道: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还真是信守承诺,三日之期一到便准时前来救人了,这份侠义心肠老衲真是佩服得很啊。”
陆千霄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啐了一口:
“老秃驴,少废话!不是说好了三天期限一到就放云儿自由吗?你们这又是要干什么!”
释能和尚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女侠误会了,我等此举实是为了这孩子着想,要为她驱散体内污秽。”
陆千霄简直要被这老和尚的厚颜无耻气笑了:
“驱魔?呸!你们这架势分明是怕她跑了,还腆着脸扯什么驱魔祈福!”
云儿小脸苍白质问道:
“大师,你们为什么要锁着我?难道我为村子付出了这么多年,大家还是不能原谅我爹娘吗?”
释能闻言,长叹了口气:
“唉,痴儿啊,事到如今,老衲也不忍再瞒你了,实话告诉你吧,村子里终究对你父母当年所做之事耿耿于怀,今日将你锁在此处,本是要重新议定你父母旧债,给众人一个交代。”
“什么?!”
听到自己这些年的付出不被承认,云儿也忍不住愤怒道:
“重新议定?为什么?这些年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此时泪水终于流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长久以来支撑她的信念崩塌了:
“我替他们受了这么多苦,挨了这么多反噬,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还完,大家就能原谅了,为什么?!”
释能和尚不再回复云儿,而是看向卫凌风和陆千霄: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如老衲这般慈悲为怀,二位施主今日是执意要带走这孩子是吗?”
“废话!”
陆千霄跨前半步,周身电芒跳动,冷声道:
“云儿我们救定了!有本事,你们这些腌臜玩意儿就挡挡看!”
“想走?”
旁边一名手持铜棍的海音寺武僧冷笑道:
“怕是你们自己都插翅难飞吧!早就料定你们会自投罗网!诸位师弟,亮阵!”
嗡!嗡!嗡!
海音寺周围,乃至大半个村子地面上,这时都亮起了金色佛光,一道道梵文阵法显现出来,彼此勾连,将整个高台及周边区域全部囊括!
即便卫凌风和陆千霄早有准备,知道对方必有后手,此刻也同时感觉到气劲一沉。
这阵法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囊括了整个海音村核心区域,想要在短时间内暴力破解都不太可能。
那名武僧见状傲然道:
“此乃我海音寺秘传的禁气伏魔大阵!在此阵范围内,除了我等提前以精血开光的寺中弟子,外人运转天地之气将艰涩无比!你们如今还敢在此大言不惭?众师弟,拿下这两个狂徒!”
周围数十名武僧齐声应和,各持棍棒刀枪再度涌上高台!
面对汹涌而来的僧众,陆千霄冷眸一寒,正要咬牙催动紫霄玄雷劲迎击,却真感觉到周身气劲一凝。
“退后。”
卫凌风说着身影一晃,高台边缘金光一闪,模糊的龙形虚影带着龙吟之声,绕着高台一转!
砰!砰!砰!砰!
那些最先冲上高台的武僧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被一股巨力撞在身上抽飞出去。
“呃啊!”
“噗!”
惨叫声喷血声同时响起,十数道身影倒飞出去,冲上来的时候都没这么快,直接砸进了台下拥挤的人群中。
几乎是眨眼的瞬间,高台周围的海音寺弟子都被清空了。
台下众村民和剩余的海音寺弟子全都惊呆了,纷纷向后退去。
“怎么可能?!他在阵里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力量?!”
“刚才那金光是什么功法?!”
眼看弟子们一击即溃,释能知道不能再等,肥胖身躯异常灵活地蹬地而起。
佛门真气灌注右掌,掌心金光闪烁,一招焚业掌就朝着卫凌风就拍了过去。
然而卫凌风却毫不顾忌那灼热掌力,硬吃一掌,同时五指如钩,反抓过去。
释能大惊,新手哪来的不要命的,想要变招已来不及,只能咬牙催动秘技互换一招。
二人各中对方一招同时退后。
卫凌风只是揉了揉被拍的肩膀,一点事都没有。
看的释能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焚业掌是他依靠黑色龙鳞许愿而来的招数,按理说是可以直接摧毁对方经脉来着,但这家伙怎么什么事儿都没有?
释能自己胸前则直接被卫凌风抓出了深深的血勾,老和尚立马双手合十念了什么,紧跟着胸口的伤势渐渐复原。
卫凌风心说现在伤势复原都成标配了吗?这连几百年前的老和尚都会?不过想想可能也和龙鳞有关。
即便见识了卫凌风的厉害,那些被贪婪蒙蔽双眼的村民们脸上依旧没有惧色,还要准备往前冲。
然而就在这时,释能和尚却忽然抬手道:
“都住手吧!”
这一声喝止,让躁动的人群暂时安静下来。
释能脸上重新堆起假笑:
“阿弥陀佛,施主,老衲思前想后,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徒增伤亡,我也不希望这孩子有事,更不愿见村民们流血,不如这样吧,老衲今日便斗胆做主了,你们两位,就把这孩子带走吧?”
“大师!这怎么行?!”
“不行啊!不能放她走!”
“我们这么多年的福气怎么办?!”
释能话音未落,周围的村民和弟子们便炸开了锅,纷纷出言反对。
释能双手虚按道:
“诸位乡亲,既然大家平日愿意听老衲的,今日便请给老衲个薄面,既然有这两位侠义心肠的施主执意要救人,大家又何苦纠缠平添仇怨,若再有人执意阻拦,那便是与老衲过不去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虽然仍有怨言,但在释能威势之下,终究是安静下来。
释能这才重新转向卫凌风与陆千霄:
“这样总可以了吧?两位施主,为了防止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就请两位即刻带着这孩子离开村子吧,从此海阔天空,大家两不相干。”
陆千霄闻言心中诧异,心说这老秃驴前一刻还不服输,怎么转眼就认怂了?
虽然觉得事情蹊跷,但眼下能带走云儿才是最重要的,当即侧头对卫凌风悄声道:
“卫大哥,这老贼秃服软可能有古怪,但继续纠缠下去,不知还要耗到几时,我们只有一晚的时间,不如我们先带云儿离开,安顿好她再说?”
说着俯身,询问云儿道:
“云儿,愿意跟我们走吗?”
云儿看着台下一张张面孔,心底的那点对村子的期待也彻底破碎了,用力点头道:
“我愿意和哥哥姐姐走!我欠下的早就还完了!我再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了!”
陆千霄听着也心疼,搂住她抬头看卫凌风,只等他点头,大家就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卫凌风却摆手道:
“不不不,大师,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
释能不解道:
“施主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拼你死我活不成?”
谁知卫凌风居然真的点头道:
“正是如此,不把你们杀光,我不准备离开。”
“???”
听到这话,不止村民们都是一惊,陆千霄和云儿也都被吓了一跳。
云儿赶忙小声劝解道:
“哥哥!没有必要这样的!大家两个相欠就好!再说你们留下也有生命危险!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陆千霄也不解道:
“是啊卫大哥,就算想找他们报仇,咱们也可以再回来,先救人再说吧。”
释能和尚冷声道:
“施主杀心好重啊!我都已经压住全村让你们走了,你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卫凌风并没有回答陆千霄和云儿,而是转向释能道:
“我想问你一句:你们是想放了这孩子呢,还是想这孩子把我们一起害死呢?”
释能脸色愈发阴沉:
“我不懂施主这话什么意思?”
卫凌风笑容不变,在高台上踱步道:
“大师真的不懂?那我就来说说,说实在的,大师你这戏演得未免也太糙了些。”
卫凌风说着抬手指向被陆千霄护在怀里的云儿: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要审判她,议定她父母的旧债。
可你看看云儿现在的样子,明明毫无反抗之力,审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还自愿留下还债多年的孩子,需要用上铁链锁着吗?
有个人看着就行了,没有必要上这么粗的锁链吧?除非这里很快就没人了。”
说着卫凌风又指了指寺庙周围的一些包裹行囊:
“而且你们审判就审判,为何我瞧见不少人家在把金银细软往村子外面搬?这是准备连夜搬家还是提前避难?
更有意思的是,这审判大会偏偏选在这深更半夜举行,黑灯瞎火的不是自找麻烦吗?
所以依我看来,这恐怕不是什么审判吧?
你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把云儿一个人锁在这高台上,让她独自面对某个时辰到来的东西?
而你们自己,则早早的带着搜刮来的财物逃之夭夭对吧?
而之所以愿意让我们把这孩子直接带走,甚至有点催我们走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们去面对那东西,而不至于连累你们是吧?”
听到这番分析,陆千霄也反应过来,接口道:
“不错!方才他们喊的是‘莫要误了时辰’!若真是自己村子审判议罪,哪来的什么‘时辰’一说?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此时就连云儿都听出了其中的问题,她回想起之前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也跟着附和道:
“不错!哥哥说的对!他们这些天都很怕我!”
似乎是被看破了阴谋,释能大师面色也阴沉到了极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直接抬手道:
“杀了他们!”
海音村村民们和海音寺弟子们闻言也不再演戏,一股脑全都冲杀上来,卫凌风这才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冷笑道:
“既然你们都怕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那不妨大家就一起面对好了!天地失色!”
说着卫凌风当即施展功法,不过因为范围太大,这次并没有把声音消除,也无法让万物静止,但至少把所有人暂时固定在了原地,但坚持不了多久。
可是就算现在大开杀戒,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以及怎么救云儿。
知道上当了的陆千霄忍不住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