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过它真正拨弄因果的能力,那已经不是武功能抗衡的范畴了,恐怖至极!我们眼下无论什么功法还是紫薇帝气,根本没有正面抗衡的胜算!”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它……”卫凌风眉头紧锁。
“必须从别处找寻胜机!我有额外的准备要告诉你,”杨玄景打断他道,“大哥,听我的!趁着他现在或许还未完全察觉此处的变故,你立刻离开!小安子,皇后,你们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卫凌风听得心头疑云更重:“我不明白,你说的到底是——”
话音未落,一个平静温和的年轻男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四人身侧。
“是啊,父皇,儿臣也不明白,您所说的‘在他知道之前’,指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四人悚然一惊,霍然转头!
只见不知何时,二皇子杨昭恒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四人身边,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雅文弱的长衫,脸色带着病气的苍白,但那双异色的瞳孔,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众人。
第716章 一切的幕后之人
二皇子杨昭恒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外围御林军的警戒,甚至避开了安总管和卫凌风这等高手的感知,出现在四人身边。
脸上依旧苍白,嘴角噙着笑意,一双异色瞳孔,还伴随着几声轻咳。
他的出现让庭院中的四人俱是一惊。
杨玄景刚被卫凌风用虎形玉刻压制住体内魔物,恢复了些许神智。
卫凌风反应最快,一步踏前挡在杨玄景身前,周身气机暗涌,他蒙着面,一双冷眼死死盯着不速之客。
安总管更是骇然失色,他身为皇宫第五海,修为已臻化境,方圆百步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这二皇子竟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如此近的距离,这已经不是轻功高低的问题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皇后顾小夭。
她原本正蹲在杨玄景身旁,此刻猛地抬头,看着那个从小体弱多病的二皇子,失声惊呼:
“昭恒?!”
杨昭恒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如常:
“儿臣见过父皇、娘娘。”
杨昭恒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蒙面的卫凌风身上,那双异瞳微微眯起,似乎想穿透面巾看清来人的底细,但却没能成功,自顾自地轻声道:
“这位便是父皇的结义大哥吧?晚辈有礼了。难怪看不透前辈是什么人,应该是身上有龙鳞护体,遮蔽了因果线,是吧?”
卫凌风心头一凛。
结合此前所知的一切信息,以及杨昭恒此刻展现出的诡异能力,他已然有所判断。
不过,卫凌风记得曾见过这位二皇子一面,既然对方此刻没有认出自己,卫凌风故意压哑了嗓音:
“呵,没想到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竟是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二殿下。怎么,连你这副风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样,也是装出来的?”
“前辈玩笑了。”
杨昭恒又咳嗽了两声:
“这病体是真的。不过,也正因为是病体,人格没有任何压制力,我才觉醒得最早。翻翻史书就会发现,早年体弱多病的孩子,最终夺取皇位的胜算,往往反而更高,也正是这个道理。”
卫凌风一边飞速盘算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一边继续开口,试图多套出些信息:
“能够将皇帝控制到这个地步,如此看来,无论当初我们对付杨玄懿,还是杨兄弟身上的魔物分身,都不过是你的棋子罢了对吧?搞出这么多分身,放出这么多势力,而他们又各自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怕最后乱掉或者造反吗?”
杨昭恒闻言,苍白的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轻咳了两声,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前辈或许会有这种顾虑,但对于知晓过去、未来,能够调整因果的人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他抬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空中看不见的丝线:
“就像写书的人可以随意修改书中的人物和故事,我同样可以随意调整他们的存在与消失。所以,我并不在意这些分身去干什么,去造反,或是自以为是执棋者,因为在他们意识到自己是棋子之前,故事就可以结束了。”
卫凌风眯起眼睛试探道:
“这么嚣张的吗?应该不是什么都能调整吧?你能够控制皇帝,却没有让皇帝直接传你皇位,看来‘传位’这件事,不能强求对吧?是因为龙鳞魔物有什么禁忌?还是紫薇帝气有什么特殊要求?”
杨昭恒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那双异色瞳孔仔细打量着卫凌风蒙面的脸:
“看来前辈对于龙鳞和紫薇帝气,了解得比我想象的要多啊。”
就在这时,被安总管护在身后的杨玄景趁着此刻神智尚且清醒,突然朝殿外厉声高喊:
“御林军!护驾!”
声音在院内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杨昭恒摇头解释道:
“父皇,还是省省力气吧。我已经把这道观与外面的因果暂时切断了。此刻在外界看来,这里风平浪静,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声音都不会传出,他们察觉不到任何异状。我们不如……坐下聊聊?”
话音未落,他那只手再次抬起,朝着虚空轻轻一拧。
嗡!
众人眼前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金色丝线一闪而逝,周遭景象荡漾扭曲,仅仅一刹那的恍惚,等他们定睛再看时,竟已不在方才的庭院之中!
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他们五人:卫凌风、杨玄景、安总管、顾小夭,连同杨昭恒自己,已然置身于道观偏殿之内。
“这……”安总管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将皇帝和皇后挡得更严实了些,老脸上满是惊骇。
他武功高强,见识广博,却从未见过如此诡谲莫测的手段!这不是轻功,不是幻术,而是真正改换了天地方位!
杨玄景也是瞳孔骤缩,见识过那魔物分身拨弄因果的可怕,但眼前这轻描淡写的一手,还是让他再度吃惊。
就连卫凌风心头也是一沉,他亲身体验过杨玄懿操控因果的难缠,但眼前杨昭恒这一手挪移乾坤,对因果的掌控显然已到了另一个层次。
安总管强压心悸,横跨一步,将杨玄景和顾小夭彻底护在身后:
“二殿下!你施展如此妖术,将陛下与娘娘强行挪移至此,难道是想弑君篡位吗?!”
杨昭恒却很淡然,他甚至寻了张椅子坐下:
“安公公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对父皇怎么样的,不过是想请父皇帮我做点事罢了。皇后娘娘也是如此。如果你们希望,我甚至可以每天让父皇有段时间恢复清醒理智,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始终是希望能够合作的。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不在意浪费这一点。”
卫凌风与杨玄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玄景读懂了大哥眼中的意思,继续套话道:
“合作?你想怎么合作?”
杨昭恒苍白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很简单,父皇只需主动将皇位传予儿臣,儿臣自会奉上孝心,保您晚年安宁。至于这位前辈……”
他目光转向卫凌风:
“只需将您身上的龙鳞交出来即可。事成之后,二位所求,无论是逍遥自在的余生、延年益寿的灵药,还是世间难寻的绝顶功法……我都可以满足。”
杨玄景冷哼一声,眼底尽是讥讽:
“呵……说得倒是好听。等东西到手,转手就一并清理干净,永绝后患,是吗?”
“看来父皇还是不信我。”
杨昭恒叹了口气,那神情竟有几分被误解的无奈:
“若真想取诸位性命,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各取所需罢了,交易能够解决的事情,我不想无故调整因果。若仍存疑虑,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们用龙鳞许下愿望。龙鳞所实现的愿望,因果既定,即便是我,也无法更改。这诚意,总够了吧?”
卫凌风听着,此刻忽然轻笑出声,他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
“哦?还能这样?二皇子殿下考虑得还真是周到。不过……既然都许愿了,那我能不能再额外加个人?”
杨昭恒笑容不变:“前辈想加谁?”
“杨昭夜。”卫凌风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紧锁住杨昭恒的脸。
果然,杨昭恒那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眉头蹙了一下,虽然瞬间便舒展开,但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已足够卫凌风捕捉。
“她不行。”杨昭恒的声音依旧,不过这次拒绝得很干脆。
“啊?”卫凌风立刻摆出一副惋惜又困惑的表情,摊了摊手,“多加一个都不行?二殿下这合作门槛,未免设得高了点吧?”
杨昭恒的目光锐利了几分,落在卫凌风身上:
“前辈要她做什么?”
卫凌风耸耸肩:
“还能做什么?留个后手呗。万一殿下您将来过河拆桥,我们总得有个能扯旗造反的人选不是?毕竟她也是皇家血脉,名正言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杨昭恒脸上逡巡:
“看来,二皇子对您这位皇妹的态度,似乎非比寻常啊。”
卫凌风出身合欢宗,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是基本功,尤其对于男女之间那点微妙情愫,更是敏感。
杨昭恒方才那瞬间的蹙眉和拒绝时的神态,可逃不过他的眼睛。
杨昭恒闻言,失笑摇头,透出几分超然物外的淡漠:
“前辈恐怕想多了。男女情爱,不过是凡人有限岁月里短暂的情感寄托,于我而言,并无必要。前辈也不必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绝对承担不起大楚的江山社稷。毕竟她的身世,父皇应该最清楚不过。她,是父皇与倭妖所生的孩子。”
此言一出,卫凌风扭头看向杨玄景,眼神里满是求证与“你居然真干得出来”的惊诧。
杨玄景面对卫凌风的目光,眼神躲闪,最终还是带着几分难堪,点了点头。
卫凌风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了一句:
“杨兄弟……你这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啊。”
吐槽归吐槽,他脑子转得飞快,正好顺着这话头,将话题从杨昭夜身上引开,他重新看向杨昭恒:
“既然如此,你又要她做什么?一个身世有瑕、注定无缘大位的公主,对你而言,还有什么特殊价值?”
杨昭恒的笑容加深了,那异色双瞳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仿佛在说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
“价值?她的价值,无可替代。因为她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同时被‘龙鳞之力’、‘化形龙鳞’以及‘皇家血脉’三重力量庇护的女人。这一点,父皇应该很清楚吧?”
他看向杨玄景讲述道:
“根据我从你脑中搜魂所得的记忆碎片,你当年,正是拿杨昭夜做了试验品。你向龙鳞许愿,间接清除了她体内可能传承的魔物分身,同时又许愿让她有资格登上皇位……真是精妙又大胆的布局。
可惜啊,她的身世注定这后一个愿望难以实现。不过,这却阴差阳错,为我制造出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完美载体:
一个体内没有魔物分身污染、纯净无瑕,却又身负皇家血脉,且受到龙鳞本源力量长久庇护的女子。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桥梁,一个契机。我需要她,来孕育真正能与我与龙鳞彻底融合无间的下一代。”
“你疯了!”皇后顾小夭再也按捺不住,惊怒交加地打断了他,“她是你妹妹!同父异母的血亲!”
杨昭恒却只是轻轻摇头,苍白的脸上笑意不减:
“血脉之固?那不过是凡夫俗子用以自缚的偏见罢了。于我而言,并无意义。况且,待我彻底恢复,重塑身躯,便不再是杨家血脉。届时,我与她,又算得上什么关系呢?”
卫凌风在一旁听得心中冷笑。
若是素素此刻在场,听到这番悖逆人伦的狂言,恐怕早就凤眸含煞,提刀就砍上去了。
这家伙,果然已经完全被那魔物侵蚀了心智,视人伦纲常如无物。
“二皇子今天还真是……够坦诚的。”卫凌风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语气听不出喜怒。
杨昭恒转向他,异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
“对你们,没有隐瞒的必要。除了与我合作,你们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是我所能看到的,速度最快代价最小的因果线了。”
卫凌风心念电转,沉声道:
“既然不能添加杨昭夜,那我换一个要求。我说几件事,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若我所说无误,我们再谈合作不迟。”
杨昭恒只是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卫凌风知道,这是一个厘清诸多谜团的机会,但对方越是淡定,越说明己方胜算渺茫,不过,有些话,必须问清楚。
“我若没猜错,二皇子你,恐怕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觉醒’了吧?让我想想……最早是,燕横大将军北境军营被针对被袭之事,应该与你无关。毕竟若真是你策划,以你的风格,绝不会半途而废,必有连绵后手。我想,那更像是杨兄弟体内那个分身的手笔,急于削弱边军,搅乱局势。”
杨昭恒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听着。
卫凌风继续道:
“不过,五年前,御史白家向宫中进献药物,却被暗中调包,陛下震怒下令彻查。随后白家满门被灭,现场伪装成江湖仇杀,这抢先一步的灭口,应该是你暗中动用关系,派人做的吧?”
杨昭恒轻笑出声,竟带着几分赞许:
“毕竟当时才苏醒不久,力量未复,父皇体内那东西与他互相牵制,意志正是最孱弱混乱之时,如此良机,岂能不加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