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被早有猜测的小蛮瞧了个正着。
她笑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青青,压低了声音道:
“诶,青青妹妹,大家都献了那么隆重的贺礼,你怎么没表示表示呀?”
青青闻言,小脸微红,小声道:
“小蛮姐姐快别取笑我了。我……我哪里比得上大家,剑绝姐姐、圣女姐姐、还有蝶后您……都身份尊贵,送的礼物也气派。我一个小侍女,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能在这种大场合献呀?不丢少爷的脸就谢天谢地了。”
“哎呀,这话说的!”
小蛮从自己腰间摸出一个瓷瓶,不由分说地塞到青青手里,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道:
“喏,机会来咯!趁着咱们陛下刚退场,还没走远,你赶紧把这个给她送去!就说……是咱们俩一起进献的贺礼!”
青青握着那瓷瓶,好奇又茫然:
“这……这是什么呀?是苗疆的什么灵药吗?”
小蛮神秘兮兮地一笑,几乎把嘴唇贴到青青的耳朵上,用更小的声音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只见青青那双清亮的眼睛瞬间瞪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差点把瓶子丢出去:
“啊?!这……这……这怎么能行!送这种东西……太……太羞人了!”
“哎呀,怕什么嘛!听我的,没错!你就大大方方送过去,我敢打包票,这绝对是她今天收到的最称心最实用的礼物!比那些金山银山、宝剑名画强一百倍!快去快去,再晚就追不上啦!”
青青被小蛮推搡着,虽然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想到是少爷最疼爱的妹妹……她一咬牙,朝着萧烬月消失的回廊方向小跑过去。
刚跑到回廊入口,果然被两名身着金甲的禁卫军交叉的长戟拦住。
“站住!陛下已移驾内宫,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青青连忙停下脚步,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前方萧烬月的身影恰好在一个廊柱边停下,看到了被拦下的青青:
“让她过来。”
青青小跑到萧烬月面前,连行礼都忘了:
“陛、陛下!那个……是蝶后让我……让我把这个……进献给陛下……说是……说是她和我一起……恭贺陛下登基的……贺礼……”
萧烬月疑惑地接过小瓶子:
“这是何物?蝶后可有说明?”
青青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根本不敢看萧烬月的眼睛,悄声道:
“蝶后说……说这个是能调节身体那个敏感度的特制蛊虫……用了它在那个的时候……就能坚持更久不会……不会太快就那个什么。”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了,整个人羞得快要冒烟。
萧烬月握着瓷瓶的手也僵住了,饶是她身为女帝,见惯风浪,此刻也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颊滚烫!
她下意识地就想斥责:大胆!竟敢在登基大典上送朕这种……这种闺房……!
然而,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想起了小蛮当时的神情……一股被看穿的羞窘和一种奇妙的被自己人贴心关照的窃喜感交织着涌上心头。
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替朕……替我好好谢谢蝶后。告诉她,你们俩送的这个小东西,可比那些金银珠宝、山河图卷实用贴心多了!我很喜欢!嘻嘻!”
说完,萧烬月握着那小瓷瓶,等不及仪仗,提起繁复庄重的帝王朝服裙摆,足下生风,朝着那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即将成为她与哥哥私密爱巢的后宫深处,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裙裾翻飞间,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接受万邦朝贺时的女帝威仪,活脱脱一个奔向心上人怀抱的怀春少女。
后宫庭院果然如她所安排,早已被清空得干干净净,静谧得只余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卫凌风比她更快一步到达,推开内室的门,一眼便瞧见桌上整齐摆放的另一套衣物,并留有纸条让自己换上。
带着几分疑惑换上,卫凌风才发现那竟是一件真正的象征着北戎至高权力的帝王龙袍!
卫凌风正疑惑间,一道带着馥郁香风的紫色身影已如乳燕投林般,带着两个超级哈密瓜,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哥哥——!”
卫凌风被这巨大的冲力撞得微微一晃,随即顺势抱着她轻盈地兜了个圈。
紫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待他站稳,才看清怀中人儿的模样,不由得一愣。
眼前哪还是那个高踞王座睥睨天下的北戎女帝?
只见萧烬月竟褪下了象征汗王至高权力的玄色龙袍,换上了一身同样华贵却更显端庄柔美的明黄色凤袍!
金线绣制的凤凰展翅欲飞,云纹点缀其间,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处,少了几分帝王的凌厉,多了几分属于皇后的雍容与妩媚。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赤红的眼眸波光流转,盛满了羞涩、期待与毫不掩饰的爱恋,正痴痴地望着他。
“堂堂女帝陛下,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了?”卫凌风明知故问。
萧烬月脸颊绯红,将脸埋在他穿着龙袍的胸膛上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臣服:
“女帝……那是在外人面前不得不做的身份。在哥哥面前,我永远只是哥哥的女人呀。看哥哥如今穿得像个真正的帝王模样……那我自然……自然只能是哥哥陛下的王后了!”
妹妹都已经将心意和“剧本”安排到如此地步,卫凌风若再不配合,岂非太不解风情?
他低笑一声,手臂骤然发力,稳稳地将怀中这身披凤袍的“皇后”拦腰抱起!
萧烬月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卫凌风微微低头,凑近她耳边,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帝王的口吻:
“嗯,爱妃此言甚是有理。今日可是爱妃登临后位母仪天下的大日子……朕,是不是该好好宠幸一番,以示庆贺?”
这句“大逆不道”的调情话语,瞬间点燃了萧烬月的欲望,她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都软了下来,只能在他怀里羞耻又期待地蹭动着:
“陛、陛下……臣妾……臣妾早已……早已迫不及待了……恳请……恳请陛下……宠幸……”
看着她这副从云端跌落凡尘予取予求的娇媚模样,卫凌风心中爱意翻涌,低头便攫取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唔……”
这一吻,直接抽走了萧烬月所有的力气。
什么女帝威严,什么萨满共主,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热烈地回应着,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方才在登基大典上接受万民朝拜的凛然气势,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在爱人怀中沉沦渴望着被彻底占有的小女人。
这翻天覆地的反差,若是让方才还在山呼“女帝万岁”的臣民们看见,恐怕眼珠子真的惊掉一地。
卫凌风抱着这具温软馨香彻底化作一汪春水的娇躯,大步走向内室本该象征着帝后尊荣的龙床。
卫凌风抱着怀中这身披凤袍娇羞无限的“皇后”踏入内室,目光扫过精心布置的婚房,红烛摇曳,喜字生辉,一派旖旎。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央时,脚步不由得一顿,眼中掠过惊诧与恍然。
只见那本该是平坦龙床的位置,竟被巧妙地布置成了一个微微倾斜的“屋顶”!
精致的木质框架模拟着屋脊的坡度,其上甚至铺陈着打磨光滑形神兼备的“瓦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熟悉的倾斜角度,这似曾相识的瓦片排列……
“这这是?!”
萧烬月像等待夸奖的小女孩,既羞涩又紧张地问:
“哥哥陛下……不记得了吗?”
卫凌风的心弦被这熟悉的场景拨动,他环视着这匠心独运的布置,动容道: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这是……这是按照我们青州老家那小院的屋顶布置的!一模一样!”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夕阳熔金、晚风轻柔的屋顶,承载着少年少女最懵懂也最炽热的情愫。
第642章 春宵一刻,北戎女帝(下)
“不错,正是和凌风哥一起长大的青州小院。”
萧烬月纤纤玉指朝着房间两侧轻轻一扫。
嗤——!
两道火苗凭空燃起,点燃了放置在特制香炉中的萨满香料。
奇异的蓝色烟雾袅袅升腾而起,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开来,却没有丝毫呛人的烟火气,反而带着清冽微甜的草木芬芳。
烟雾缭绕间,整个内室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梦幻与现实交织的奇异空间。
蓝色的烟雾不再是简单的气体,它们如同最灵巧的画师,在虚空中勾勒出流动的画面:
一会儿是青州山村篱笆小院,少年卫凌风挥汗如雨地练刀,紫红头发的小女孩萧烬月扑进他怀里,脆生生喊着“我好想你呀!”;
一会儿画面流转,又变成雷鸣谷五狼丘,头戴紫色面具身着萨满法袍、威严凛然的北戎女帝萧烬月,高踞王座之上,赤眸扫视群臣;
紧接着,画面又温柔地定格在青州那个小小的屋顶,月光如水,少年少女生涩而热烈地拥吻在一起,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过去与现在,纯真与威严,懵懂与成熟,一幕幕属于他们的珍贵片段在蓝色的烟雾幻境中交替轮转,栩栩如生,时光的界限在此刻被抹去。
置身于这如梦似幻的景象之中,卫凌风甚至发现自己和小月儿的容貌也在随之微妙变化,时而青涩,时而成熟,仿佛这错失的岁月从未将他们真正分离,一切美好都触手可及。
萧烬月依偎在卫凌风怀里,仰起那张融合了少女羞涩与女帝妩媚的绝美脸庞:
“这个……是臣妾为陛下特制的婚房。这些萨满香能唤醒关于彼此的记忆,让我们的样子在当年和现在之间流转……就像,就像我们从未分开过一样。我的陛下喜欢吗?”
她话音刚落,却敏锐地发现她的陛下的眼圈竟微微泛起了红意。
萧烬月的心猛地一紧,以为自己的任性勾起了卫凌风的伤心事,慌忙道:
“陛下!你、你怎么了?是不喜欢吗?我……我这就把香撤了!”
“别!”
卫凌风立刻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一边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一边解释道:
“傻瓜……不是不喜欢是看到这些,就忍不住想起当年我们在这里分别,把你留在雷鸣谷,独自面对很多事情,吃了那么多苦……”
萧烬月立刻用力摇头,急切反驳:
“才没有!才没有吃苦!不要这样想!只要能等到你,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再漫长的等待都是值得的!真的!月儿一点都不觉得苦!”
说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仰起头,望着卫凌风。
在彼此容颜流转的奇妙氛围里,时光仿佛真的倒流回了青州那个决定命运的小小屋顶。
她再次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将那句深埋心底贯穿了两人半生命运的询问,带着少女般的羞涩与期盼问了出来:
“你说过长大之后会娶我的,对不对?”
卫凌风凝视着怀中的人儿,在萨满香气的氤氲下,她此刻的神情,与当年那个在夕阳下鼓起勇气告白的邻家月儿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那份纯粹的依恋,那份炽热的情愫,从未改变。
而他自己,仿佛也变回了那个在青州对月儿许下诺言的少年郎。
脸上笑容依旧温柔而宠溺,一如当年在篱笆小院中那样:
“当然!我要娶我家的好月儿!”
卫凌风说着低头便攫取了那两片微启的红唇,将她放平在那精心布置成倾斜屋顶模样的柔软床榻之上。
“唔……”
萧烬月发出一声呜咽,身下熟悉的倾斜角度,让她恍惚间真的躺回了青州老家那个承载着懵懂情愫的小小屋顶。
蓝色的萨满香雾氤氲弥漫,将现实与幻境温柔地糅合。
眼前拥吻着她的男人,轮廓在烟雾中奇妙地流转——时而是如今身着龙袍俊朗挺拔的帝王陛下;时而又变回了当年在月光下青涩拥吻她的少年郎卫凌风。
而卫凌风的感知也同样在变幻,上一刻还是身着凤袍威严凛然的北戎女帝,下一刻又成了那个紫红头发、赤眸含羞、情窦初开的邻家月儿。
仿佛这错失的六年时光从未存在,仿佛当年在屋顶上,她鼓起勇气夺走他的初吻之后,他们便顺理成章地继续了下去,完成了那份一直想做却最终遗憾错过的亲密。
唇齿间是卫凌风熟悉又令人心醉的气息,萧烬月只觉得浑身滚烫,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精心构思的情话,什么偷偷预演过的姿势,那些在无数个独处夜晚反复思量的旖旎念头,此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欲望淹没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驱使她行动:她要卫凌风!现在就要!
她急切地伸手去解卫凌风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尊荣的龙袍,繁复的盘扣和衣带此时显得格外碍事,可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脱掉它!她需要和卫凌风毫无隔阂的拥抱!
不像那些在雷鸣谷无数个冰冷孤寂的夜晚,她只能无助地紧抱着枕头,将它幻想成他的模样;也不像之前重逢后隔着衣衫的拥抱。
她渴望感受卫凌风的温度,那才是她魂牵梦绕的真实!
费了些功夫,终于将那件碍事的龙袍从卫凌风身上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