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怀中温热的湿意和细微的颤抖,卫凌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手掌在她背上温柔地轻拍着:
“对不起……是哥来晚了。”
萧烬月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没有…没有…”
心底想着能等到他想起自己,能这样被他抱着,听他说心疼自己…再漫长的等待,都值得了。
卫凌风轻轻拍抚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的月儿现在可是堂堂北戎女汗王了!想让我看到的成长,我都看到了呀!我来帮忙,顶多算锦上添花,说到底还是我家月儿厉害!北戎大萨满!汗王陛下!居然是我的月儿……啧,我都要骄傲死了好不好?”
本来还沉浸在委屈和后怕情绪里的萧烬月,被他这夸张又真诚的夸赞逗得破涕为笑,埋在他怀里“咯咯”地笑出了声,方才的阴霾仿佛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
见她笑了,卫凌风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至于说当年那个承诺还算不算数?会不会因为有其他娘子就不要月儿了?小傻瓜!我还担心我月儿生红颜知己的气呢,好不好?再说红颜知己不少,可是青梅竹马永远只有一个呀!”
这句话熨帖了萧烬月心中所有的不安与醋意,她在他怀里安心地蹭了蹭,幸福感和骄傲油然而生:听见了吗?你们那些女人!我才是凌风哥心底唯一的无可替代的月儿!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用言语回应这份独属的偏爱,卫凌风却已经用行动代替了言语,手指轻轻捏起了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又染着红晕的绝美脸庞。
“我说当时在青州屋顶上,怎么感觉怪怪的……当年和我一起回忆童年,然后夺走我初吻的时候,你就知道那是我们的分别了吧?”
萧烬月对上卫凌风的眼神,诚实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的记忆,就用这个吻……重新接上吧。”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地印上了她的唇。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当年大楚青州山村的小小屋顶,少年少女在月光下以懵懂而炽热的初吻告别;
今日北戎圣地雷鸣谷的幽静密室,历经波折的两人,以同样缠绵的亲吻,接续起断裂的岁月,宣告着重逢。
久违的独属于卫凌风的气息和触感席卷了萧烬月所有的感官,她的身体一僵,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卫凌风的衣襟。
她闭上眼,睫毛颤抖着,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更深地品味这迟来了太久的甜蜜。
然而,就在她刚刚沉溺其中,试图回应时,那个可恶的卫凌风却像恶作剧得逞般,坏笑着抬起了头,结束了这个短暂却足以让她灵魂战栗的亲吻。
唇上的温热骤然离去,巨大的空虚感瞬间袭来,萧烬月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迷蒙的赤眸带着水汽,委屈巴巴地看向卫凌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撒娇的控诉:
“嗯?我还要……”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索求不满的模样,卫凌风眼底的笑意更深,一本正经地逗她:
“不对不对,这样不行吧?毕竟现在月儿已经是君临北戎的女汗王了,九五之尊,万民敬仰。我这样轻薄陛下,岂不是大逆不道?要是被你的臣子知道了……”
萧烬月想也没想,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那双妖异的赤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愫和绝对的臣服。
她甚至倾吐着小舌尖,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目光炯炯地紧锁着卫凌风的眼睛,在她耳边柔声宣告道:
“月儿永远只认你一人!卫凌风才是月儿的陛下!唔……”
她勇敢的宣言被尽数堵了回去!
那带着浓烈占有欲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压抑多年的思念。
卫凌风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腰肢,萧烬月嘤咛一声,彻底迷失在这久违的魂牵梦绕的卫凌风的味道里。
阔别多年的亲密接触,加上情绪的巨大起伏和萨满法身身体的极度感官。
卫凌风心说看来我家月儿这些年是真把洁身自好贯彻到底了,否则不会这么高攻低防的。
深吻改为啄吻,雨点般落在她滚烫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上,萧烬月缓过神来,羞得她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卫凌风胸膛里。
为了不让卫凌风发现,她立马转移话题:
“当年、当年的事……我不是存心要瞒你的!是爹娘他们……”
卫凌风点头接话道:
“我知道,当年太小,许多事看不透。如今记忆回来了一些,再回想南叔南婶的一切,月儿,告诉我,他们……其实就是我的爹娘,对不对?而你,其实并非南叔南婶亲生?”
萧烬月瞳孔猛地一缩,所有的辩解和迂回都被这精准的猜测击得粉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都猜对了。你别担心!爹娘他们没有死!他们只是去了一个不能告诉我们具体在哪里的地方!他们知道终有一天你会来找我,所以给你留了信!”
第631章 爹娘留下的信!
幽静的密室内,只有两人依偎在榻上轻吻相拥的气息声。
重逢的激动与记忆恢复的冲击稍稍平复,卫凌风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确认道:
“月儿,那你为什么会在北戎?”
萧烬月依偎在哥哥的胸膛上,轻声解释道:
“我……其实是北戎孤儿,从小被爹娘救下。他们把我带到雷鸣谷,当做亲生女儿一样抚养长大。后来,爹娘就定期使用那种……能引来雷霆的传送秘法,带着我一起去青州看望哥哥你了。
当时我也很奇怪,为什么爹娘明明那么想哥哥,却不能和你相认?每次待的时间也不能太长?我问过,但他们没有告诉我具体原因,只说时候未到。”
卫凌风闻言,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南婶”的关爱和每次做出的美味佳肴、妹妹带着独特草药清香的巴克拉瓦点心、师父很忌惮和外人接触,但对南叔夫妇却并不在意。
“所以,某人小时候每次来,献宝似的说‘这是从北戎客商手里买的好吃的巴克拉瓦’,根本就是骗人的!明明是你在雷鸣谷亲手做好,再巴巴地带过来给我的,对不对?”
萧烬月被他点破儿时的小心思,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我恢复一些记忆后,总觉得奇怪。我明明是在青州长大,怎么会和千里之外的北戎有各种关系,原来根子在这儿。”
看到哥哥嘴角的苦笑,萧烬月以为他在介怀,连忙自责道:
“哥,你……你别生气。我小时候……真的很想告诉你的!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可是爹娘下了严令,绝对不允许我说漏半个字……他们一定有他们的苦衷,很大的苦衷,月儿不敢不听……”
卫凌风笑道:
“傻月儿,哥没生气。哥是气自己,气自己小时候太笨了!现在回想起来,破绽那么多——南叔南婶那身深不可测却要装猎户的功夫,他们对我的关心远超寻常邻居,还有你带来的那些‘北戎特产’……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我居然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在江湖上像没头苍蝇似的找了那么久的爹娘……结果他们从小就在我身边晃悠!真是……蠢到家了!”
萧烬月见哥哥在自嘲,小声嘟囔着替哥哥辩解道:
“其实……就算哥哥小时候真的看破了也没用的。娘亲她……恐怕也会动用手段,删去哥哥你这部分的记忆和猜测的。就像……就像最后那次,让你彻底忘掉关于我和爹娘的一切一样……”
“什么?!我的记忆……是我娘删除的?!我还一直以为是某种因果律的惩罚或者代价呢!”
萧烬月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帮娘亲解释道:
“啊!哥哥!我……我不是……娘亲她肯定也不愿意的!她比谁都心疼你!真的!都怪我!当时……当时都怪我!是我……是我在青州跟哥哥表白之后……娘亲说,我的表白改变了什么‘因果线’,引来了很可怕的东西……为了不连累哥哥,也为了保护我们两个,才不得不……不得不删除哥哥关于我们的记忆,让我们暂时分离……”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仿佛那场导致他们长久分离的表白,全是她一个人的过错:
“都是月儿的错……哥哥要怪就怪我吧……”
“傻瓜!没有怪你,也没有怪娘亲,只是惊奇娘亲居然有这种能力。”
萧烬月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带着点小骄傲地说:
“那是!爹娘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即便到现在我都没有把握战胜他们中任何一个。不过说起来……小时候跟哥哥在一起,真的是满心愧疚。总感觉是自己偷走了本来属于哥哥的父母关爱……哥哥……小时候会不会嫉妒我啊?”
卫凌风被她这患得患失的小表情逗乐了,朗声笑道:
“恰恰相反,正因为有你在,我才一点儿都不嫉妒。你想啊,如果小时候爹娘没有陪伴我的时候,是在忙他们自己的事,我确实可能会有些小情绪,觉得被冷落了。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一想起来,爹娘没有陪伴我的那些时候,原来都在陪伴你这个宝贝疙瘩,我这心里啊,瞬间就平衡多了,甚至觉得他们挺辛苦的。”
“嘻嘻!我也没想到,哥哥一下就恢复记忆了,人家还好担心你就这样把我忘了呢!”
“好了,小粘人精,咱们赶紧拿出那封信看看,爹娘到底给我们留下什么消息了?我倒是真好奇,他们会写一封什么信?”
“嗯!”萧烬月立刻从哥哥怀里起身,手指在桌下一个隐蔽的角落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个夹层弹开,她从里面取出一封被火漆蜡封着的信:
“我一直没敢打开,如今终于可以交给哥哥了。”
见萧烬月把信交给自己后,却只是站在桌边,卫凌风直接伸手将她拉近:
“躲那么远干什么?写给我的,你自然也能看。过来。”
萧烬月脸上立刻漾开甜蜜的笑容,毫不矜持地重新窝进哥哥的怀抱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此刻的她,乖巧、依恋,带着点小调皮和小女儿家的可爱,恨不得把这些年积攒的、只属于哥哥的娇憨模样一股脑儿展现出来,身上哪里还看得出半分执掌北戎令人生畏的大萨满新汗王的影子!
卫凌风抱着妹妹全然依赖的柔软身躯,小心地撕开蜡封,将里面的信笺抽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叠放着两封独立的信笺。
一封写着‘娘的’,一封写着‘爹的’,这读起来怎么感觉像在骂人?
卫凌风先撕开了写着“娘的”那封信。
兄妹俩凑近了脑袋,酝酿着情绪,准备迎接父母迟来的解释或嘱托。
然而,目光刚落在第一行字上,兄妹俩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破功,差点笑出声来。
【都怪你爹,都怪你爹,都怪你爹!(╯‵□′)╯︵┻━┻风儿不会生娘亲的气吧?生气的话都怪你爹,这些都是他的主意!】
好家伙,这语气,这甩锅的麻利劲儿,绝对是南婶本婶没跑了!
【娘亲可是学了那么多菜,换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你肯定不会怪娘的对吧?(づ。????。)づ再说我们没有陪着你的时候,也都在陪着月儿啊!月儿肯定会把我们欠下的关爱,加倍~加倍~补给你的!是吧月儿?】
“无辜中枪”萧烬月小嘴微张,心说娘亲这就把自己卖了啊?!
【好啦好啦,知道你现在肯定有一肚子的疑问:为什么爹娘陪你的时间不多?为什么不能相认?为什么满世界发龙鳞又让封先生忽悠你收回来?
毕竟不这样操作,哪来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儿媳妇儿呀?哈哈~(?ω?)开个玩笑啦!
真正的原因嘛……很可惜,娘亲还是不能说,说了会扰乱未来的因果线!经历了这么多枚龙鳞,你应该也知道因果的可怕了,但是风儿别急,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
卫凌风看得额角青筋一跳,心说娘亲!您这也太不着调了吧!满世界撒龙鳞还好意思提!难怪师父当初让自己收集龙鳞时,那态度会那么漫不经心,原来是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不过说起龙鳞,为娘还是得啰嗦两句,风儿现在手里应该攒了几片了吧?玄一宗那片不用刻意去找啦,娘亲猜它早就不在人家手里啦~至少不在他们弟子手里,你去了也是拿不到的。】
娘亲还真是未卜先知啊,都知道自己找到月儿吧的时候,手里已经有几片龙鳞了!
现在自己手里倒是有三片,除了白家的那片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剩下的姜家的从烈青阳手中夺回了,问剑宗和燕家的正常拿到手了。
而且还精准的知道自己没拿到的是玄一宗的那枚,什么叫不在人家弟子手里?那在人家师父掌座或者别的什么人手里?不对呀,如果在师父手里自己去要也能拿到啊。
【关于龙鳞,还有几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要告诉风儿:】
【第一,这世间可不仅仅只有你知道的五枚龙鳞。】
不止五片?那还有多少?它们又在何处?爹娘是没有找到,还是在别人手里?
【第二,当一枚龙鳞吸收了足够多的愿望之力、红尘人气和七情六欲之后…它是可以化形的!】
“化形?!人形?!”
卫凌风低呼出声,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询问幽冥教教主身份时候,大西瓜说他是活着的龙鳞,原来那些匪夷所思的存在,根源在此!
【不错,正是你所想的那种化形为人,一旦化形成功,几乎就能看透因果、拨弄命运长河!成为某种程度上凌驾于因果之上的存在。】
卫凌风见识过燕朔雪拥有十二个时辰那种能力都已经很逆天了!可想而知人体龙鳞得有多夸张!
【虽然使用这种力量也要付出代价,但是化形后的龙鳞有各种方法可以规避!比如拿其他的世间因果相抵扣。比如只要顺应天地做的好事足够多,那么就可以为自己谋些私利,不说心想事成,但至少也可以在天地之间予取予求了,甚至长生不老之类的,也不是不能做到。】
【而且,你影响世间万物的能力越大,所造成的因果也就越大,也就越容易做出成绩,获得更强大的因果权限!当然,正如你所知道的,龙鳞是需要吸收不少天地元气才能许愿的,龙鳞化形为人后,也需要特殊的气息才能维持,其中包括皇族龙气、紫薇帝气,也包括其他龙鳞之力。】
【且由于龙鳞影响因果的强大能力,那些刚刚化形的,或者继承了但对于这份力量并不会掌控的,很容易做出彼此相矛盾的事情,一旦如此就会触发因果律之罚!如果逃不脱或者实力不够强的话,就会被罚回龙鳞!】
【说到这里,我想我们聪明的风儿肯定反应过来了很多事情吧?(????)】
卫凌风心说何止反应过来很多事情,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好像也都豁然开朗了。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还没搞清楚,但不用担心,无论龙鳞也好,世间因果也好,一切都是顺应着天地万物而行的。不用去找最后一枚龙鳞了,也不用来找我们。】
【同时我们也给你留下了一样礼物,我不是说月儿哦!我和你爹将这段时间所做的善事功德尽数封存进一枚虎形玉印之中,这枚玉印能够直接抵消部分龙鳞的力量,换句话说,拿着它,可以消耗其中的功德许愿,且不会被其他龙鳞所知晓或影响,可以认为这是一枚比龙鳞权限更高的龙鳞。】
【不过此物你我都无法自己使用,此物是功德民心所聚,它本身会指引你能用到此物的人,到时候你只管将其交给对方就行,让其随因果自行发挥价值,这件东西和这件东西所造成的因果都独立于世间之外,不会被化形的龙鳞所察觉或者影响。】
【那东西当年我们在北戎交给了一个被我们救下的画画还不错的叫吴道松的画师,因为他做善事能好好涵养住那玉印中的能力,以他的能力,应该一眼就能看出你是我们的孩子,遇到他直接和他伸手要就行了。】
听到看到这部分,卫凌风下意识摸了摸那个金色锦囊中的虎形玉印,这东西原来是这个用法呀!
当时自己北上之前专门找了吴道松,他那时就将这东西交给自己,恐怕是以为自己北上能用得上,却不知这东西是这么一个用法。
那倒不用着急了,等自己遇到这东西有反应的人交给对方就行了。
如果这东西及其创造的因果线独立于世间之外,那简直是对付龙鳞的绝佳利器啊!
【另外就是娘亲和你父亲在雷鸣谷的禁地之中留下了一些功法,那些是我们结合龙鳞之力与世间强大功法相结合的产物,我们两个没法修炼,不过你身份特殊,却可以慢慢参悟,放心,比娘亲在镇魔寺给你留下的那些功法要有趣的多。】
???
好家伙!原来镇魔寺里的那些功法都是娘亲留下的!或者说可能是她替换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