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凌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好哇!我懂了!你们几个刚刚给我调理,一起抓着…合着是打着疗伤的幌子占我便宜是吧?!其实…其实根本不用摸的?!”
清欢立刻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红唇微嘟:
“哎呀呀,夫君在说什么呀?什么摸不摸的?疗伤手法当然要因时因地因人制宜嘛~您就别在这儿添乱啦,乖乖待着,别打扰奴家给大萨满疗伤,这可是正经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萦绕淡粉色气劲,悬于萧烬月背心上方尺许,开始隔空导引其体内紊乱的气息。
卫凌风被她这倒打一耙的正经模样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
玉青练已然无声无息地按剑而立,缓缓扫视着整个山谷,尤其警惕地锁定铁勒阵营的方向,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凛冽剑意,仿佛任何胆敢靠近的宵小,都会在瞬间被无形的剑气撕碎。
娇俏的青青则迅速从随身的百宝囊中掏出几瓶丹药,分发给需要的人帮助大家调整状态,同时警惕地守护在玉青练身侧,留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看着卫凌风这边有条不紊地指挥救人,又带着他那几位红颜知己各展所长,左相图鲁、镇西将军勃伦等萧烬月阵营的核心重臣心中大定,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卫大人!诸位姑娘!大恩不言谢!待此间事了,必图厚报!”
他们一边诚挚道谢,一边迅速收敛心神,低声安排麾下将领和萨满高手,调遣人手,好克制铁勒。
所有人都清楚,铁勒随时可能掀桌子,一场更大规模的血战迫在眉睫。
紫色面具下,萧烬月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紊乱的气息在清欢的引导下正缓缓平复。
她抬眸望向正关切注视着她的卫凌风,柔声低语道:
“谢谢卫大人……”她甚至觉得这句干巴巴的道谢,根本无法承载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
这一次,卫凌风没有像往常那样客套地回应“分内之事”或“举手之劳”。
他只是望着萧烬月,唇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微笑。
这宠溺的笑容,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直直地照进了萧烬月的心底最深处,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热意涌上脸颊,幸好有面具遮挡。
【哥哥……他对我笑了……是小时候那种笑……】
萧烬月的心湖被彻底搅乱,她敏锐地察觉到,哥哥此刻的态度与之前那种若即若离、带着明确利益考量的合作关系截然不同了。
此刻的他,似乎真的在全身心地为她着想,为她担忧,为她战斗。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或许仍是为了大楚的利益,为了他身边那些红颜知己的安全……但即便如此,这份被珍视被守护的感觉,依旧带来让她晕眩的甜蜜。
与此同时,铁勒阵营。
铁勒元帅死死盯着对面被众星捧月般护着的萧烬月,以及那个坏了他好事的卫凌风,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拓跋彦切齿道:
“该死!本帅算准了勒北原能解决掉萧烬月!只要她一倒,我们立刻就能动手,大局可定!偏偏……偏偏杀出个卫凌风!不但救下了那贱人,还废了勒北原!功亏一篑!简直可恶至极!”
侍立一旁的拓跋彦,微微躬身:
“元帅息怒。勒盟主虽折,但您麾下的精锐铁骑、雪海盟的高手和幽冥教的布置也都已到位。掀桌子的主动权,我们依然握在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身后那辆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华贵马车:
“况且……我们不是还有那位前辈在么?元帅,事已至此,纠结无益。当务之急是应对接下来的局面。若裁判团判决对我们有利,第五场或许还能打;若不利,或者对方恢复太快……我们随时可以发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那辆神秘的马车旁,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对着紧闭的车帘躬身道:
“前辈,情况有变。萧烬月被救下,我方勒北原重伤。甚至有可能不进行第五场武斗,我们可能会提前行动。
届时,对方阵营高手众多,尤其是那卫凌风及其身边几个女子,实力诡异莫测,恐成最大变数。
还望前辈看在盟约份上,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制住对方关键人物,尤其是卫凌风和萧烬月!此乃成败关键!”
马车内沉寂了片刻,就在拓跋彦心中忐忑之时,一个平和温润的中年男子声音缓缓传出:
“是我记错了吗?我记得当日应允之事,乃是在这武斗台上,赢下一场罢了,仅此而已。
我似乎从未承诺过,要替你们解决谁,更遑论卷入这北戎汗位争夺的全面厮杀之中,江湖人,当守江湖约,但也只守江湖约。”
拓跋彦闻言,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脸上堆起更深的笑容,语气愈发谦和:
“前辈教训的是,是在下唐突了。晚辈不敢强求前辈做约定之外的事。只是……前辈您也亲眼目睹了方才的情形。对方阵营丝毫不留情面,勒盟主断臂便是明证!眼下局势紧绷,犹如箭在弦上。
若是真的打第五场,有前辈在,自然没关系,但是晚辈担心,对方未必会遵守规则打第五场!万一对方不打了而是趁机发难,届时,前辈您作为我方压阵之人,对方高手悍然围攻或偷袭,您总不会袖手旁观吧?晚辈只是恳请前辈,在必要之时,护我方周全,这总可以吧?”
拓跋彦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唇亡齿寒的道理,又暗示了铁勒若败北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企图将这位神秘高手彻底绑上战车。
就在双方阵营剑拔弩张,暗流汹涌之际——
主持大典的右相阿史德元英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所有的喧嚣和私语:
“肃静!长生天在上,见证公正!经本相与八大部落首领、萨满教长老团及诸位裁判共同议定:
第四场武斗台之战,王后萧烬月娘娘率先明确认输,按祖制,战斗应即时终止!
然,雪海盟盟主勒北原,罔顾规则,在对手认输后仍蓄意施以杀招,其行径严重亵渎大典神圣,践踏武斗公平!”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铁勒阵营方向停留了一瞬才继续道:
“故此,本相宣布:第四场胜负判定——铁勒元帅阵营胜!然,勒北原罪责难逃,其本人,赛后交由王后萧烬月一方处置,以儆效尤!此乃最终裁决,不容置疑!”
第616章 第五场:绝对的当世强者登场!【求月票】
裁决声落,五狼丘山谷再度炸开了锅。
“这不公平!勒北原那老匹夫都敢在认输后下杀手了,这还不算输?就该直接判他们整个阵营输!”
“话也不能这么说,勒北原动手是勒北原的事,谁能证明是铁勒元帅指使的?右相大人和长老们判他个人交由王后处置,武斗胜负归铁勒一方,也算各打五十大板了,挺公道。”
“公道个屁!勒北原是铁勒的王牌,没他指使敢这么干?我看就是蛇鼠一窝!”
“行了行了,右相大人和八大首领、萨满长老团都定论了,吵吵有啥用?接着看第五场吧!”
议论声嗡嗡作响,支持萧烬月的牧民们脸上写满了不忿,铁勒阵营那边则大多阴沉着脸,大家都觉得双方算都吃了亏,看来还是要打第五场了。
至少,表面上,这个各打五十大板的“最终裁决”,算是被双方勉强咽了下去。
“右相大人!”
镇西将军勃伦一步踏前:
“既然判了把他勒北原交给我们处置,那就让铁勒他们现在把人交出来吧!”
铁勒身边的智囊拓跋彦立刻上前一步:
“勃伦将军此言差矣!勒盟主断臂重伤,昏迷不醒,气息奄奄!此刻交予你们,与直接杀了他何异?救人尚且不及,岂能如此不近人情?
右相大人明言是‘赛后处置’,自然要等他脱离危险,能接受惩处之时!将军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想借故拖延第五局?”
“放你娘的狗臭屁!拓跋彦,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勃伦怒不可遏,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群情激忿,呛啷啷一片兵器出鞘声:
“老子看是你想拖!等这老匹夫醒了,谁知道会不会耍花样溜了?他‘四海之首’的本事,大家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看你们压根就没打算交人?!”
“够了!勃伦!”
右相阿史德元英头大如斗,厉声喝止。
他心中暗骂拓跋彦狡诈,却也清楚勃伦的要求确实过于急躁——勒北原那等凶人,再凶也是北戎的高手,四海之一,岂能轻易交过去杀掉?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这场裁决本就是和稀泥的权宜之计。
若铁勒最终赢了汗位,赛后自然有无数手段保下勒北原;若萧烬月胜出,那时手握大权,再处置勒北原更是名正言顺。
此刻强行要人,只会激化矛盾,让局势彻底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中立的姿态,声音盖过双方:
“拓跋所言在理!勒北原重伤昏迷,此刻移交确有不妥,亦有违人道!勃伦将军,尔等拳拳护主之心,本相理解,但莫要因私愤乱了祖制!裁决已定,勒北原赛后交由王后一方处置,此乃最终定论!任何人不得再借题发挥,扰乱大典进程!
当务之急,是第五场决胜之局!长生天授命大典,不容延误!因第四场铁勒元帅一方选手严重违规,故第五场,由铁勒元帅一方先行派出应战勇士!请速速定夺,莫要再拖延时辰!”
右相这番连消带打,既堵住了勃伦的嘴,也断了拓跋彦继续纠缠的由头,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回了即将开始的最后一场武斗。
话已至此,勃伦纵然有气,也只能狠狠瞪了拓跋彦一眼,退回萧烬月阵营的高台。
图鲁左相捋着山羊胡,对他微微摇头,示意大局为重。
山谷中的议论声也小了许多,无数道目光,或期待、或好奇地聚焦在铁勒元帅身上。
“铁勒还能派谁?”
“勒北原都栽了,雪海盟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不可能吧?‘四海之首’这名头难道是假的?”
“我看大萨满这边赢定了!”
“就是,铁勒那边底牌尽出了吧?这第五场怕不是走个过场?”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连压箱底的“四海之首”勒北原都被卫凌风一刀断臂,惨败收场,铁勒阵营已是强弩之末,再难拿出匹敌的顶尖高手。萧烬月阵营胜券在握,汗位归属似乎已无悬念。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了一些其他更现实的问题:
“等等……你们看下面!这……这还怎么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之前萧烬月与勒北原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早已将五狼丘的地貌彻底改变。
原本矗立的五座象征性的狼丘石台,此刻连残骸都几乎找不到大块的了。
目光所及,尽是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和坑洞、堆积如小山的碎石瓦砾,以及大片大片被极致寒意冻结后又崩碎的冰晶废墟。
整个山谷中心区域一片狼藉,满目疮痍,根本找不到一块能让人安稳立足进行比斗的平整之地!
第五场关乎北戎天命归属的最终决战,似乎还未开始,就面临着一个最基础也最尴尬的难题——战场何在?
“战场……这战场都没了,还怎么打第五场?”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别说生死搏杀,连找个平整的落脚地都难。
右相轻咳一声,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瞥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正由清欢等人紧急治疗的萧烬月,又看了看对面气势汹汹的铁勒,心中那点因判罚偏袒而生的歉意,让他做出了一个稍显倾斜的决定:
“战场损毁,此乃意外!本相即刻命萨满巫师与各部勇士合力清理!但——”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射向铁勒:
“战场的整理归整理,绝不耽误关乎北戎天命归属的第五场决胜之局!时辰不可再拖!铁勒元帅,请速速派出你方第五场应战勇士再说!”
然而,铁勒元帅那张黑脸上非但没有被催促的恼怒,反而掠过计谋得逞的狞笑。
他刚想开口宣布,身旁的枢密使拓跋彦却轻轻摆了摆手,抢先一步踏前:
“右相大人所言极是,第五场决胜之局,关乎我北戎汗位归属,天命所系,刻不容缓!”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萧烬月阵营,尤其在卫凌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萧烬月:
“然,值此最终对决之前,在下斗胆,有一事需向王后娘娘当面确认:此第五场之胜负结果,无论最终花落谁家,大萨满您……都会坦然接受,并严格遵从长生天授命大典之最终裁决,绝不会行那违逆天命、背弃祖制、乃至悍然掀桌子,将我北戎拖入内战深渊之事吧?”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毒辣,当着所有部落首领和万千牧民的面,将“内战”的帽子预先扣向萧烬月一方,逼她当众表态。
若她稍有迟疑或反驳,立刻就会被解读为心虚或者输不起。
紫色面具下,萧烬月赤红美眸一片冰寒。
她虽不知拓跋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猜测对方可能有后手,但此刻绝不能示弱。
“拓跋彦,收起你这套蛊惑人心的把戏!本座行事,光明磊落!长生天授命大典,自有其神圣规则!只要第五场战斗公平、公正,无人再行勒北原那般罔顾规则、蓄意谋杀的卑劣行径,本座自然认可最终结果,奉其为长生天之意旨!”
她话锋一转,紫色面具转向铁勒的方向,质问道:
“倒是铁勒元帅你,本座倒要问问,若此战你方不幸告负,你——还有你麾下的人,可会信守承诺,俯首认输?还是说,早已暗中调兵遣将,准备输了武斗,便要掀桌子,用铁蹄和弯刀来强夺不属于你的王座?!”
“哼!”
铁勒元帅被当众戳中心思,脸上横肉一抖,怒哼一声,手臂高高举起,吼道:
“萧烬月!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帅在此,对长生天起誓!第五场胜负,无论结果如何,本帅必当遵从!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而死!”
拓跋彦见铁勒发了毒誓,立刻趁热打铁,不再给萧烬月继续质问的机会,转向右相阿史德元英和在场的八大部落首领代表,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右相大人!诸位德高望重的部落首领!您们都听到了!王后娘娘与元帅均已表态!在下恳请诸位共同见证!
见证这第五场决胜之局的最终结果!我们只求一个公平!只求一个尘埃落定!只求一个……能避免我北戎兄弟阋墙血流成河的内战结局!
谁若在结果明朗之后,还敢妄动刀兵,强行掀桌,那便是背叛长生天!背叛祖制!背叛所有渴望和平安宁的北戎子民!届时,人人得而诛之!”
这番话,将“内战”的威胁渲染到了极致,并巧妙地将“维护和平”的大旗裹在了铁勒阵营身上,再次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
在场的八大部落首领代表,大多是老成持重或不愿卷入核心纷争的人物。
拓跋彦这番“和平”与“避免内战”的呼吁,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软肋,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