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抬手间十指银芒迸射,数十枚银针呼啸而出。
嗖嗖嗖!
依靠这手绝活,苏翎将暂时杀手射退,但这用针的手法也让马保五反应过来:
“卧槽,这是那个叫苏翎的,她他娘的真的是凶手!”
正吃着解药的高秉忠一听这话瞬间反应过来,卧槽自己想诬陷的对象没想到就是真凶。
这要是活捉回去局面立马翻盘,杨昭夜窝藏凶手的罪名不就跑不掉了?
他捂着冒血的伤口扯着嗓子嘶吼道:
“快!抓住她!要活的!”
苏翎刚吸入毒雾,眼前金星乱迸,脚步顿时一沉。
她牙关紧咬,手中长剑顺势狂扫而出。
轰!
沧浪剑势狂潮奔涌,排山倒海的气浪碾过地面!
追击的杀手们被罡风掀得人仰马翻,钢刀格挡的“铛铛”声乱成一片!
趁这空档,苏翎强提最后气力,足尖猛蹬树干,借势倒射入幽暗密林!
“沧浪剑势?她是海宫的人?”
高秉忠闻言更兴奋了:
“还是反贼?!上,上,上,全都上!”
众杀手身形如鬼魅般弹射而起,刀刃破空声“嗖嗖”连响,疯狗般咬向林间那抹踉跄黑影!
苏翎视线已糊成毛玻璃片重影,双腿灌铅似的发沉。
毒气针扎般侵蚀经脉,她狠咬舌尖逼出血腥味,靠着一股疯劲跌跌撞撞前冲!
妖翎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给那臭小子解毒的时候倒是大方,毫不吝啬我的功体,否则刚刚那一剑肯定宰了那老贼,现在我都没法帮你了,只怕连逃出去都费劲了!
该一起杀死的赵健妻女你护着,导致自己受伤,不该你救的卫凌风,你浪费报仇机会去救,真是他娘的搞不懂你!”
苏翎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向前冲。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她只知道仇一定要报,仇人一个休想逃脱!
可旁人的命,她却是不愿牵连半分。
苏翎越跑越没有力气,甚至渐渐感觉不到双脚的存在。
身后还能听到杀手的动静。
恰在这时,前方模糊的树影中冒出了个更模糊的人影。
截击的杀手吗?
苏翎心头一紧,奋力想要拔剑,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要俯身斩击,最后竟变成了如同断线的风筝,俯身直冲入黑影怀里。
然而奇怪的是,料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苏翎只感觉自己被对方拦腰抱起。
努力睁开眼睛,只看见了那黑影很无耻的用脸在大橙子上蹭了蹭,似乎是通过对某部位的鉴别进行身份识别。
无耻!
只是那无耻的样子,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第92章 和傻到可爱的凶手苏翎摊牌!
等苏翎悠悠醒转,眼皮沉重地掀开,浓墨般的夜色依旧沉沉压着天地,似乎没有过去多久。
她惊觉自己倚靠在一棵粗糙的大树旁,几步开外,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拨弄着营火,火星噼啪飞溅。
似是察觉到动静,那人扭过头来露出熟悉的欠揍笑容:
“哦?醒了?放心,中毒不深。”
自己确实没看错,刚刚吃自己大橙子的人正是卫凌风!
她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却发觉还有些发软,只能惊愕地瞪大那双杏眸,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你不是......”
卫凌风不等她说完,挑眉接过话茬:
“不是应该中了你放入酒中的迷药呼呼大睡才对,是吧?”
被精准地戳穿了心事,苏翎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在酒里放了迷药?”
卫凌风轻笑一声,随手将那根拨火的枯枝丢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来到身边道:
“我不知道啊,但我看你喝酒的时候故意将酒藏在手心,也就学着你将酒藏在手心没喝下去啊。”
下药的伎俩被识破勉强还能理解,可苏翎不解的是:
“可......可是你怎么会追到这里?”
卫凌风从怀里掏出个类似蝈蝈笼子的东西,晃了晃,里面小虫立即“滋滋”作响:
“你说这个呀,合欢宗的好东西,这种寻路虫,雄虫能很远闻到雌虫的尿味,原本是合欢宗弟子用来跟踪尾随那些江湖女侠的,其实要是放点催情成分的东西效果更好,吃饭的时候,我往你身上撒了一点点,所以一路跟过来啦。”
“你身上怎么都是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
见苏翎似乎还有些嫌弃,卫凌风反驳道:
“你给我下药我都没说什么,给你撒点虫尿就受不了了?下次让你尝尝我的!”
“???”
苏翎脸颊微红,没好气地扭过头去,没有和卫凌风斗嘴,回头搜寻道:
“那些杀手没有追过来吧?”
“放心,我是抱着你朝反方向跑的,他们不会到这边来。”
苏翎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弛下来,轻轻吁了口气解释道:
“我只是......只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这才自己溜出来,想搜寻些凶手的蛛丝马迹,找找那些见不得光的罪证罢了。哪曾想竟一头撞进了那群杀手的埋伏圈。”
卫凌风夸张地“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担心越解释越麻烦,见卫凌风似乎没有追问的意思,她暗自松了口气,便想撑着地面起身。
然而,刚吸了一口气,一股极其熟悉、魂牵梦萦的馨香便钻入鼻尖。
她心头猛地一跳,循着那缕幽香愕然扭头,赫然发现自己肩头的衣料上,竟别着一个精巧的小香囊!
“这......这香囊是?!”
她失声惊呼,熟悉的味道与花纹让她瞳孔微缩。
卫凌风漫不经心道:
“晚棠姐的香囊有提升醒脑的作用,看你昏迷不醒,就让你多闻闻。”
“不是......”苏翎的声音猛地卡在喉咙里,握着那香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熟悉的触感让她心慌意乱,“我是说这个......它怎么......怎么......”
卫凌风来到苏翎身前坐下,温柔一笑:
“怎么和你扔进河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对吧?因为让我捡上来了呀,晚棠姐可不喜欢别人扔她送的东西。”
“Σ(°Д°;)!!!”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苏翎猛地抬头,星眸圆睁,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带着温润笑意的帅脸。
也就是说他都看见了?!
他连我丢香囊都知道!还是说......他都知道?
又想起那天卫凌风在屋内打翻了酒壶,让酒气压制住了所有香味。
当时她只以为是巧合,暗自庆幸,此刻想来——心头仿佛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
他不是不小心,他是故意的!他早已知情,却是在帮自己掩饰!
紧紧握着手里的香囊,苏翎的声音带着颤抖:
“所以你......你知道我就是凶手?”
卫凌风摊了摊手,好似理所应当似的:
“当然知道啊。”
“那......那你为什么不抓我?”
篝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映亮卫凌风含笑的眉眼:
“我为什么要抓你?正如你所说,你杀的都是些罪有应得之人,血债血偿,正常报仇而已,你也没有乱杀无辜,这不是很正确的事情吗?”
听到卫凌风知道自己是凶手,却因为认为自己做得对而没有抓自己,苏翎先是一愣,随即自嘲一笑,轻叹了口气道:
“我还处心积虑,生怕飞针和功法露了马脚,却没想到那时你就知道了,真是百密一疏,竟然被个香囊暴露了身份......”
谁知卫凌风却无奈摇头纠正道:
“别往香囊上甩锅啊,跟它没关系,实话告诉你吧,早在看到赵健尸体时,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了。”
赵健尸体?那不是第一起凶案的第一现场吗?
苏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噌”的站了起来,星眸里全是难以置信,震惊道: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闻到香囊味儿的时候才确定的!前两次动手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卫凌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还没有露出破绽天衣无缝?行,那我问问你,你是在趁着我和血魂刀赫连峰交手的时候,通过你特殊的功法学习赫连峰的刀法杀死赵健的对吧?”
事到如今,再抵赖也无用,苏翎认命地点了下头,但依旧嘴硬,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不错!既能把祸水引向血刀堂,又能摆脱自身嫌疑,这有什么问题?”
卫凌风像看傻子一样看苏翎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同一套刀法,不同的人用也完全不同,赫连峰能有‘血魂刀’的外号,自然是将普通血刀堂刀法进行了改良,而且他还是个左撇子,你学习他的招式总不能完全照抄吧?抄作业有连人名一起抄的吗?”
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的苏翎,被这番犀利剖析噎得说不出话:
“这个......这个......”
卫凌风继续回忆道:
“当时看到赵健的尸体,我人都傻了,和赫连峰完全一模一样的刀法,连出刀习惯和毛病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诈尸了,这肯定是有傻子复制的呀!
那天晚上近距离见过赫连峰出手的,就那么数的过来的几个人,还有本事复制赫连峰的招式,和天刑司有关最好还是新来的,凶手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得苏翎俏脸“腾”一下红透了,耳根都染上滚烫的霞色。
她又羞又窘,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
自己呕心沥血、反复推敲的杀局,自以为天衣无缝,在他眼里竟如同儿戏般漏洞百出,被他三言两语就戳成了个筛子!
她猛地抬起头,有些不甘心的确认道: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凶手是我?”
卫凌风像是讲笑话似的吐槽道:
“这能怪我吗?你这的手段实在是太粗糙了呀!我给你数一数啊:
头一件蠢事儿,杀赵健非要照搬赫连峰的‘血魂刀’,连根头发丝儿都不带改的,身份暴露得跟明镜似的!这茬儿咱就不提了。
当时为了帮你掩饰,我忙前忙后跟天刑司掰扯半天,煞有介事地证明就是血刀堂干的!
我还得假装这案子对方做的很漂亮,帮着你渲染确实有一名绝顶高手的恐怖氛围。
这我勉强算你第一次犯下凶案伪装现场没有经验,我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