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个小姑娘?!自己堂堂北戎狼帅,今夜损兵折将,竟是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影响?!
“小贱人!老子先剁了你!”
铁勒一夹马腹,无视了周围混战的士兵,直扑燕朔雪!
“小雪小心!”
“丫头快退!”
两声急吼同时响起!
距离最近的老山羊目眦欲裂,他顾不得肩头箭伤钻心的剧痛,一踹马镫,挥舞着早已卷刃的弯刀,悍然迎向铁勒这含怒一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老山羊终究是年纪大了,又带着伤,如何抵得住正值壮年含怒出手的铁勒,铁勒的刀锋顺势而下,狠狠劈在老山羊胸前!
噗嗤!
血光迸现!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撕裂了老山羊的盔甲和衣襟!
然而,铁勒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一刀重创老山羊,只为清除障碍,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前方有些惊惶的燕朔雪,手中弯刀朝着燕朔雪斩落!
“死吧!”
眼见燕朔雪陷入绝境,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血煞之气轰然从卫凌风体内爆发!
“滚开!”
伴随着咆哮,卫凌风手中长刀划出血色弧光!
围攻他的几名北戎悍将只觉得一股力量扑面而来,手中兵刃纷纷崩裂脱手,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瞬间清空了一片!
卫凌风足下在马鞍上一踏,手中长刀朝着铁勒的狠狠劈下!刀未至,那狂暴的血煞之气已让铁勒后颈汗毛倒竖!
致命的危机感让铁勒汗毛倒竖!斩杀燕朔雪的念头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取代!他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猛地勒紧缰绳,战马长嘶人立而起!同时竭尽全力拧身回刀格挡!
铛!
铁勒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他的宝刀,竟在这血煞一刀下哀鸣着脱手飞出,打着旋儿远远抛落!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人带马向后踉跄数步,险些栽倒!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煞气冲天的年轻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铁勒被卫凌风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劈得狼狈不堪心神剧震的瞬间!
距离她最近的老山羊,看准了机会将手中刀扔了过去:
“丫头!”
同样被气浪波及都没来得及站稳的燕朔雪凌空抓住了飞来的弯刀刀柄,银牙紧咬,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朝着正竭力稳住身形的铁勒劈了过去!
“给我死——!”
刀光如雪,映照着少女决绝的脸庞和铁勒惊骇的瞳孔!
噗嗤!
这一刀虽然因为燕朔雪气力不济,未能将铁勒枭首,但锋锐的刀锋依旧自他左侧颧骨斜劈而下,瞬间撕裂皮肉,深可见骨!
一道从眼角贯穿至下颌的恐怖伤口猛然绽开,瞬间染红了铁勒半边脸颊和胸前的盔甲!
“嗷!”
铁勒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双手下意识地捂向那几乎被劈开的脸颊!
“大将军!”
“保护大将军!”
那几名刚刚被卫凌风震飞出去的北戎悍将,此刻才勉强爬起,看到主帅如此惨状,再也顾不得其他,疯了一般扑上来,用身体死死挡在铁勒和燕朔雪之间,刀枪拼命挥舞,隔开了这要命的煞星和女子。
燕朔雪一刀劈出,还想追击,却被对方隔开,眼看没了机会,立刻转身扑向摇摇欲坠的老山羊。
“师父!”她慌忙撕下衣襟想要按住老山羊胸前那可怕的伤口。
卫凌风也迅速回撤,血红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涌上来的北戎兵,将燕朔雪和老山羊护在身后,手中长刀横握,煞气虽略有回落,却依旧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轰隆隆!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东西两侧的小坡之后,几乎同时响起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原来是双方的援兵,都赶到了。
第520章 那一天,她的风将军离开了!【求票票】
震天的喊杀声渐渐被急促的马蹄与呜咽的号角取代。
铁勒的亲兵用血肉之躯拼死护着重伤昏迷的主帅,在后续北戎援军的接应下,仓惶退入茫茫草原的夜色深处。
帅旗一倒,北戎大军群龙无首,余下将领眼见事不可为,只得咬牙下令全军撤退,与援兵汇合后迅速脱离了战场。
大楚一方虽胜,却也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这里终究是北戎的疆域,深入追击风险太大。
更何况,主帅燕横“死而复生”的消息,还需尽快向全军通报,以彻底稳固军权,避免任何可能的混乱。
在燕横的密令下,楚军将士们强压下追击的冲动,转而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修罗场,收拢伤员,整顿营盘。
临时搭起的军帐内,气氛略显凝重。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草药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随军的老军医刚刚为老山羊——阿勒坦·苏赫仔细检查完伤势。
他脸上满是无奈,最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对着围在床边的燕朔雪、卫凌风、燕横以及几位牧区汉子,无声地宣告了残酷的事实:伤势太重,回天乏术了。
老山羊躺在床上,脸色灰败,胸前缠裹的布条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得暗红。
他精神却似乎还好,只是气息微弱,他已经用尽力气,向自己部落的牧民兄弟们交待了后事,细心地安排了牧区部落未来的生计。
燕朔雪跪在床边,紧紧握着老山羊的大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师父…您坚持住!一定还有办法的!”
老山羊嘴角努力扯出笑容:
“傻丫头…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咳…不必伤心…戎马一生,能死在战场上,而且还是…打赢了的时候…死在战场上…咳咳…老头子我…很满意…没有比这…更让人满意的结局了…”
“可是…我不想让师父走!”燕朔雪的眼泪终于决堤,滴在老山羊的手背上。
“别说傻话…”
老山羊慈爱安抚道:
“战场上…生死…是常事…这也是…为师能教你的…最后一课了…丫头,抬起头来…坦然面对生死!老头子我…这辈子值了…真没想到啊…临了临了…还能教出个…大楚未来的将军…你以后…可不要…给我丢人啊…我教的…那些东西…都学会了吗?”
燕朔雪用力吸了吸鼻子,迎着师父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都知道!师父教的兵法,我都刻在骨子里,不敢忘!上了战场,不因生死而犹豫退缩!但是心中…心中永远装着百姓,知道每一仗是为谁而打,为什么而打!为了守护他们安宁的日子!”
老山羊听着,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笑容,随即转动目光,看向卫凌风:
“好…好…好孩子…小子…听见没?老头子我…教出来的徒弟…不错吧?咳…你…你小子…虽然…有个什么…狗屁…会射死你的预言…听着就晦气…但是…要真喜欢…就别他娘的…瞎害怕!不…不把这小丫头…拿下…咳咳…你这一路北上…忙前忙后…出生入死的…不得亏死啊…傻小子…”
卫凌风一直沉默着,听到老山羊这临终前还不忘操心的荤话,苦笑着安抚:
“老先生,您可真是…都这样了还操心这个?您就放宽心,好好歇着吧。”
老山羊似乎被卫凌风的话逗乐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望向了外面无垠的草原:
“为将一生…有此结局…夫复何求?值了…值了……”
一直站在旁边,神情肃穆的北境主帅燕横,此刻也深深动容,上前一步,对着气息奄奄的老英雄郑重抱拳:
“老将军高义!燕横代大楚北境将士,代受您庇护的万千百姓,拜谢您!您放心,燕横在此立誓,定会派遣手下,为您和您英勇牺牲的牧民兄弟们,立碑铭功!让后世永记您的恩德!”
老山羊闻言,枯瘦的手却微微动了动:
“不…不用了…我现在…只是个老牧民…我死之后…把我…安安静静地…埋在我放羊的高坡上…能…能望见…牧场就好…至于…什么立碑…之类的…就更不用了…你们记得…清理掉…境内的…马贼…让…让牧民…过上好日子就够了…”
燕横看着这位看淡生死、不求身后名的老英雄:
“燕横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不负老前辈所托!必肃清匪患,还北境草原太平!”
老山羊枯瘦的手,再次握紧了跪在床前燕朔雪的手,嘴唇翕动着:
“草原的…和平靠…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紧握着燕朔雪的手,终于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
那双曾锐利如鹰,看透战场诡谲风云的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
“师父——!!!”
一声哭喊,燕朔雪整个人扑倒在床前。
帐内帐外,所有来自牧区的汉子们,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燕横和卫凌风等一众人等也对着老山羊的遗体,无比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窗外,草原的天际已透出青灰色的微光,黎明将至。
卫凌风朝着燕横抱了抱拳:
“燕帅,大局已定,军权重归您手。小雪……她也已平安回到您身边。此间事了,在下还有些私事亟待处理,这便告辞了。”
“什么?!”
燕朔雪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小麦色脸颊上写满震惊。她霍然转身,那双还泛着红的杏眼紧紧锁住卫凌风:
“风大哥!你要走?!为什么?你……你不是说好要和我一起北上从军的吗?怎么突然……”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解释道:
“小傻瓜,我要不那么说,你这倔脾气能安心让我一路护着你北上吗?能乖乖让我把你平平安安送到你爹面前吗?再说了,你瞧瞧我这一路吊儿郎当的样儿,像是能受得了军营里那些条条框框规规矩矩的人吗?怕不是第一天就被军法处置了。”
燕朔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句“一起从军”的承诺原来只是哄她安心的托词……她咬了下唇,眼神复杂地追问:
“所以……风大哥这一路护我、救我、陪我北上,真的只是……只是路见不平的行侠仗义?半点……半点旁的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期待和忐忑。
卫凌风闻言,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是啊是啊!我吃饱了撑的!放着江湖逍遥日子不过,非要巴巴地跟着你这个小麻烦精!路上那些特殊照顾——又是揉脚丫子,又是带你杀敌,还替你挡箭挨刀……合着都喂了狗了是吧?一点也没动心!行了吧?”
这近乎明示的反话,让燕朔雪心头一热,她下一句“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紧跟着她就想起龙鳞使用的代价,身着将军铠甲的自己,拉满弓弦,箭矢无情地穿透风大哥的心口!
恐惧淹没了那点悸动,她眼神一黯,沮丧道:
“我……我懂了,风大哥是……是担心那个预言……怕我以后真的……”
那个“射杀你”的词,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懂个屁!”
卫凌风一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又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
“老子要是怕死,早在知道那狗屁预言的时候就该离你八百丈远!还一次次救你?还陪你闯龙潭虎穴?还帮你爹夺回军权?现在事儿办完了,你倒好,给我扣顶‘怕死逃跑’的帽子?燕朔雪,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气呼呼地瞪着她,眼神里却并无真正的责备,只有一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痛心。
燕朔雪被敲得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多么伤人的话!
她慌忙摆手,脸颊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是!不是!风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我也担心你啊!我怕那个预言……我怕……”
一旁静观许久的燕横,心中已了然几分,他对着卫凌风郑重抱拳:
“风少侠!此番大恩,燕横没齿难忘!若非少侠仗义相助,力挽狂澜,我燕横此刻恐怕已成冢中枯骨,更遑论夺回军权,小雪也难逃厄运!此恩如同再造!
少侠若无意军旅,本帅在北境根基深厚,在京城亦有些人脉。无论少侠是想在北境谋个清贵闲职,还是去京城寻个前程,燕某定当全力安排,以报大恩!”
卫凌风收敛了面对燕朔雪时的气恼,对着燕横洒脱一笑:
“燕帅言重了,路见不平,何足挂齿。您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拘束,江湖才是我的归处。况且……南方确实还有些未了的琐事,耽搁不得。”
燕横看着卫凌风,这位救了他父女性命、助他夺回军权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复杂。
他深知女儿对卫凌风的情意,更明白卫凌风对女儿的付出。
若没有那该死的预言,他此刻定会以主帅的身份许下高位厚禄,甚至以父亲的身份,含蓄地表达招婿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