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目光扫过同样屏息凝神的柳清韫,一字一句:
“法子就是——去把那位失踪的小皇子救回来!”
“!!!”
听到这话的姐妹俩先是一惊,随即又同时皱起了眉头。
柳清韫犹豫着喃喃自语道:
“这件事如果能够做成,确实是个不小的功劳,毕竟皇帝对于他的骨血都很珍视,只是......”
听闻此言,卫凌风打断道: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既然皇帝如此珍视子嗣,皇子被掳这等泼天大事发生,为何皇城那边竟似无事发生?
且不论那位深居九重宫阙的大楚皇帝本身是何等修为,又是否能感知寻回孩子,退一万步讲,此刻难道不该是城门紧闭、锁钥京师?然后禁军侍卫、皇城密探、倾巢而出、掘地三尺地搜捕?
可我来时的路上,只撞见刑部和天行司那些寻常衙役在没头苍蝇般打转,连那守卫森严的城门楼下,关门盘查的也不过是天刑司的旗官罢了!此等做派,实在令人生疑!”
这个柳清韫倒是知道,却听她温声解释道:
“先生,是这样。就在十日前,陛下忽然降下严旨,言明正值修行突破的紧要关头,不堪俗务纷扰。故此,这十日内宫外宫一概封锁,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出,更不许有丁点杂事前去搅扰圣驾。连带着原该回宫的王贵妃行程也耽搁了,这才容得奴家与素素在此多盘桓几日。”
卫凌风闻言心头一动,思索道:
“哦?皇帝闭关,偏偏‘恰巧’撞上皇嗣被掳?这背后若无宫廷内鬼通风报信、伺机而动,绝无这般天衣无缝!”
原本依偎在他怀中的小杨昭夜按捺不住了,探出半边小脸脆生生插话道:
“哎呀师父!道理我懂,可皇子到底被抓去哪里了呀?满城的人都寻不着蛛丝马迹,咱们两眼一抹黑,又能上哪儿去救呢?”
卫凌风瞧着小家伙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
“为师就知道啊,皇子眼下就在石林镇。”
“什么?石林镇?!”小杨昭夜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整个人几乎从师父怀里弹了起来,看向师父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师父!您简直是神人啊!这您到底是怎么查到的呀?”
毕竟没有真正的探案过程,所以卫凌风只能轻咳一声道:
“咳!少拍马屁,为师也不是神仙!不过是前些日子,替你这小笨蛋去探查石林镇的情况时,碰巧撞破了那帮贼人正秘密押送皇子入镇藏匿!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带你同去赚这份天大的功劳!”
如此一解释既不用说明自己探案的过程,也解释了一会儿带着小杨昭夜杀到那里的时候为什么对那里那么熟悉。
小杨昭夜回头又拥住了卫凌风,眼眶骤然发热——师父这些天音讯全无,竟是在石林镇那虎狼之地为自己铺路!
方才还自弃般觉得那小镇是龙潭虎穴无法突破,师父却始终没有放弃,小家伙想着连嗓音都带了点细微的哽咽:
“师父......您......”
能来给她们姐妹俩分享这太天大的功劳,就连柳清韫都不由得觉得鼻头发酸,胸中翻涌的暖意几乎要冲破理智,多想立刻将眼前这人拥住!
偏生那不懂事的小冤家还粘在先生怀里,急得她心里直催素素让个位置。
卫凌风见姐妹俩眼底水光潋滟,唯恐这温情耽误正事,利落地起身振袖:
“好啦!救命如救火,要抢这泼天富贵就速速动身。”
柳清韫忙跟着站起,素色裙裾如云绽开,带着忧色急问:
“好!先生,那您看咱们是去通知刑部还是天刑司,让他们和咱们一起出发去救人?”
谁知卫凌风却是也忍不住伸手敲了下柳清韫的额头道:
“清韫啊清韫,平日吟诗作对那般玲珑心思,怎么此刻糊涂了?若让那群鹰犬知晓,这大功劳还能落在你们姐妹头上?”
“啊?难......难道先生的意思是?”
“我这次回来就是带着素素一起去立功的,自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去!”
听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要去以身犯险,柳清韫纤眉骤然紧锁,赶忙摆手道: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宁愿后半辈子继续呆在那无天日的地方,也不能让你们去冒这种险!如果真如先生所说,那可是胆敢掳走皇嗣的凶徒啊!你们区区两人,闯那龙潭虎穴,怎能成事?!”
卫凌风倒是也能理解柳清韫的担忧,柔声劝解道:
“清韫,你觉得我像是个拿着素素和我的生命,去赌荣华富贵的赌徒吗?放心,既然我能说出来,自然是有把握,放心吧,那边的攻击路线和踩点儿工作我都已经做好了。”
“可是.......”
小杨昭夜“唰”地站起,小衣裙已经带着些许冷香了:
“师父!徒儿和您去!”
柳清韫忧心道:
“素素?!”
小杨昭夜转身,小凤眸中目光决绝:
“姐,想翻身不冒风险是不成的!师父都已经为我们做到这种地步了,我们又岂能退缩不前?”
嗯,这话倒是有点儿未来小督主的味儿了。
见二人眼神坚定,一副誓要搏出生路的模样,柳清韫也咬了咬银牙起身道:
“那好吧!先生,奴家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吗?”
卫凌风凝神思忖片刻道:
“清韫,我和素素这就动身赶往石林镇。你这边,立刻去找天刑司与刑部衙门,就说......你推测皇子有可能被掳去了石林镇。”
他强调着:“但切记!只说怀疑猜测,绝不能透露半点依据来源。既要让他们知晓风声,又不能令他们立刻行动。如此,事后他们便无法以‘知情不报’来拿捏你们。”
卫凌风语速沉稳,继续道:“等到三个时辰后,我们那边大事已定,你再去寻天刑司与刑部,这次便报查得了线索,已有人赶赴石林镇营救皇子!恳请他们火速派兵驰援!这样一来,营救皇子的首功他们捞不着,又确确实实能起到助力压阵的作用。”
柳清韫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螓首微点,声音带着不自觉的轻颤:
“奴家明白。只是先生,此事干系太大,刀剑无眼,您和素素千万要保重啊!不行也不要冒险!”
本来就有点紧张,被姐姐这么一说,起身方便的小杨昭夜忍不住道:
“师父稍候,徒儿去换身行动起来更利落的衣服。”
趁此机会,卫凌风立刻转向柳清韫,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道:
“清韫,还有一事,至关紧要!记死了——你去求援时,只提素素一人!就说她凭借自己的胆识和线索,单枪匹马闯入石林镇救人。绝口不能提我!半点都不能牵扯到我身上。一个字也不行!”
听闻此言,柳清韫忍不住瞪大美眸满眼惊愕:
“先生这是何意!?那样的话,功劳岂不是全归了素素一人?”
卫凌风看着她那不敢置信的模样,耐心解释道:
“无妨,若把我供出来,分走功劳事小。更要命的是,你们姐妹二人,身为皇帝的人,如何向我这个江湖游侠求助?你们又是怎么和我认识的?到时你们功劳不见得有,反倒惹来一身嫌疑。别说立功脱困了,怕是要引来更大的祸患!”
柳清韫激动的仙桃摇晃,急切道:
“可是!先生甘冒奇险拼上性命,岂非半点好处也无?这样我们姐妹于心何安呐!”
生命风险是没有的,反正在这里死了也是回到那边,好处本来也不是在这边能享受到的。
卫凌风伸了个懒腰笑道:
“这功劳本就是为你们姐妹挣的,何必分我?先别告诉那小家伙,怕她一会儿有情绪影响发挥。”
他语气温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再说,怎么会没好处?最大的好处不就是......看着你们姐妹往后不必在那皇宫之中受那腌臜窝囊气了么?”
这般重逾山岳的恩情,哪个女人抵挡得住?
柳清韫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淹没了理智。
那情愫汹涌难抑,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扑进他怀中的冲动,眼看着手都抬起来了。
恰在这时,换好劲装的小杨昭夜如同带着一阵清风的雏燕,小跑着冲了回来:
“师父,徒儿好啦!咱们出发吧!诶姐姐?”
她那双灵动的凤眸敏锐地捕捉到柳清韫此刻异常的娇羞与激动,不由好奇地停住,
“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柳清韫像受惊的小鹿,脚步硬生生一顿,堪堪收住那欲前倾的身子。
她慌忙掩饰般垂首,素手轻抚微烫的脸颊,声音带着颤抖:
“没事,只是担心你们。”
柳清韫想着:深情拥抱?儿女情长?此时此刻,万万不可!
这可是去那种地方搏命啊,心中有了牵挂,别再影响了先生发挥。
柳清韫将汹涌的情思强行按捺下去,心中飞快地告诫自己:
一切,待素素和先生平安归来再说。
那时......那时她定要......,待他回来,总归......还有机会。
没有时间再交代什么,卫凌风便拉着小杨昭夜飞身跳上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80章 小杨昭夜的第一次~杀人
对于石林镇那片地界,卫凌风早就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摸清门道。
眼看要动手,磨刀不误砍柴工。
卫凌风领着小杨昭夜隐入窄巷,着手准备。
尤其是得给身边这小家伙寻摸几柄趁手的兵刃,毕竟今晚这关可不好过!
城中风声鹤唳,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倒方便了他们行动。
卫凌风好歹在这里游玩过三个月GTA6,所以躲过搜查的兵丁后,领着徒弟几个闪转腾挪,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老字号武器铺的后院门前。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光从门缝漏进来,打在冰冷的铁器上,寒光点点。
小杨昭夜本来挑选了一把轻便的短剑,却被卫凌风摁下道:
“以后你用什么武器都可以,但今天晚上,你只能用刀。”
“啊?”她樱桃小嘴不解地微微撅起,“为什么啊师父?短剑多轻便,为什么非要用刀?”
“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卫凌风说着迅速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过货架,手指点过几把狭长笔直的钢刀,刀身闪烁冷冽光泽。
他掂量着选了几柄分量较轻的,塞给小杨昭夜:
“握握看,要压手更要轻便。”
少女的手掌小,太大的挥舞起来确实笨拙,这几把倒是正合适。
卫凌风也为自己选了几柄同款的直刀,只是分量沉得多,挥舞起来气势十足。
“师父,”小杨昭夜看着手中狭直的刀,又瞅了瞅师父那几柄同款,眉头蹙得更紧,“您不是惯用长大一些的吗?怎么今天也用这种短小的了?”
卫凌风利落地将选好的刀放进包里道:
“等回来再和你解释。”
才开始修行没那么长时间,小杨昭夜对武器倒是没有什么执念,只是好奇师父为什么要让自己用刀。
卫凌风又翻了翻,果然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些淬用的毒药,毫不客气的全撒在了刀刃上,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微带甜腥的古怪气味,他随即用特制的油布将毒刃层层裹紧,动作老练异常:
“行了,等到了石林镇,毒性正好沁透!”
看得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小杨昭夜惊叹师父过于专业。
整理好所有的武器装备,卫凌风带着小杨昭夜来到了以前尝试过能溜出城的墙角,趁着夜色掩护,施展轻功拉着小杨昭夜逃出了离阳城。
带着小杨昭夜落地后卫凌风毫不停歇,记着在不远有当初去石林镇时路过的酒楼,手法娴熟的来了马厩偷了匹马。
“驾!”卫凌风一夹马腹,青骢马撒开四蹄,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冲入墨色的荒野之中。
坐在前面,娇小的身躯堪堪窝在师父有力的臂弯与宽阔的胸膛之间,小杨昭夜感觉就和做梦一样。
这才过去多大一会儿,师父行云流水般的把武器装备乃至代步都准备好,并成功带自己潜逃出城直奔石林镇。
没有周密的计划和前期准备根本不可能做到!
紧紧搂着小杨昭夜纵马飞驰的卫凌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素素,你会骑马吗?”
“啊?会一点点,皇城里只有那些皇子公主才有专门的师傅教习,徒儿只是在远远的角落偷偷看过几次,记住了些动作。”
卫凌风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