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朝桌下的阴影处剜了一眼,玉颊绯红,做了个无声的求饶表情,仿佛在说:
“好师父啦,求求您别生气了,就饶了徒儿吧……”
谁知夜游的手刚搭上门框,脚步却是一顿,猛地又转过身来补充道:
“对了督主,还有一事禀报!”
杨昭夜惊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瞬间坐得笔直如松:
“哦?何事?”
她心里咬牙切齿地把日巡和夜游的名字轮番骂了个遍,暗自决定回头就把这两个常常打扰自己和师父的家伙一起打发去扫茅厕!
夜游并未察觉督主玉容上那抹可疑的酡红,正色道:
“属下虽不涉宫廷事务,但近日亦听闻些许风声。诸位皇子殿下对督主您此番在各地办案……颇多微词,似有怨怼,认为您动了他们的地盘,督主您千万要小心提防啊!”
“知道了。”杨昭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无波:
“此事本督心中有数,你且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夜游这才抱拳,终于彻底转身拉开了议事堂大门。
就在门扉开启,夜游一只脚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
桌下的卫凌风骤然发难!
身影如电光般窜出,一个旋身,便将猝不及防的杨昭夜整个儿摁在了桌案之上!
“啊!”
杨昭夜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又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眼前是师父那张带着坏笑的俊脸,而最让她惊恐欲绝的是——夜游的身影尚未完全消失在门口!
只要他此刻回头一瞥,就能将他那位高贵冷艳生人勿近的督主大人,此刻被按在桌案上任人施为羞耻难当的模样尽收眼底!
极致的恐惧、紧张、被撞破的羞耻,混合着师父霸道气息带来的奇异安心感,以及体内被反复撩拨堆积起的情潮……数种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体内爆发!
下一瞬,卫凌风已然不容分说地吻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即将出口的惊呼呜咽。
杨昭夜脑中轰然炸响,紧绷的神经终于被这致命一吻彻底压垮。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万幸!夜游此刻正皱着眉头,满心盘算着该如何向下属传达督主的“明确指示”,丝毫没有察觉身后议事堂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雕花木门缓缓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卫凌风这才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兴师问罪”道:
“好大的胆子呀,小素素?竟敢当着外人的面说为师配不上你?嗯?还让为师撒泡尿照照自己?嗯?!”
话音未落,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已经隔着银纹蟒袍,重重落在那饱满挺翘的臀峰上。
“呀!”
杨昭夜浑身一颤,臀上传来的混合着羞耻与快意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软声告饶,凤眸含泪:
“徒儿知错了…师父~!刚刚…刚刚那只是应付夜游的场面话!求师父不要生气嘛…徒儿的心意,师父难道还不知道吗?”
“哼!道个歉就想让为师原谅了?”
杨昭夜瞬间领会了师父的暗示,心头又是羞又是怯,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在桌上灵巧地一个翻转,转眼间,她已仰面躺倒在宽大的书案上,满头如瀑青丝朝着师父的方向顺着桌沿垂落,捂着脸柔声道:
“方才,是徒儿这张嘴犯了错,说了师父的坏话…那就让这张笨嘴好好地服侍师父,当作惩罚吧?”
卫凌风也没想到徒儿是越来越会了,轻笑道: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不过要麻利点儿哦,我的督主大人,我们可还有正事要办呢!”
“徒儿遵命~”
一番温顺的侍奉过后,卫凌风心满意足地将杨昭夜重新搂入怀中,大手揉着她的发顶:
“好了,这回算你将功补过,为师原谅你了。”
杨昭夜玉颊绯红未褪,带着几分羞恼,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唇瓣,一双凤眸斜睨着卫凌风:
“哼,坏师父!占了便宜还卖乖……话说回来,您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这边出事了的?圣旨才下不久,您远在雍州……”
不想出卖日巡的卫凌风故意板起脸:
“天机不可泄露!倒是素素你,想好如何应对京城这摊浑水了吗?那几个皇兄怕是挖好了坑就等你跳呢。”
杨昭夜依偎在他怀里,轻叹一声,那份属于督主的锐气在师父面前化作了坦诚的忧虑:
“徒儿虽然惯于应付朝堂倾轧,但这次是皇帝急召,毫无准备,更是摸不清他们具体要做什么陷阱,心里实在没底。”
她抬眼望向卫凌风,无奈道:
“师父您嘛,纵横江湖的本事自然是顶天的,可这朝廷里弯弯绕绕的门道,您怕是……也不太容易插手吧?”
“嘿,看不起师父是不是?朝廷那些弯弯绕,我是玩不太转,打打杀杀更在行。不过嘛,为师早就给你找了个最擅长算计的帮手,而且人家连全套的破解之策都给你备好了!”
“帮手?谁?”
师父能如此神速赶来已让她惊喜万分,没想到竟还暗中做了这等周全安排。
卫凌风拍拍她的背,利落起身:
“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保管你满意!别再耽搁了,咱们这就动身。”
杨昭夜心中惊疑不定,师父不仅为她涉险入京,竟连庙堂谋算的帮手都替她想到了!
她不再迟疑,迅速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袍,恢复督主的冷冽姿态,唤来心腹影卫,悄然安排车驾。
马车很快驶入离阳城繁华街道,最终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客栈后巷。
杨昭夜在卫凌风掩护下快步进入约定的雅间。
推开门,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清脆的笑声就扑了过来——竟是红尘道云州分舵的舵主,卓青青!
“卓舵主?”杨昭夜微微一怔,难道师父所说的人是......
“督主大人安好!”青青笑嘻嘻地福了一礼。
杨昭夜的目光越过青青,瞬间捕捉到雅间内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位身着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长身玉立,手中一柄玉骨折扇轻摇,端的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正是云州姜家长子,八面麒麟,姜玉麟!
“姜公子?!你怎么会……”
姜玉麟折扇轻收,拱手行礼:
“督主大人,别来无恙?自然是卫兄传讯相邀,玉麟不敢怠慢,特来助督主一臂之力。”
他随即转向青青和侍立在侧的阿影:
“青青姑娘,阿影,烦劳在门外守着,留意有无可疑之人靠近,我与督主、卫兄有要事相商。”
“是!”青青和阿影应声,迅速退了出去。
杨昭夜看着眼前这位智计百出的姜家麒麟儿,心中豁然开朗!
师父果然厉害!姜玉麟不仅立场上值得信赖,其滴水不漏的智谋,正是应对眼下朝廷困局最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姜公子竟愿亲自前来援手,此情杨昭夜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厚报。”
“督主言重了。卫兄之事,便是玉麟之事。督主无需客套,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切入正题吧。”
她示意杨昭夜和卫凌风落座,神色转为凝重:
“在督主抵达之前,玉麟已与卫兄详加推演过此番陛下急召背后的玄机。督主此番回京,恐已落入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请容玉麟为督主详细剖析。”
说着姜玉麟指尖蘸着杯中茶水,在桌面上飞快地勾勒点画,将昨日遇袭的惊险、多方打探的情报以及自己缜密的推演娓娓道来。
水痕纵横交错,最终清晰地指向了三种可能的陷阱:
被荣养囚禁于京城、被敕封流放于边疆、以及……被强迫前往北戎和亲。
“此三者之中,以这第三种,派督主去北戎和亲的可能性,最大!”
杨昭夜凝神细听,之前因信息缺失而难以凝聚的思路瞬间贯通,不禁由衷赞叹:
“八面麒麟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听姜公子一席话,本督茅塞顿开。细细想来,陛下能用的手段,无非姜公子所言的三种情形。而这三者之中……那和亲之计,确实最是阴狠毒辣,只怕也是可能性最大的。”
姜玉麟见核心判断得到认同,心中一定,正欲起身详述对策,
然而腰腹间传来的酸软乏力感却让他动作一滞,眉微微蹙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杨昭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适,关切道:
“姜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无妨。”
姜玉麟连忙摆手,俊朗的面庞上掠过些许羞窘,强自镇定道:
“些许小碍,昨日追踪那北戎杀手时,不慎扭到了腰腹,歇息片刻便好。”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带着娇嗔与控诉,飞快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卫凌风。
这哪是什么震伤?分明是昨夜被自家夫君抵在客栈窗台上,不知节制地欺负了半宿,折腾得腰肢酸软小腹微鼓,到现在都未能完全缓过劲儿来!
卫凌风接收到自家娘子那无声控诉,脸上堆满了愤慨之色,义正辞严道:
“这该死的北戎刺客,下手竟如此刁钻阴狠!姜兄放心,若再让我卫凌风撞见那厮,定将他碎尸万段,替姜兄报这一箭之仇!”
姜玉麟闻言,桌下下手悄无声息地探到卫凌风腰间拧了一把。
看着自家夫君疼的蹙眉,姜玉麟这才满意地松手,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公子姿态,仿佛桌下的小动作与他毫无关系。
杨昭夜心思已全部沉浸在对策的思虑中,并未察觉这对“好兄弟”之间无声的互动。
她秀眉紧锁,沉吟道:
“囚禁京城尚可斡旋,外放边藩亦有运作余地。只是这第三条……若圣旨当真命本督远赴北戎和亲,姜公子,此为绝杀之局,我当如何自处?”
姜玉麟气定神闲地轻摇折扇,成竹在胸道:
“督主大人勿忧。此事,在下已思得一策,或可助督主破此死局,甚至反客为主!”
“哦?姜公子竟已有对策?还请速速赐教!”
谁知她话音未落,旁边的卫凌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打断道:
“等等等等!姜兄!那个……对不住啊,差点忘了件要紧的事儿,可能还得麻烦姜兄,帮我多救一个人,把救她的策略也揉进你的万全之策里。”
自认为已将最棘手问题和盘托出,并已想出妙计的姜玉麟,只当是些添头小事,端起茶杯,优雅地呷了一口,笑着应道:
“卫兄但说无妨。咱们连公主殿下和亲这等泼天难题都能解决,还有什么沟沟坎坎是过不去的?尽管讲来,玉麟洗耳恭听。”
卫凌风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那是那是,姜兄说得对!其实吧,确实也算不得多大的事儿。就是想劳烦姜兄,再帮我想想辙……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宫里头那位郡主,淑宁郡主,也一块儿偷出来?”
“噗——!”
姜玉麟刚入口的茶水一滴不剩,全数喷了出来!
他哪里还顾得上世家公子的仪态,难以置信地指着卫凌风:
“夫......卫兄!咳咳……你!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咱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琢磨出个可能解决督主和亲、保全她权力甚至反将一军的法子!
这已经是火中取栗刀尖跳舞了!你这……你这怎么又平地起高楼,冒出个要偷郡主的主意来了?!
那不是瓶瓶罐罐!哪能偷的出来!你……你一口气说清楚!除了公主和郡主,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小小’要求了?
别等会儿再让我帮你琢磨琢磨如何‘清君侧’或者干脆……弑君谋反算了!”
杨昭夜在一旁,先是愕然,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万万没想到,师父在为她谋划的同时,竟也时刻惦记着深宫中孤寂无依的姐姐!
看来她们姐妹俩,时时刻刻都在师父心尖上。
卫凌风被姜玉麟呛得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娘......姜兄你消消气,误会了!我哪敢那么想……我的意思是,这位淑宁郡主,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斟酌着词句,一时不知该如何准确表达柳清韫与杨昭夜这对姐妹的微妙处境,以及她们与自己的羁绊。
杨昭夜见状,立时明白师父的顾虑,主动接过话头:
“姜公子,此事由我来说吧,淑宁郡主柳清韫,深居宫中,处境亦非外人想象的那般安稳。我们并非强求姜公子立刻付诸行动,只是希望……若有可能,在你的破局之策中,能否稍稍预留一丝余地,也替我这位好姐姐的未来思量一二?并非要你偷,只是想看看,是否有并案处理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