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萧盈盈意料的是,清欢那张清纯绝伦的脸上泪痕未干,紫色的眼眸里只有深深的哀求与无助,竟哽咽着向她低头恳求:
“求你…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好小哥哥…我…我任由你们发落!”
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了圣女的高傲。
萧盈盈倒是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姿态卑微的圣女,又瞅了瞅背上昏迷不醒的卫凌风,心中忍不住疯狂吐槽:
我的老天爷!卫大哥他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啊?!
真的去抢婚了,而且直接让人家高高在上的合欢宗圣女,转眼间就变得这么死心塌地甘愿受罚了?!这手段也太逆天了吧!
吐槽归吐槽,萧盈盈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她好歹是神医薛百草的亲传弟子,迅速从随身锦囊中捻出数根银针。
手指翻飞,银针精准地刺入卫凌风头顶百会、胸前膻中、手腕太渊等几处大穴,手法老道娴熟。
几针下去,卫凌风原本微弱混乱的气息似乎略微平复了些许,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不再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萧盈盈仔细感受着他的脉象变化,秀气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小脸上满是心疼和恼火,忍不住低声抱怨: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气血逆冲,气脉紊乱得跟一团乱麻似的,师父不是早就说过不能太强迫自己嘛!真是…”
红楼剑阙的弟子们迅速围拢过来,警戒四周,搭建简易营帐。
玉青练瞧着萧盈盈对着清欢一通数落,黛眉微蹙,屈指在她火红的发顶上轻轻一叩:
“小妮子,叫你过来是救人的,不是让你训这个斥那个的!夫君气息暂稳,接下来如何施救?”
“哎哟师父!”
萧盈盈捂着被敲的地方,琥珀眸子委屈地瞟了师父一眼,但手上探查卫凌风脉息的动作却没停。
她秀眉紧锁,声音带着医者的凝重:
“卫大哥体内气脉乱得像被猫抓过的线团!也就他根基雄厚无匹,换个人早炸成八瓣了!最稳妥的法子自然是梳理气脉。可……麻烦就麻烦在这儿。”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他气海空荡荡的,一丝能动用的真元都没了,这就好比要引水开渠,渠要挖,水也得同时灌!得一边梳理,一边给他猛补!”
一旁的小蛮紫眸圆睁,急切地追问:
“听起啷个不难噻?用啥子补嘛?窝这里蛊虫丹药多得很!”
“卫大哥的身体最认的还是那些虎狼之药。”
萧盈盈立刻摇头,语气笃定:
“药性霸烈如火,最能快速点燃他那股子邪乎劲儿。但眼下他身子骨虚得跟纸糊似的,猛药灌下去,怕他扛不住当场就……可药劲儿不够,又像隔靴搔痒,屁用没有!难就难在这尺度的拿捏上。”
她说着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一直紧紧抱着卫凌风的清欢,闻言猛地抬起头:
“我!我有九阴圣脉!阴寒之气天生就能调和化解阳煞燥热!让我来帮他导引药力,中和药性!”
“九阴圣脉?”
萧盈盈诧异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摇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实际操作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两种极致力量在他体内冲撞,稍有不慎就是雪上加霜!不过眼下也没别的路走了!
合欢宗家大业大,库房里肯定藏着顶级的好药材!我们急需带着药性的老参血芝这类大补元气的主药,年份越足越好!还有温和些的药引辅材,你们宗里有没有?”
“有!都有!”
清欢用力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烈青阳的私库、合欢宗炼药堂的秘藏,我都知道位置!最好的药材就在那儿!我带你们去拿!”
玉青练灰眸扫视着山上依旧传来的厮杀声和能量碰撞的轰鸣,当机立断安排道:
“山上纷乱未止。小蛮,你陪着小娥去取药,护她周全,务必速去速回!我去帮助你们各大宗门的人尽快解决那些魔道中人!
盈盈,你就在此,寸步不离,用心看护好夫君。若有变故,立刻发信号!”
“师父放心!”
清欢恋恋不舍地将脸颊贴在卫凌风冰凉的脸颊上蹭了蹭,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眼泪又不自觉地涌了上来。
先是亲了一口,随即凑近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承诺:
“小哥哥……等我回来……我还没……好好叫过你呢……”
一旁的小蛮看到妹妹这情难自禁的亲昵举动,紫眸眨了眨,脸上也浮起“不甘落后”的狡黠。
她飞快地俯下身,在卫凌风另一边脸颊也响亮地“啵”了一口,这才拉起妹妹的手,火急火燎地喊道:
“走咯小娥!莫磨蹭咯!救小锅锅要紧!”
姐妹俩身影一动,化作两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再次冲向那依旧杀声震天的合欢宗山门。
“阿姐!都怪我……这些年没有恢复记忆,给你们填了很多麻烦吧?”
小蛮紫发上的银蝶在疾风中乱颤,轻声答道:
“说实话噻,窝这边还好咯!当年窝回了苗疆,不知道你在哪里,想帮都帮不了。最苦的就是小锅锅咯!八年!既要护着你平安长大,又要一个人扛着你那些白眼和刀子话!”
清欢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愧疚更深:
“那……那这次为了救我,小哥哥他……是不是动用了很多宗门力量?欠了好大的人情?”
“何止是人情哦!”
小蛮闻言,圆溜溜的紫眸瞪得老大,语气夸张:
“简直是能喊来的人,一个没落下!你刚刚没看见玉姐姐和她徒弟萧盈盈咩?人家师徒俩才跟小锅锅蜜里调油几天哦!
结果听见你出事!他直接让玉姐姐和盈盈妹妹带着问剑宗和红楼剑阙的人都来了!你想想看,人家姑娘家才和小锅锅亲热没几次,就被叫来抢婚!啧,那师徒俩的醋坛子,怕是能酸翻一条江哦!”
她掰着手指头继续数落:
“红尘道的叶晚棠姐姐不算,可还有海宫的白翎、天刑司的杨昭夜……为了小锅锅一句话,全跑来帮忙!这下好了,小锅锅为了救你,把自家后院的姐妹们都得罪光咯!回去怕是要跪一大堆搓衣板噻!”
清欢听得小脸煞白,头越垂越低,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再次加快,仿佛只有更快拿到药,才能稍稍弥补这份滔天的愧疚。
而萧盈盈望着一闪而逝的姐妹俩,尤其是看到姐妹俩临走前还不忘各自在卫大哥脸颊上啄了一口,忍不住撇撇嘴小声吐槽:
“真是的!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亲热!没轻没重的……是吧,师父?”
她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扭头寻求认同。
结果一回头,正撞见自家那位清冷孤高的师父玉青练,俯身在卫凌风唇上落下深吻。
玉青练灰眸中漾着心疼的水光,指尖拂过他额前的乱发,嗓音低柔得不像话,带着点嗔怪:
“走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嗯?说了不许拼命早点叫我的……等醒了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玉青练也察觉到了徒弟那嫌弃的目光,红着脸起身,试图维持师父的威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咳……盈盈,好好照顾夫君!山上魔道余孽不少,问剑宗和红楼剑阙的弟子都在拼杀,可不能对宗门不负责,我上去帮忙。”
“师父您小心些!”
玉青练不敢再看徒弟促狭的眼神,白影一闪,直冲杀声震天的山上而去。
终于就剩下自己了,刚刚还嫌弃大家这种时候还顾着亲热的萧盈盈,直接上前把卫凌风抱在怀里,让他枕着大石榴靠得更舒服些。
低下头像盖章确认所有权似的,在卫凌风左右脸颊上“吧唧”“吧唧”轻吻了好几下才道:
“惹了这么多桃花债,卫大哥可别以为昏倒就没事了!早点醒来把大家喂好,要不然我们可不放过你哦!”
第448章 封亦寒: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吗?
话分两头,封亦寒这边。
只觉得眼前流光一闪,身体仿佛穿过一层无形水幕,脚下一踏实,已然回到了官道旁的树林里。
那堆篝火噼啪作响,火光依旧摇曳,卫云虎和他那位气质温婉绝美的黄衣夫人,还坐在火堆旁等着他。
“呼……”
封亦寒落地时气息微促,穿越时空斩杀强敌,饶是他这身筋骨也颇感消耗。
卫云虎见状,伸手稳稳地扶了他一把,沉声问道:
“封兄弟,这一炷香的买卖,做得如何?”
“哈哈哈!”
封亦寒站稳身形,虎目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畅快光芒:
“从来没有过这么赚的买卖!老子这辈子都值了!救下了我那宝贝徒弟,亲手剁了烈青阳那叛徒狗贼,连带着还了结了一桩旧怨……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从未感觉如此圆满过!”
他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卫云虎脸上也露出宽慰笑意:
“如此自然最好。封兄弟,上车吧,我们还得把你安置妥当,后面还有些事情要办。”
封亦寒点头,转而面向那位黄衣女子,抱拳深深一揖,语气真挚无比:
“这次老子这条烂命能捡回来,还能完成心愿,全赖卫大哥和嫂夫人仗义援手,恩同再造!老封我记一辈子!”
黄衣女子唇角含笑,清亮的眼眸中带着嘉许:
“封大侠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封大侠莫忘了,先前答应我们的事,可还作数?”
“作数!一万个作数!”封亦寒拍着胸膛斩钉截铁,“嫂夫人只管开口!老子这条命都是你们捞回来的,刀山火海,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啥事?您吩咐!”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黄衣女子笑容温婉:
“就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孩子,日后想托付给封大侠代为抚养教导,请封大侠务必收他为徒。”
“噗——!”
封亦寒正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水润嗓子,闻言猛地呛住,一口水全喷在了火堆旁。
他顾不上狼狈,眼珠子瞪得溜圆,失声道:
“什…什么?!嫂夫人,您是说…让我收你们的孩子当徒弟?!这…这……”
话刚说到一半,封亦寒脑中突然闪过徒儿的名字——卫凌风!
再看看眼前这位姓“卫”的卫云虎大哥,那眉宇间的俊朗刚毅,还有嫂子那无双的聪慧与绝色容颜……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目光在卫云虎夫妇脸上逡巡,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我那徒弟…我那未来的徒弟叫卫凌风!他…他该不会就是你们的孩子吧?!”
卫云虎与身边的妻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温和笑意,随即朝着封亦寒点了点头。
饶是封亦寒经历大风大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揭晓震得一时语塞。
“可是…这…这是为啥啊?!”
他看看卫云虎,又看看嫂子,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教导啊?”
卫云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封兄弟,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亲自抚养教导这孩子,只能厚颜托付于你!还望封兄弟莫要推辞。”
“推辞?我封亦寒是那种扭捏的人吗?收徒弟,多大的美差!只是……卫大哥,嫂子,你们一个是名震四海的‘南天一剑’,一个是神仙般的人物,你们的孩子,那根骨悟性能差得了?交给我这粗人,会不会……有点暴殄天物啊?卫大哥你的绝世剑法,不传给亲儿子?”
卫云虎朗声一笑:
“封兄弟过谦了!你位列‘刀绝’,教导我儿绰绰有余!至于我的功夫,时机到了,自有传承之日,不必急于一时。”
封亦寒浓眉蹙得更紧:
“这个……卫大哥,嫂子,不是我矫情。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满江湖乱窜,爱喝酒爱.......爱泡妞,你们就不怕孩子跟着我,学得一身臭毛病?到时候教出个小流氓来,我老封可担待不起啊!”
“不怕封兄弟笑话,”卫云虎接口道,语气诚恳,“我们担心的,恰恰是这孩子太过天真,他需要一位真正懂得江湖险恶又能护他周全的师父领路。”
这话简直戳中了封亦寒的心窝子,他眼睛一亮:
“有这话我就放心了!新‘刀绝’的名头,老子不敢打包票一定给他教出来。但要说教出个机灵百变能在这江湖里横着走的小魔头?嘿!这事儿包在我老封身上!保管比我当年还会玩!”
这时黄衣女子从车内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递给封亦寒: